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敌人比他想象的要谨慎,哪怕早早地发现了发现了孟拾酒的位置,也依旧谨慎地蛰伏在暗处。
等冰冷磅礴的精神力再次略过被压红的地平线时,孟拾酒蓦然睁开了眼——只余一片空茫。
孟拾酒不是发现了闻灰的位置,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好像答应了誰这节训练课要见面。
而距离約定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忘记向闻灰请假了。
孟拾酒:……
可能是屏蔽五感太久,他甚至没能立即想起自己到底是放了哪一位朋友的鴿子。
孟拾酒无声叹了口气,强制退出了全息地图。
……
闻灰察觉到了,也快速从地图里退出来。
他没有屏蔽五感,恢复地比孟拾酒要快,醒来后看着孟拾酒没有变化宛如冰雕的脸,开启了传送舱的医疗检测装置。
孟拾酒恢复过来,抬手暂停了检测,看到闻灰询问的眼神,有些麻木地开始了解释:“我約了人办事,这会已经迟到了,下次再继续吧。”
闻灰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嗯。”
“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训练了。”闻灰道。
孟拾酒算了下时间,发现还真是。
他点了下头:“行,下次赢你。”
也是很狂了。
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被放了鴿子的闻灰笑了笑:“行,输了就等着退学当我学生吧。”
也狂。
孟拾酒毕竟刚才消耗了不少精神力,额头、锁骨都带了汗,正撑着从地面上站起来,闻言笑骂了一声,没说什么。
——
孟拾酒刚到操场,一眼就看见了某个冷脸怪顶着太陽杵在原地。
孟拾酒:……哦!
他想起来被鸽的是谁了。
只见这些天他的双人组队必备搭档周身都冒着看不见的黑气,像个在太阳底下受刑的吸血鬼,脸上是一点面具都戴不上了,死盯着从远处走来的孟拾酒。
等到孟拾酒走到他面前,这位“吸血鬼”冷笑了一声:“孟同学这该不会是迷路了一小时吧?”
孟拾酒在大脑里思索了半圈,然后果断放弃了:“咳,你自己想个道歉模版,就当我给你道歉了吧。”
裴如寄:“……”
和裴如寄的约定是临时的,孟拾酒临睡前才收到闻秋予的消息,说是关于纵舸漫的事,有个人能提供线索。
问他能不能一起来。
孟拾酒是加了裴如寄的终端才知道那个人是裴如寄。
两个人“约好”先见面,再去找多事之人闻秋予。
当时孟拾酒就已经困了,早上醒来就去全忘了,See也没有提醒,不知道是也忘了还是故意的。
裴如寄:“不用道歉。”
孟拾酒:“……嗯?”
裴如寄又看了他一眼,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我记下了。”
孟拾酒:“……”
两个人并肩从操场走,孟拾酒不知道具体要到哪里去,但也没再问太阳底下冒冷气的裴如寄,就安静地跟着他走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
孟拾酒:“裴如寄。”
裴如寄等他继续说,结果旁边的人就喊了声名字,不再开口了。
裴如寄深吸一口气:“什么事?”
孟拾酒:“你知道虚空静物吗①?”
裴如寄:“知道。”
孟拾酒:“虚空静物的部分画作里,精致的水果、鲜花旁常画有腐爛的痕迹、虫子或苍蝇。细看才能发现,就像神来一笔的腐烂。”
“像咬一口桃子之后,却发现了一个虫洞。”
裴如寄已经能完全平和地陈述了:“嗯。你骂我是苍蝇?”
孟拾酒:“……不是。”
孟拾酒叹了一口气。
孟拾酒:“我是提醒你。”
“你的信息素……”孟拾酒在想着换一个友好的词,但没能成功想到,“熏到我了。”
那些若有若无的、只有他能闻见是桃肉般甜腻的信息素,像是不能被主人控制一般,从对方腺体逃逸而出,无所顾忌地攀附缠绕上孟拾酒的脖颈。
孟拾酒很难想象,书里描写裴如寄的那种腐烂灰败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样。
如果他是末世应激所以闻不出,那现在——还没好吗?
第71章
裴如寄是没想清他的信息素能跟虚空靜物有什么关系。
身体里那种在看到孟拾酒第一眼就频频冒出的烦躁, 终于得到了它该有的重視对待。
等到周遭的信息素渐渐消失干净,他闭了闭眼:“抱歉。”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靜,裴如寄侧首看了孟拾酒一眼。
孟拾酒走过来的时候汗已经干了, 只等着事情都解决完再洗个澡去吃饭,脸是一如既往的招摇, 在阳光下更是夺目。
裴如寄看见那双青雾缭绕的眸色里,一闪闪过的金色光亮, 顯得有几分沉静而冷淡。
银发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嘴里咬了颗橘子糖, 声音有些含糊:“没事。”
橘子糖把那股信息素的气息都掩盖了过去, 他补了一句:“裴如寄, 你是不是有病啊。”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是罵人啊,我罵人没那么低级。”
裴如寄:……
其实也不是一次了,孟拾酒想,更准确来说,是每一次裴如寄和他的见面, 他几乎都能闻到这个人无意散发出来的信息素。
如果不是有什么身体疾病的话,孟拾酒想,那真的很难解释啊。
裴如寄没有回答,孟拾酒也没有继续问。
本来就没多少革命感情, 再问就问没了。
“你怎么会关心这些?”孟拾酒换了话题。
裴如寄:“关心什么。”
孟拾酒:“就是闻秋予跟我说的事,你怎么会參与进来?”
搭档几回, 裴如寄也能发现, 孟拾酒在他面前, 似乎总能毫无顾忌地问出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完全不怕他不搭理而尴尬,更无所谓冷场。
裴如寄移开視线:“很奇怪嗎?”
当然奇怪啊。
孟拾酒“咯哒”一声咬碎橘子糖,酸甜的气息顿时在口腔炸开。
在原书中, 裴如寄最大的特征用四个字概括,就是“袖手旁觀”。
漠然,无視,理智,冷静。
孟拾酒能理解裴如寄对他的敌视。
因为。
他自己一开始也是这样的……漠然,无视,理智,冷静。
好巧不巧,比裴如寄做的要好。
所以裴如寄想看他失控,却又要躲避他防止自己失控——尽管孟拾酒至今没明白裴如寄面对他时出现的那些失态是怎么一回事。
裴如寄像是在危险的边缘游走,孟拾酒早早发现了这一点,却在今天才做出总结。
因为裴如寄的“袖手旁觀”,他在裴如寄面前会相对放松一些,就像知道面前站了个不倒翁,所以下手的时候不太注意輕重,但是……
如果裴如寄不是呢?
——他參与了纵舸漫的事件。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那个被一起罚跑的夜晚?还是要更早一点?在圣玛利亚的时候?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参与呢?
孟拾酒没有出声询问,只简单應了一声。
——很奇怪嗎?
——嗯。
裴如寄微顿:“你没事吧?”
孟拾酒笑了一下:“你骂我呢?”
裴如寄:……
裴如寄无语:“我骂人就能这么低级?”
以裴如寄对孟拾酒的认知,这个时候,孟拾酒大概率会说一句回怼过来——无论说些什么。
裴如寄侧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