“怎么样,怀风,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好好想想。等充分考虑过了再决定要不要拿我手里的这张银票。”
结果李垣的话刚说完,谢怀风就伸手拿走了他手上的那张银票。
“主子,不用考虑,我做,我做。”
李垣提醒道,“我还没说去让你伺候谁呢,万一那个人十分性情不定,要求刁钻怎么办?他不像我这样好心肠。”
谢怀风听了心道,再怎么可怕也没有穷可怕,他穷可是怕了。
“我要你去斐献玉身边,把他所有消息都偷偷汇报给我。”
谢怀风愣愣道,“斐献玉?主子……要他的什么消息?”
“他的吃食喜好,生活习惯和日常行程安排。我美美地安排上和他的邂逅,他这样的岂不是也要被我收入囊中?”
谢怀风一听,瞬间对他下头了,自己还以为是什么极其危险的事呢……
虽然也是眼线,但是是帮他追美人的眼线……
一时之间,无语凝噎住了。
但是接着谢怀风边想到了一件事,“可是主子……我并不认识翡献玉啊,他凭什么会把我收在身边?您要是想知道的话买通他的近侍不就好了?”
要知道南疆最讨厌外族人了,谢怀风怎么想,都想不到翡献玉为什么要把自己收在身边。
李垣大手一挥,“我要是能买通他身边人还用得着你来当细作?怎么到斐献玉身边这点小事不用你管,我来安排。你老老实实在家里等着就好了。”
谢怀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拿着银票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当日就把那二百两的银票拿到驿站寄走了。
谢怀风前脚刚走,就从李垣里屋里边走出来一个女人,梳的挽月飞天鬓,身如抽条柳枝,将长长的指甲贴着桌面,轻轻地敲着。
“哥哥你这人真是‘歹毒心肠’,就这么哄骗小孩就算了,还要打人家一顿,啧啧,那哭的叫一个可怜,我在屋子外头听的都心颤。”
李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这般铁石心肠竟还会心颤?”
女人被拆穿也不恼,反而拾起断掉的玉镯,“我啊,最见不得帅男人哭,会心疼的。不过,这孩子一看就胆小,要是我被逼到这种境地,我肯定卷了你值钱的东西就跑,岂会只拿这些小玩意儿。”
女人说着将碎掉的玉镯子又随手扔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垣听到这里,竟然颇感可惜地叹了口气。
“你当我愿意把他送过去?他武功是这批孩子里边最厉害的,但是我从不带他外出,而是一直留他在身边伺候,你猜我存的是什么心思?可惜了他翡献玉喜欢的也是他这样的,我这才不得不忍痛割爱。”
女人调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哥哥你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啊……”
两人不再说话,屋子外头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第6章 英雄救美的帅男人
从驿站回来的谢怀风,刚好赶上了晚集,小摊小贩地都涌出来了,开始张罗着吆喝。
谢怀风爱玩,爱凑热闹,他喜欢赶集会,逛庙会,但是不会花一分钱。
因为他的钱都是攒起来到了月末都一股脑寄到家里去,他虽然不愿意吃苦,可是更怕母亲和妹妹吃苦。
那天谢怀风对着新出炉的烙饼直咽口水,手都伸到荷包里面了,还是忍了忍,走了。
今天他也像往常一样,穿梭在人群中,看着玲琅满目的商品,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闪闪发亮的小摊,挤过认亲,他到了一家首饰铺。
铺子旁边还站着几个姑娘在摊子前挑选首饰。不是谢怀风非要看人家姑娘,是那几个姑娘穿着实在是不同寻常,一身苗疆服饰,通身挂着银饰,不仅戴着头巾还蒙着面,一看就不是汉人。
谢怀风看了两眼就打算往回走的,但是这姑娘手上拿起簪子在头上比划,不停地问旁边的姑娘好不好看,戴着美不美。
情不自禁地让谢怀风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差不多的年纪,自己妹妹只能困在老破的屋子里,照顾着生病的老母亲……明明是花一般的年纪,却没有一件符合她这个年纪的鲜亮衣裙,更别提一件像样的首饰了。
给妹妹买根簪子的想法在谢怀风脑子里出现了。
但是他还没走到首饰摊前,就闻见一股浓浓的酒气,一抬头便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头”笑呵呵地走过来,笑起来一脸横肉乱挤,对着摊子上的几位姑娘说:“小娘子,这么漂亮还戴面纱呢!”然后看到了她们手上拿着的簪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撒在地上,“喜欢吗?叫哥哥瞧瞧你们的小脸蛋,别说买簪子了,包下整个铺子都没问题!”
说着便要拿着那只“猪蹄子”去碰人家姑娘的脸,谢怀风忍着趴在地上捡银子的冲动,上去一拳头打在那胖男人的胳膊上。
“哎呀,你这老小子喝醉了啊!”
谢怀风的像鹰爪一样狠狠扣在那肥胖的胳膊上,猛地一拧,那胖子疼得呲牙咧嘴,看起来好不狰狞。
然后往回一拽,带上内力猛地往外一推,就见拿胖子被推地飞出去十几米,撞在墙上跟滩烂泥一样不动弹了。
谢怀风目光如电,冷冷扫过眼前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那胖子捂着红肿的脸,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显然不服气。他的几个同伙已经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手里握着棍棒,显然是想以多欺少。
“你,你竟敢动我们兄弟?!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一个瘦高个儿挥了挥手中的木棍,狞笑着逼近。
谢怀风嘴角微扬,身形一动,就在这一瞬间,瘦高个儿的木棍已经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其余几人见状,顿时慌了神,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谢怀风脚下步伐轻盈,手掌疾快如切菜的刀,猛地一劈,便有一人应声倒地。他的腿如鞭,横扫对面的下三路,又有一人惨叫着飞了出去。
不到片刻,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谢怀风站在原地,衣衫未乱,气息平稳,不像是刚才与几个人恶斗过才有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胖子,狠狠道:“下次再让我见到你欺负人,我就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胖子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谢怀风站在那里,仿佛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从容不迫。
这么一闹,原本还算有秩序的人群开始乱起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有的是,甚至凑了过来面对面地仔细打量着谢怀风。
刚打完人,谢怀风就有些后悔了,那胖子穿得华贵,看起来不像是他能招惹起的,万一他再带一帮人来收拾自己,恐怕自己真没有几分胜算。
但是家里有妹妹的他都看不下去他一个大男人喝点驴尿就去调戏小姑娘。
于是转身问道:“你们没事吧?”
那几个姑娘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叽里咕噜说了些话,但是谢怀风没听懂。
直到其中一个姑娘用着蹩脚的中原话,说道:“谢谢。”
谢怀风挠挠头说,“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等谢怀风走远后,旁边的姑娘扒拉另一个姑娘的胳膊,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打断了。
“少主还在等我们,回去再说。”
说完匆匆跟上走了,在旁边的姑娘不得不立马跟上她的步伐。
回到客栈后,斐献玉看着气氛微妙的姐妹两个,指着妹妹说:“守心,说说吧,再不说就要憋死了。”
守心瞧了一眼姐姐荧惑,见没有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意思,这才开口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在街上被臭男人缠上了。”
“又肥又丑,活像一头猪妖成精。”
守心面露嫌弃之色。
斐献玉当下了然,“一只蠢猪,杀了就是。还留着过年吗?”
“少主你不知道,他们有好多个人呢!”
斐献玉假装愕然,道:“还有荧惑杀不了的人?”
守信道:“哪里轮的到阿姐出手?今天可是来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恩公呢!”
斐献玉眼神看向荧惑,问道:“确有此事?”
荧惑这才点点头,说,“回少主,确有此事,我还没来得及出手,他就冲上来把那群人打趴下了。”
斐献玉说道:“他们总说中原安定,也不过如此,一个地方有好人也有坏人。”
守心立马跟上一句,“有丑人还有美人。那位恩公长得像是我阿姐喜欢的那一种帅男人。”
荧惑瞪了她一眼,说道:“满脑子里都是美丑,情爱之事能成什么大器。一帮蠢货而已,不过是他出手快了我一步。”
听到阿姐这样说,被教训了一顿的守心立马焉巴了,说该去给少主喂蛇了,立马开溜。
而这边谢怀风大摇大摆回到府里,推开九皇子的书房门时,李垣正倚在软榻上,支着下巴,专心致志地翻着一本册子,见他进来,这才懒懒抬了抬眼:“怀风,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属下……去给家里寄了封信,顺便在街上逛了逛,透透气。”
谢怀风随口答道,眼睛不经意一扫,看到了李垣手上册子的名字《尽春风》,又是这种画册……
他走到案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李垣轻笑一声,合上册子,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问道:“怀风逛得可还尽兴?”
谢怀风放下茶杯,并不想回答他这种额外的闲话,于是正色道:“主子,您之前说让我去斐献玉那儿当细作,我该怎么混进去?”
李垣没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不是已经派人过去帮你了吗?”
“帮我?”谢怀风一愣,眉头微皱,“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见到您派的人啊……”
李垣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用卷起来的书卷轻轻敲了敲谢怀风的肩膀,说道:“你啊你,平日里聪明得很,怎么这会儿倒糊涂了?今日大街上的那出英雄救美的戏,你没看出来?”
谢怀风瞳孔一缩,猛然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那个被男人调戏的苗疆少女,那群看似凶狠,挥舞着棍棒却招式拙劣的男人……
谢怀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垣。
“那些人……都是您安排的?”
“不然呢?”李垣笑得像只狐狸,“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斐献玉那儿冒险?斐献玉又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傻子,总得给你找个由头,让你顺理成章地接近他。”
“而这个由头是他身边的侍女,他近身伺候的只有两个侍女,分别叫荧惑跟守心,荧惑是姐姐,守心是妹妹,不知道怀风你救下来的是姐姐还是妹妹啊?”
谢怀风一时语塞,心里五味杂陈。
他确实没多想,只是出于一个哥哥本能,才救了那少女,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李垣设的局。
“主子,您这是……”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您早说一声,我也好配合。”
李垣摆摆手,坐回软榻上:“早说了,戏就不真了。斐献玉那小狐狸精得很,若不是你‘偶然’救了他的人,他又怎么会对你另眼相看?”
更何况,你这张脸也是斐献玉会喜欢的……
谢怀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李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怎么,怪我瞒着你?”
“不敢。”谢怀风低头,“主子的一切安排都自有道理,属下只需要听话就是。”
李垣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行了,别摆出这副委屈样。你救人的时候,不是挺英勇的吗?想必那姑娘可是对你感激得很呢。毕竟不常离开苗疆来中原,一来便碰到了你这样武功高强,剑眉星目的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