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拾酒抬手准备用备用门卡扫卡时,高挑的少年猛地转身,狠狠推了孟拾酒一把,力气大到让人猝不及防。
门禁卡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拿在左手的石榴汁被暴躁的少年猛然抬起的胳膊肘误碰,“哐当”一声摔到地上。
——石榴汁四溅,洁白的地砖上,迅速蔓延的暗红色的汁水到处都是,连干净的墙面都未能幸免,清甜的石榴汁顿时香气四溢。
红色不规则的液体泛着莹润的光。
像一摊血迹。
孟拾酒眨了下眼。
“……”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畸变,只有地上的红色液体在夜柃息琥珀色瞳孔中放大。
夜柃息两眼一黑。
原本恚怒的Omega突然直挺挺倒下。
看着朝他倒过来的Omega,孟拾酒身体的防御机能再次启动,下意识侧身躲开。
脑子没反应过来孟拾酒:碰瓷?!
“咚”
夜柃息倒在地上。
晕倒的Omega和疑似血迹的液体,此刻的场景看起来像案发现场。
如果这时候走廊上有人,孟拾酒一定解释不清。
不过现在是人迹稀少的白天,走廊上空无一人。
孟拾酒:【?】
See:【他就是夜柃息,主角受晕血】
孟拾酒:【这是血吗?】
孟拾酒:【我是吸血鬼?】
“夜柃息晕血晕尖锐哪怕是玫瑰花上的刺”
几天前在公园长椅上接收的信息再次出现在脑海,但此刻孟拾酒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解释。
Omega不省人事地躺在原地,若有若无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是Omega的信息素。
甜腻的香气像是正熬煮的糖浆,浓烈的花香分子潮湿而甜腥,走廊里的通风系统将危险又甜蜜的花香吹散。
夹竹桃的香气从Omega的后颈无声地分泌,浓度不高,没有引发楼内的信息素报警器。
夹竹桃的气味有一定毒性。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孟拾酒对夹竹桃的香气严重过敏。
几天前他还和See讨论过他现在的Alpha身体是否会对主角受的信息素过敏——毕竟真实的夹竹桃的花香只是挥发性的有机物,和信息素不是一样的东西。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砰”。
——闷声。
因为在倒下的前一秒孟拾酒果断选择了把Omega当肉垫,所以Alpha的上半身连同银发一齐压在了夜柃息身上。
又倒下一个。
绝望的See:【。】
——两个晕倒的人体和一摊疑似血迹的液体。
——好的,这下是嫌疑人逃跑后的案发现场。
第8章
血色的梦魇浓稠到到让人窒息。
像焦灼地在迷雾里行走,逃到哪里都如同鬼打墙一样压抑和令人绝望。
躺在地上的Omega深陷的眼窝在眉骨下方落下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
“家主,联邦中心医院的预测结果出来了。”
“夜柃息有95%的概率会分化成Omega。”
手下将检测报告呈到夜家家主的面前。
夜家到这一代就逐渐衰败落魄,偌大的家族自上至下,皆是一派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像被虫群蛀食后溃烂朽坏、强撑华丽的空架子。
——当年和佛罗斯特家族订下的婚约就成了某种程度上的救命稻草。
佛罗斯特的三位继承人都分化成了Alpha。
在洛特兰斯——或者说至少是在传统的贵族眼中,AO的结和才是正统合理名正言顺的。
而夜家直系后代不是Alpha就是Beta。
偏偏他这个私生子是Omega。夜家家主抬手。
“去把夜柃息喊过来。”
………
面容精致的Omega男士紧紧攥住小男孩裸露在冬夜的冰凉手腕。
“去。”Omega弯下腰,靠近夜柃息耳边催促。
Omega语气轻柔得像蒲公英的种子,攥着夜柃息手腕的力道却像是硬生生地要把它折断:“乖一点。”
他把手放在夜柃息后背,往前推了一把。
小男孩酿跄了一下,看向花园鹅卵石铺就的斑斓小道上,坐在轮椅上那人的背影。
——像一株雾中清扬的青杉。
这个时候的夜柃息才13岁,头发遗传了O父如海一般漂亮的深蓝色,而不是后来的灰蓝——像早春湖面将化未化硬撑着的浮冰。
年纪不大的夜柃息已经能明白O父的潜台词。
“乖一点儿”,就是要去装可怜,卖惨博同情。
在那个和夜家有婚约的Alpha“未婚夫”的面前。
——一个瞎子。
夜柃息恶意地想。
冬夜的院子和温暖的室内不同,屋檐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寒露。
冷得他唇齿生寒,胆向恶边生。
——一个瞎子难道不比他要废物吗?
不过投了个好胎。就因为投了好胎就应该被人捧着,被人当成祖宗一样供奉吗?
夜柃息在夜家苟延残喘的十三年的人生中,听到最多的话是“恶心”“小三的孽种”“多余的存在”“家族的污点”。
而这些天他听到最多的话是“跟他那个小三爹一样好命”“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上了”“Omega就是Omega,天生就是一副勾人的样子”。
不愿意讨好就是“不识好歹”,为夜家飞蛾扑火牺牲一切则是“应该的”。
夜柃息无声无息地朝Alpha走去。
真的好冷。
夜柃息怕冷。
他不仅怕冷,他还晕血、怕黑怕水怕很多东西。他会恶心,会眩晕。
——这是他O父多次往他的身体里、注射违法渠道获得的改造性别的催化试剂造成的后遗症。
佛罗斯特的小少爷好像喜欢安静,身侧一个人也没有,无声抚摸着院子里长到膝盖高的月光草。
泛发着冷蓝色萤光的月光草在莹润白皙的手指对比下失去了颜色。
在夜柃息触碰到轮椅前的一瞬间。
坐在轮椅上的人突然动了。
那双漂亮纤细的手操控着轮椅,一下子退开两米。
车轮在地面碾过一道明显的痕迹,Alpha转过面,对着前来打扰他的不速之客。
这个人明明看不到,却精准地预判了他的动作。夜柃息收回半空中的手。
随着那张脸转过来,路灯灯光落进那双碧色眼眸里。
漂亮但空洞的眼瞳,好像一碰就碎的薄冰。
灯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色泽。
细腻的银色短发柔顺地贴服,精致的面孔像希腊神话里的安琪儿。
唯有眉宇间萦绕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漠然冷冽。
这个时候,刚分化的的银发Alpha还不愿意老老实实地收敛着信息素。
……天上的星星突然消失了。
平坦的地面上开始生长出锋利的冰片,明明还是初冬,就冷得仿若隆冬。
“咔擦——咯吱——”,雪片生长的声音一下子绵延到十米之外。
整个院子都被晦暗的白笼罩。
这是夜柃息第一次看到孟拾酒用信息素造成的境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