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们两两双排,时不时闲聊几句。
蔡子游和范越默契度比较高, 游戏中的交流并不频繁,很多时候两人根本不需要开口沟通, 就能打出最默契的配合。
另一边, 贝加尔和林乐的交流则非常频繁,基本是贝加尔全程带着林乐打,跟他讲走位,讲技能释放的最佳时机,讲对面辅助可能会打出什么样的操作。他毫无保留地引导他, 助力这位小将提升游戏智商。
打游戏并不只靠操作,很多时候都是需要动脑子的,得打得聪明才能把握时机。
傍晚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范越本来习惯性想搭蔡子游的肩膀,对方却抢先一步挪开,闪身走到了贝加尔身边,给他看自己旅游途中拍的小动物。
“你看这个大鹅……”
范越悬空的手改变路径,转而抬起来挠了挠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的脑袋。
他们进了海底捞。
范越去取食材,林乐跟着帮忙。
剩下蔡子游和贝加尔留在座位上。
贝加尔马上低声问:“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蔡子游有些发愣。
贝加尔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远处的范越。
蔡子游摇摇头:“没……”
贝加尔撑着脑袋:“我还以为你俩有什么进展呢。”
毕竟之前蔡子游问他的问题有些微妙,他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有是有,”蔡子游轻叹一声,“一言难尽……”
贝加尔:“那回去再说。”
范越端着食材回来的时候,就见某人挪了位置,和贝加尔坐到了一起。
两人一起在看购物软件。
他打量了他们几眼,默默坐下。
倒是林乐愣头愣脑地问了句:“菜哥,你不跟范哥坐一起吗?”
“我……”蔡子游筷子一顿,快速做出反应,“我要吃清汤锅,坐这里近一点。”
等东西煮熟了,正式开吃的时候倒也还好,蔡子游会给范越夹他喜欢吃的菜,让他多吃点。
看着好像没什么变化。
范越在忍不住多想,和怀疑自己想多了之间反复挣扎。
中途他们给杨聪打了个视频电话,给他看热腾腾的火锅。
林乐从锅里捞出一片煮熟的洋葱,递到镜头前。
杨聪张开血盆大口:“给我留点儿,我明天就过来!”
回去的时候,范越再次试探着搭住蔡子游的肩膀,想印证什么。这次蔡子游没有躲开,和往常一样接受他的触碰,还跟他说笑着。
范越悬着的心跟着放了回去。
他也不想过于敏感,免得无形中给对方增加压力,让他不舒服。
回到基地大家继续打游戏上分。
打了两把,蔡子游去便利店买酸奶,贝加尔和他一起出门。
两个人走在寂静的园区里。
贝加尔:“什么情况了?”
蔡子游看他一眼:“也没什么……就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吧。”
“啊?!”贝加尔颇为惊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你们没戏了?你认清了自己的心意?还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
蔡子游:“!!!”
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立刻左顾右盼,压低声音:“你怎么!你怎么……”
贝加尔一脸淡定:“我一猜就知道。”
蔡子游十分震惊:“为什么?”
贝加尔说:“因为你那天给我发消息的时候,用了省略号,表明了你的羞涩和挣扎,我一猜就是你俩有了新进展。”
蔡子游用看神一样的眼神看他。
贝加尔笑了笑:“别这么吃惊,小情侣出去旅游感情升温于是上床这种事很正常。你们都是成年人,这没什么。确实有必要试试。”
蔡子游的思绪完全被打乱,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贝加尔问:“你难受?接受不了?”
蔡子游下意识地摇头。
没有啊,他挺爽的,还想让范越再帮他弄一次……但他们不能这样了。
贝加尔看不懂他摇头是代表什么意思,正打算进一步询问,蔡子游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想了想,你说得对,可能……”
他望向苍茫的夜:“可能我之前把恩情当做了爱情……这会儿跟他相处是很开心,很幸福。他很好很好。但是……一辈子那么长,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之前是我没想清楚,这几天想明白啦,以后就把他当好哥哥。”
贝加尔沉默片刻。
他迟疑地问:“你……你真想明白了?”
蔡子游神色认真:“这次是真的。我现在特别清醒。”
贝加尔:“为什么我看着不像?”
蔡子游失笑:“哎,哪里看着不像了?”
贝加尔也笑了:“直觉。”
蔡子游说:“真想好了。”
他都这样说了,贝加尔也不好多问,只让他有什么烦心事多找自己聊天。
“问题不大,”贝加尔轻轻拍了拍蔡子游,“暂时不想亲近了,这样冷静一下也好。等后面你要是重新爱上他了,再跟他谈恋爱也行,都可以的。不是多大的事。”
蔡子游大脑有点卡壳:“还能这样?”
“当然了,”贝加尔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想谈就不谈,想谈了就接着谈,完全OK啊。感情的事没你想的那么严肃,也没那么死板,它……它是很灵活的,你能理解吗?并不是你当下觉得不该继续跟他亲近,就从此跟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以后你要是又对他有感觉了,还是可以旧情复燃的。这都不算什么,并不是天大的,了不得的,天塌了一样的事。”
蔡子游这两天的确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他总会想起范越他爸那张怨怒的面孔,还有他那严厉的语气……
贝加尔的话让他感觉轻松了些许。
是啊,自己只是需要在和范越相处的时候注意分寸,找机会劝他和人相亲,又不是天塌了,又不是永远不能说话了。
只要还能每天见面,就已经很不错啦。
他默默降低了要求,释怀了很多。
蔡子游这边是调理好了,范越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经过几天的相处和观察,他确信对方是在有意和他保持距离,全然不像前阵子那样亲近。
这是为什么?
范越思考了无数种可能——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种可能——所以他在仅有的几种可能里得出结论——
一切罪恶的源头可能是因为旅游时两人的亲密行为。
他怀疑对方应该是接受不了同性性||行为,所以才开始与他疏远,躲避他的肢体接触。
虽然那晚之后,那人明明变得很黏他,各种主动牵手,但范越猜测,他应该是当时没反应过来,回来后才发现不对,所以产生了厌恶。
想清楚这一点后,范越如遭雷击。
就知道……就知道不该这么快做出这种越界行为!
果然还是出了问题。
那晚他有多愉悦,现在就有多绝望。
为什么那晚没有阻止对方?
为什么为了贪那一夜的欢愉而任由他握住自己?
为什么要把自己赤|裸|裸的一面展露在他眼前?
为什么当时没有把持住?
范越悔得肠子都青了绿了紫了。
又红了橙了黄了。
又黑了白了灰了。
为什么没有蓝了?
因为他难受。
总之恨不得把那玩意儿切了!
哈哈,小游真的不能接受吗?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不搞笑吗?哈哈……
哈哈……
要不去跟他说自己能接受无性生活?柏拉图也可以啊,他完全OK啊。只要对方能答应在一起,以后只跟他拥抱和亲吻就可以了。
接吻也反感的话,那只拥抱也行。
范越恨不得立刻冲到蔡子游面前,拉着他的手,郑重道歉,再请求跟他柏拉图。
但他担心开了口,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说不定对方不是反感同性亲密行为,单纯是不喜欢他这个人,认清了对他没感觉。
“怎么了你俩?”连后来的杨聪都看出中野出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