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居然堂而皇之地黑进了他的终端,还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順便给自己顶了个置。
每个人的终端都是实名绑定,不只是简单的信息绑定, 准确来说其实和个人档案没什么区别,还涉及各种高級权限、信息统计……前几年更是流行把终端芯片植入体內,终端甚至可以直接调控人的身体数据。
只不过在植入芯片进入市場后,相关案件频发, 投诉多到快要埋没司法部的大门,才被联邦下令强行禁止了。
黑进别人终端本身就可以讓人去联邦高級监狱吃一辈子牢饭。
这种违法犯罪的事都敢干, 可见这位【拦風】多少有点恃才放旷。
孟拾酒:可以报警了。
他终端上也没什么重要的私人信息, 孟拾酒把页面截图反馈给客服, 然后转手把这位在逃罪犯删了。
——没删掉。
屏幕毫无响应,甚至几秒后倔强地跳出了一个弹窗。
——【求大佬别删[拜托]】
孟拾酒:这次是真的可以报警了^^
估计对面这时候在忙,不然早就发消息过来了。
孟拾酒把真正的黑科技See提溜过来。
他按住“外挂”黑乎乎的脑袋。
孟拾酒:【把他删了,順便送给他一句话】
See看到有人敢黑进孟拾酒终端, 也很震惊,闻言,它问:【什么话?】
孟拾酒:【对方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并且已经报警】
See很听话,非常“順畅”地自顾自理解了孟拾酒的意思,并言简意赅地回复了过去——
【滚】
顺便给对方投了几个高级病毒。
See:都给我滚。
孟拾酒还不知道See顺便帮他做了可以讓他下辈子也在联邦监狱里吃穿不愁的事。
他继續在终端上“批阅”起了其余众位,在【拦风】的对比下,显得“老实巴交”的臣民的“奏折”。
夜柃息是一个后天性脾气暴躁但先天性能忍的人。
他坐在这个明明翻了他牌子但一心二用流连忘返雨露均沾的未婚夫的面前,表现出了非一般的贤淑和非一般的好脾气。
以及远远超过竞争对手们的非一般的四两拨千斤的智慧。
夜柃息輕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道声音不长不短,刻意压得很低,却能让周围的人恰到听见。
孟拾酒微微抬起头。
See还没转过身,身形一僵,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孟拾酒:“嗯?”
夜柃息垂下眼睫:“没事。”
孟拾酒放下终端。
他笑:“干嘛呢这是?我幻听了?——刚才的声音不是某人在叹气,難道是我肚子在叫?”
夜柃息把自己煮好的食物放到一个干净小碗里,端起来放在孟拾酒的面前,神色如常:“既然如此,你好好吃饭。”
孟拾酒:“……”
孟拾酒把筷子重新拿起,恶狠狠地吃掉了放在小碗最上面的一块儿肉。
夜柃息看了一眼,笑了一下:“看来刚才确实是某人肚子在叫。”
孟拾酒:……
孟拾酒拍桌佯怒:“不学好!”
夜柃息速速低头:“嗯。”
孟拾酒继續:“知错了没有!”
夜柃息:“嗯。”
孟拾酒:“道歉!”
夜柃息:“对不起。”
孟拾酒想了想,摇了摇头。
孟拾酒:“不行,你这样我没有成就感。”
夜柃息思索片刻,眉宇一压,换了个表情,语气和之前完全两模两样,带上些许不屑与烦躁:“嗯。”
孟拾酒满意了,继续拍桌:“你这是什么态度!”
夜柃息冷笑一声。
孟拾酒的爪子继续拍桌:“不吃了!”
夜柃息谨遵人设,冷声道:“爱吃吃……不爱吃g……”他的话音突然止住。
夜柃息有些无奈,眉梢稍松:“换个剧本呢。”
孟拾酒立刻把筷子伸进小碗,表达了非一般的赞同。
孟導演显然也对这个临时剧本不太满意,回宿舍的一路都在思索如何導出一个有三观有內涵有趣味的满意剧本,也没心思回消息了,被夜柃息牵着从食堂离开,跑神跑到另一个星系。
夜柃息完全不在意他的走神,圈着他的手,往人少處走,以免碰到某个阴魂不散的皇子。
他甚至觉得这样更好了。
人总是有贪念的。
一开始,他觉得孟拾酒願意理他就已经很好了——哪怕是如同完成任务的打卡式搭理。再后来,等到孟拾酒在他面前放鬆下来,对话内容也不再那么有限,他就忍不住想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的目光和笑容仅仅落在他身上。
但这些阴暗的想法不过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就又被遏制掩藏,因为很快他就明白了……
想要长久地留下一个人——特别是孟拾酒这样的人,就要学会短暂的放手,任他乐意和谁相處就和谁相处,这样才能长久……要大气一些不是吗,毕竟……他才是孟拾酒的未婚夫不是吗?毕竟…能和孟拾酒长期相处的只有他不是吗?他只需要守在他的身边,就已经赢了一半。
孟拾酒有时候把话说得很明白,有时候又把事情弄的很模糊,模糊到甚至不能算是一个事,让人无从问起。
夜柃息选择不问。
*
孟拾酒再次看到沈淮旭的时候,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相隔了十几天,但孟拾酒没产生什么陌生疏离的情绪。
像一杯搁置已久的茶,再端起时,温度竟还恰到好处。有点出乎孟拾酒的意料。
那张温和的狐狸面看过来时,眼眸泛起笑意,全然是柔情蜜意,看不出心情的好坏。
此时訓练课程刚结束,天边挂着一轮月色。
现在集訓已经进行到后半段,进入了疲乏期,教官们天天找着法子变着花样訓练,论坛上天天找着法子变着花样骂。
不过孟拾酒已经比前几次的訓练要轻鬆了许多,主要原因可能在于他在雁背挥之不去的水逆终于散了,以至于他顺利地抱着大腿水了一节课又一节课——
负责集训的两位教练每天不仅要思考训练内容,还要想办法规避某人的耍赖行径——但没什么用,某人该划水还是水。
他这次训练找的大腿是景纾。
随着集训的进行和两人的接触,景纾已经在高冷的道路上脱缰不复返,一路飙升到了足矣称之为啰嗦的级别。
但他面上还是冷的,甚至给孟拾酒一种他很安静的错觉,以至于孟拾酒同意了景纾结伴回宿舍的请求。
等到两人再次别扭地勾肩搭背从障碍区下来的时候,孟拾酒已经有些后悔了,但鉴于了刚抱完大腿的压力,没能勇敢吐槽景纾话多。
其实两个人聊的还是训练場上的事,景纾这个人有时候想法真的很不拘一格,听得孟拾酒有时候都忍不住笑,恰好他也不是什么老实人,顺便也给景纾提了很多损招,景纾也听笑了,声音都不自觉大了许多。
两个人聊放鬆了,别扭的勾肩搭背也变得自然而亲昵。
——甚至连沈淮旭那么大一个人影都没注意到。
“拾酒。”
沈淮旭出声的时候,地面上,那两个人的影子还连在一起,没有缝隙。
“过来。”温和的声音。
孟拾酒抬头看了眼,看到是沈淮旭,也没怎么收起笑意,两步停下来,扭头看向景纾,声音也带着笑:“那我走了,景队长…”
景纾其实没太反应过来,只察觉到手下的肩膀疑似要挣脱,下意识一緊,把人重新拉了回来。
孟拾酒以为他还有话要说,没动,就着这个姿势仰了仰面,看着景纾。
沈淮旭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背对着月色,脸上看不清神色,只是从他的视角看去,孟拾酒显出一种近乎迷惑人的乖巧。
景纾不认识沈淮旭,只听到孟拾酒要走,下意识有些失落,松开了手,但还是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嗯,明天见。”
*
回宿舍的路不是很长,沈淮旭问孟拾酒願不愿意去操场走一走。
孟拾酒心情好,同意了。
由于宵禁时间快到了,操场没什么人,只有月色和路灯作伴。
孟拾酒手被沈淮旭攥着,就抖了抖手,问:“又看我训练了?”
沈淮旭讶然:“拾酒进训练场了吗?”
知道这是在逗他,说他训练划水,孟拾酒轻轻哼了一声,故意没说话。
沈淮旭也不说。
风从面拂过,四周是闲适的安静。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孟大导演很不满意。
他抖手。
沈大校长任他抖,只不松不緊地扣着,就是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