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进化了,马头调转脑袋看着江斐,说:“小子,给马哥取个名字。”
人有名而有灵,它初识灵智,第一时间想要的,便是名字。
只可惜马儿是个文盲,取名这事,便只能要求身上的人类。
虽然江斐一再强调,但星辰并没有比江斐走远太多,发现马儿的变化,又快速的后退了几步。
“哥哥,它怎么?我们不是出来了吗?”
星辰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关键。
江斐摇摇头,这事大概率与他进了幻境最深处有关,可深处的事儿如今他想不起来,所以也没法解释。
这个节骨眼上,江斐心底其实是懒得与马儿取什么名字的,但也是心底,他近期里经常干着和心底想法不同的事情,却又总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情就是遵从本心。
那就继续遵从本心吧。
江斐沉思几秒,回道:“山有灵马,而骅有神俊之意,不如就叫你灵骅吧?“
灵骅很喜欢这个名字,和吾属、判角相比,刚刚开始进化的它却明显有思想多了,问:“小子,你是不是在逃命?”
不过话也太多了点,江斐还没回答,它又说:“算你有眼光,选中了老子。”
“别怕,我带你跑。”
灵骅没有夸大,山间有千里马,而它进化前,本就是万里挑一的好马灵驹。
肉是肉了点,速度却是真快,灵骅踏着微风飞行,直向东方而去。
也许是他们进入的足够深,进化的足够强,也许是因为山主们需要围猎的人类太多,还也许是山主根本没想到他们能逃这么快这么远,总之,在奔逃了三天三夜后,再又一次东边的日出破晓,江斐感觉自己穿透了一层质感清爽的薄膜,随后,天地变换。
有人执枪站在面前:“你们,是新得造化的人吗?”
对方也没等江斐回答,就开心介绍:“我是苏闵之,很高兴认识你们。”
“别担心,进了这里就安全了。”
“无渡,无渡,快来,咱们又来新人了!”
不远处窜来一个小和尚,笑容明媚,皮肤白净,脑袋上干净得反光,像个剥了壳的白水蛋,江斐感觉手感应该很好。
对方躬身与江斐行礼。
“施主好,小僧无渡。”
光溜溜的额头对准江斐,真的反光了。
实在没忍住,江斐上手,摸了摸小师傅蹭亮的光头。
双方都惊呆啦。
江斐努力正经,抿唇道:“小师傅有礼,苏兄有礼。”
江斐一一将星辰、吾属介绍,对面也将刚才的事轻轻放过。
江斐那时候觉得他们有些傻,什么都不多盘问就交代了自己的老底,但没过多久,江斐就明白,他们踏入之地为造化小天地,本就是只有获得造化的人才能进入。
这里是仙主、神主们梦想中的饕餮之地,也是他们挂念在嘴边却始终不得门而入之地。
*
契机让刘辞言终于抓到了星之荣耀教会的探子。
抓到前,刘辞言最怀疑的就是烧火和带头闹事的陈武亮,没成想居然真是那汗很多的邓来。
正儿八经的邪教内部份子,第一次想要干坏事时也有些紧张。
果然,只要所有人都怀疑,总能对上一个。
之所以能抓住是对方约王大力上厕所,没想到有人不讲武德,趁人最虚弱时下手,一刀匕在了背心口。
但没想到的是,插是插入了,可就跟插进泥土碎石里的感觉一样,卡兹卡兹的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为了安全,两人和大部队就隔了两米,刘辞言三秒到达战场。
看到情况,目眦欲裂。
“别担心,稳住诡变值!”王大力大吼,“我没事儿!”
邓来拔出匕首,不理解:“你怎么会没事?”
甚至血都不流一滴。
匕首拔出的肌肤上有一道穿透伤痕,土质的肉块在上面蠕动几下,伤口迅速被泥土重新黏合。
“哼,这个点儿还有闲心约人上厕所,我就知道你有问题。”王大力可自豪了。
因为比较吸引“仙人”的缘故,其实部分同学排斥他,更怕跟他多呆而陨落,邓来从始至终都对王大力态度普通,怪怪的。
稳住的刘辞言过来一看,发现王大力确实好了,还是不放心问道:“感觉怎么样?心脏呢?”
“没事没事,我一开始就怀疑他有问题。”王大力拍了拍胸口,“我早就把我心提到嗓子眼了。”
真提心吊胆。
“我现在就是个控制不住能力的石头人,最不怕的就是武器伤害。”
被刺激的邓来还想补刀,王大力一蹦跳开,一边拍胸表示还好躲开,一边又嘴硬说:“□□脖子没用的,因为我发现连痛感都没有后,早就把心落回肚子里了。”
刘辞言:“……”
同学们:“……”
离谱中又透着合理。
邓来气毁了:“那你再让我插一刀!”
王大力翻白眼:“我傻啊,你又不是整容医生。”
不是,这什么回复?
为什么整容医生就可以。
王大力忧愁的摸了摸自己石化的脑袋,皮肤暗黄褐色,触感粗糙,还有因失水裂开的一片一片纹路,有点丑。
王大力捏了捏鼻子,山根拔高,鼻子挺翘,又搓了搓下颚线,很快就刮出了刀锋样的棱角,就连眼线双眼皮这些也早被他偷偷抽空割好了。
“就是我这个脑袋啊,太大,我捏不小。”王大力很忧愁,他能做的只是改变泥塑的造型,却不能改变大小。
“我想认识个整容医生,问问能不能把脑袋上的泥抠点下来垫成胸肌。”
很有想法了。
刘辞言悄悄低下脑袋,有点无奈这些话出自他钦点的好兄弟。
多余听他这么久的邓来觉得自己有病!
邓来共鸣的诡物也是少有的不能明确出处的家伙,日常露出来的形状有些像丝线,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邓来不再留守,手掌抬起,有蚕丝状的东西飞出。
刘辞言挡在王大力的身前,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刘辞言挥手,黑色的虫子们从他的身上滑落,组成虫潮与对方的丝线纠缠。
大家都是数量流,也不怕双拳难敌四手。
但没想到的是,邓来此刻的攻击却没再朝着王大力,反而瞬间绞住了队伍里最弱的C阶女共鸣者谭会文。
对方本就因连续的追击受了伤,变动下反应不及,很快就被丝线完全缚住,成半个茧。
“本来想顺便把序列这个不该存在的希望杀了的。”邓来很可惜。
“既然不行,那就直接见血吧。”
若非刘辞言一直要求所有人在一起,他早就成功了!
没成想,千挑万选了王大力,却杀也杀不死。
丝线勒紧了手中的猎物,血液自谭会文全身流下,她是C阶,共鸣的诡物并不能替她完全拦下这遍布全身的伤害。
且随着共鸣者意识的减弱,她的身上半浮出一只诡物,眼中凶光闪烁,大有反噬的迹象。
李成江反应也不算慢,但他毕竟还不是完全的A阶,也不是群团攻击的好手,邓来的丝线疯狂堆积,伤害不高,却将两人都完全缠住。
“只要这条说不清目的的路上见了血,有些人的路,就不一定能继续走下去了。”
“什么邪教?你们才是邪教!”
“这世界本就是该由上位者统治,无知的人类却想当家做主。”
邓来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神态确实有种被邪教蒙蔽了神智的癫狂。
刘辞言和李成江,在对方差点成功前及时救下了谭会文的命。
“哎呀哎呀,本来我还想活命的,现在就只有牺牲自己了。”
“为荣耀而战!为荣耀而献身!”
“不怕不怕,你们很快就会来陪我。”
邓来,准备自杀。
刘辞言可以阻止对方杀人,却阻止不了对方杀自己。
虽然不清楚人类死亡会带来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的走向。
可刘辞言什么都做不了。
“哼。”
“果然是邪教,话都说不明白。”
黑暗突然将四周的空间全部封锁,刚巧赶上的阿依努,将邓来关了禁闭。
熟悉的小黑屋既视感下,苦撑一路的刘辞言,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他们以为根本就不会出现的老师,来了。
*
清晨,阳光似蜂蜜般撒在草地上。
红白相间的吾属在翠绿的草地上玩耍,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尾端的大红色蝴蝶结上下晃动,像一只自由的蝴蝶。
鼠爪上抱着一颗新鲜的荔枝,这是吾属最近的至爱,喜欢到甚至希望被荔枝腌入味儿。
判角悠闲的啃着青草,灵骅不知从哪儿找了本经书,拉着星辰教它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