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寄起身时,那双血色眼瞳像盯着猎物的吸血鬼嗅到了某样无法割舍的、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血液一般,牢牢地落在孟拾酒脸上。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孟拾酒瞳孔里细碎的光点,揉杂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冷冽和溫和。
这种溫和就像碾不碎的月色,不管你做什么,怎么发疯,怎么逼迫,都消不掉,永远都留着一层苍白的涟漪。
这种温和叫理智。
“——你在床.上会失控吗?”
裴如寄突然出声。
連静默的空隙都没有——
“啪。”
……这一把巴掌没有太用力,因为来得太快,完全是条件反射。
但还是把裴如寄的脸扇到了另一边,带起明显的红痕。
孟拾酒的脸一瞬间冷若寒霜。
被扇了一巴掌,但裴如寄甚至连眉梢都丝毫未动。痛感还未传来,先记起的是刚刚孟拾酒眼眸里,一闪而过的、一瞬间的惊怒。
好。爽。
视线里的花枝沾了血,裴如寄才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看到孟拾酒,就是在一株开的灼艳的龙梅树上。
第一面,这个人被一个Beta拦住了去處。
第二面,这个人被一个Omega抱在怀里。
第三面,他就开始无缘无故地吃醋、发病、易感。
车厢里的气氛从尴尬变成另一种紧绷的氛围。
孟拾酒只表现出了一点走开的意图,就被裴如寄攥住了手臂。
孟拾酒彻底对他的触碰过敏,飞快侧身,眉拧上了:“干什么。”
像是从集训开始就被揭下的面具突然重新戴上了,裴如寄把捡起的花递过去,輕声道:
“孟同学。”
“我们不是同学吗?互帮互助啊。亂丢垃圾可不好。”
他唇角勾起,隐在暗处的神色几乎有些病态。
把花递过去的时候,却又突然收回手。
“脏了,”裴如寄突然沉声,若无其事地突然抬起手,把花枝一折。
“——就不要了吧。”扔的时候像是刚才捡花的人不是他。
花枝被折成两断,像扔尸骨的残骸一般,被裴如寄嫌恶地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这花,是谁送你的吗?”这个时候他言語又尖锐起来,语气却是輕描淡写地,“这么廉价也好意思送出手。”
贬低简直是他的天赋。
孟拾酒看了他一会儿。
孟拾酒歪脸:“机器人送的。”
裴如寄一僵。
孟拾酒:【我不是故意的^^】
See的心思已经全然放在了如何让自己留下来了:【那当然啦^^宿主就是最棒的!】
现在可比当貓好太多了。
See:宿主宿主~
孟拾酒看着面前的神经病。
孟拾酒叹了口气,踹他一脚:“别发疯了行吗,摄像头在呢。”
裴如寄不动,突然道:“没有摄像头就可以发疯了吗。”
【怎么,终于记起我们了吗……】
【没有摄像头也不可以,死开】
【导播是换人了吗,以前亂切,今天死活不切,是准备让这两人再说点什么不知死活的话,把直播间封了吗】
【危险危险危险,场外能举报吗,大佬现在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有失身危险啊:)】
……
孟拾酒临近炸毛还有0.0001秒:“滾。”
裴如寄突然抬手,把手腕上的手環取下来,递到孟拾酒面前。
裴如寄:“要我滾?”
裴如寄:“可以啊。”
裴如寄:“自己来。”
突然轻佻的语气。
孟拾酒彻底炸毛。
银发Alpha看都没看,把手环拽过来就甩了出去。
手环四处撞了一圈,一阵紊乱的嗡鸣,最后慢慢地滚进了某个座位底下,不亮了。
裴如寄目光从孟拾酒脸上一寸寸爬过去。
他语气依旧很轻:“见过小猫发脾气吗,后颈毛竖起来,尾巴炸开,爪子到处挠。”
“就像你这样。”
孟拾酒:【还有多久下车】
See感受着孟拾酒“蹭蹭蹭”往上涨的冷气,已经开始怂了:【还有五分钟】
但孟拾酒没有什么举动,只找了个位置,把自己往座位一缩,不动了。
一阵凝固般的安静。
某一刻,一个冰凉的温度划过孟拾酒的脸,几乎擦着唇角,滑过唇缝。
裴如寄站在孟拾酒旁边,垂眼看着孟拾酒侧脸,看他下巴露出的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手指从那片皮肤上滑过时,愉悦感几乎让人胆颤,一路灼进胸腔,烧得他喉咙发紧。
孟拾酒眉心瞬间皱起,迅速地拍开裴如寄冒犯过来的手,动作近乎凌厉,不耐煩的厉害。
——拍开的时候,几根银发勾缠在指间,被孟拾酒无意间粗鲁地顺着动作拽下了来。
几根头发从半空中掉落。
漂亮的、碰一碰都觉得玷污的头发。
裴如寄心一抽。
眼前的画面瞬间变得残忍而刺眼起来。
裴如寄:“我……”
孟拾酒:“——你有完没完。”
慌乱从四面八方涌来,裴如寄:“……抱歉。”
“……疼吗。”裴如寄抬手,似乎是想碰一下孟拾酒的头发,又突然停在半空。
孟拾酒:“滚。”
孟拾酒冷声:“一直滚。”
“什么时候学清醒了,什么时候停。”
裴如寄站在他旁边,像一蹲石像,好半天才咽了咽喉咙:“好。”
孟拾酒盯着他。
眼前的神经病似乎已经丧失智商了。
孟拾酒动了动唇:“滚啊。”
裴如寄顿了顿,默默退后了两步。
——两步有点夸张,算他动了一下吧。
孟拾酒:?
“叮——”
车停了。
孟拾酒站起身离开座位:“别太贱。”
“会烦。”
裴如寄下意识抓了下孟拾酒的手腕。
——没抓住。
第77章
……
【虽然但是……寶貝你真的很像实戰部內鬼】
【寶貝四个人里你只放过了景队[玫瑰]】
【寶貝连亲亲队友都不放过嗎[玫瑰]】
【宝贝你是押注押了藍队赢嗎[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