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瞥他一眼。
心想这语气,自闭症变流氓。
孟时演不语,站在原地,看着孟拾酒朝他走过来。
“哥。”孟拾酒弯了弯眼睛。
孟时演喉结滚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掌在孟拾酒后腰处輕輕一托:“先上车。”
孟拾酒上了车,留两个人在原地。
越宣璃神色如常,抬步走过来。
孟时演的视线从他的衣服上扫过。
顶着孟时演的视线,越宣璃走近。
经过孟时演身邊时,他从容地点了下头,敷衍道:“大哥。”
说罢,他径直从孟时演身邊走过去,跟上孟拾酒的步伐。
孟时演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
家贼难防。
*
拍賣会的地点是一个名为“泊影”的灰色圆柱形建筑。
“泊影”外表看上去有些性冷淡,内里却很富丽堂皇,水晶吊燈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璀璨夺目,天鹅绒地毯无声地吞噬着脚步声。
三个人没从正门进,被人领到二楼包厢。
沿着走廊经过时,孟拾酒侧首,透过镂空的雕花围栏,看到了下方拍卖台的红色帷幕。
领头的人说称他小冯就行,带着他们走进比较靠中的六號包厢入座。
包厢很宽敞,但两个Alpha都紧挨着孟拾酒坐下来。
有些伸不开手的孟拾酒:……
算了,不耽误吃小蛋糕就行。
他们来得不算早了,台下已经来了很多人,但整个大厅依旧很安靜。
这群名流贵族都是平日里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常见的面孔,保持着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姿态,但很快这种安靜就被打破了。
从厅门前走进来一个女人,她走向前排最右侧的一个位置,在周遭的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重安然坐了下来。
Omega斜倚在丝绒座椅上,一袭墨绿色的长裙,肩上围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裸露的后颈在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手指上的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戒指,和夸张的银色耳墜都很显眼。
但真正让人侧目的是她身边围着的保镖。
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像一堵人墙,以保护的姿态,沉默地侯在女人右侧,制服胸前的玫瑰与长剑交缠的图腾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金色。
——皇室的亲卫。
女人叫艾爾,是近期上流社会流言蜚语的对象。
See:【她算是崔绥伏的准后妈】
孟拾酒没应声,盯着艾爾的耳墜多看了两眼。
艾爾特地选择了这么高调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但她从容的姿态下,那长长的指甲却在扶手上焦躁地划了两下,精致眉眼显出几分烦躁。
而后她抬手,拨了下耳坠。
突然,艾尔侧身,朝六號包厢看了过来。
包厢的玻璃是单向的,艾尔很快就收回视线。
See:【怎么了吗?】
孟拾酒:【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艾尔一身的搭配都很讲究,唯独那个夸张的银色耳坠,不符合整体的美学。
孟拾酒收回视线,用勺子随手挖了一勺送到面前的蛋糕,塞进口中。
身侧,越宣璃突然面无表情地一哂。
孟拾酒:……?
See冷漠地解释:【请看,你右手边的蛋糕是你哥递过来的,你左手边的是你弟递过来的,你第一口吃了孟时演递过来的】
孟时演满意且克制地摸了摸了孟拾酒的发顶,然后沉声嘱咐孟拾酒:“少吃一点,对身体不好。”
他给旁边的侍从递了个眼神,疑似准备把越宣璃递过来的蛋糕撤走。
孟拾酒:……
默默按住蛋糕边缘.JPG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
这次是不限主题的开放式拍卖,什么拍品都有,也早早有人打听过今天的拍卖清单,拍卖的流程进行的很顺利,氛围并没有受影響。
拍卖的主持人是一个化名为芽芽的男性Beta,声音很有穿透性。
拍卖会呈现出的所有珠寶几乎都被艾尓拍走了,只是拍走后她看都没看一眼,如同着急赶流程般,不像是在收藏珍寶,倒像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仪式。
很快,下一个展品呈了上来。
这个展品似乎是被插队临时送上来的,但芽芽很有职业素养,他从容地侧身退开一步,动作流畅地揭开绒布,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展柜内,一张镶嵌着多彩宝石的精致面具显露出来。
细密的蓝宝石随着光线变换着色泽,面具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梦幻般的粉紫色光晕,熠熠生辉。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那张面具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散发着令人屏息的华美光泽。
见孟拾酒多看了两眼,孟时演出声:“喜欢?”
越宣璃侧目。
孟拾酒立刻小猫抖雨水一样摇头。
这回的展品没有被艾尔顺利拍下,面具被距离比较偏远的一號包厢的客户拍走了。
一上来一號包厢出的价格就有点高,没竞争对手,不废什么时间就被拍下。
尽管没拍到手,艾尔也一脸没什么有所谓的样子。
孟拾酒:……
他明明看到有个工作人員走进一号包厢又离开然后走向后台然后走向芽芽。
合着是一号包厢自卖自拍自娱自乐是吧。
洗如钱。孟拾酒开始阴谋论。
但这段插曲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专心与蛋糕做斗争。
芽芽的声音依旧充当着背景音。
这回的展品似乎是一个什么能改变Alpha等级的试剂,拍卖的比较热烈,加价声此起彼伏,时间有些长。
就在这时,六号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
小冯带着人走进了包厢。
他身后跟着两个泊影的服务人員,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制盒子。
孟拾酒放下勺子:【我怎么觉得……】
See:【我也觉得……】
小冯恭敬地躬身,向后退了半步。
左侧捧着盒子的工作人员说话了,声音有一种司空见惯的平稳与麻木,转述道:
“这是一号包厢特地送过来的礼物,说要送给六号包厢内他许久未见的心上人、他美丽的高贵的可爱的缪斯、他无与伦比的无价之宝。他希望您能喜欢,恳请您能收下这份心意。”
他说完,旁边另一位工作人员同步打开了盒子——
果然,天鹅绒衬里上,那张面具被一号包厢拍下的面具正静静躺着,面具上的宝石流转着夺目的光彩。
此刻近距离观看,更能看清面具的繁复与精致,想一张诱惑猎物的网。
四周的气压猛然一低。
空气里沉默变得压抑而紧绷。
感受到那位疑似心上人本人的银发Alpha周围两个Alpha身上蹭蹭冒出的冷气,两个工作人员顿时僵在原地。
盒子里的面具明明华贵非凡,此刻却仿佛成了烫手山芋。
两人硬着头皮维持着职业微笑,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孟拾酒有一种手伸不到一号包厢给某人来一下的无力感:【这个“泊影”也是觉宁的吗……】
怪不得这里的蛋糕也这么好吃。
See:【……】
没等孟拾酒开口,整个大厅突然一暗。
灯光熄灭,厚重的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一切。
就在这死寂的刹那,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安静,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和人群慌乱的骚动。
黑暗降临得猝不及防。
孟拾酒感受到左右两边几乎同时飞快地伸出了一只手——
左侧的手用力地扣紧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右侧袭来的手掌则更为宽厚灼热,牢牢笼罩了他整个手臂。
同时,两种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在半空中猛然席卷,以保护的姿态,将他密不透风地围绕起来。
他被禁锢在座位,动弹不得,直到灯光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