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矛盾的快.感就像饮鸩止渴, 越是贪恋, 就越是焦躁。
觉宁探出指尖, 瞳孔静得像一潭死水, 垂眸盯着两人相贴的皮肤,摸索着去触碰银发Alpha鲜活而真实的脉搏。
有一瞬间生出了无法克制的恶意。
既想就这样收紧力道折断孟拾酒的手腕, 听孟拾酒疼得抽气的声音,又想扣着它按向自己, 让这个没心没肺的银发Alpha好好感受一下,他皮囊底下,那些扭曲腐烂的东西。
……银发Alpha。
银发Alpha在走神。
……连觉宁都藏不住情绪, 那当时看似镇定的他哥,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一句“我没事”,当真有用吗。
孟拾酒在心里叹气:【有办法快点结算吗】
See:【暂时没有。应该是快到下一次结算点了,所以才会突然这样】
孟拾酒没再追问。
他准备抽回手,意外的很顺利,孟拾酒瞥了觉宁一眼。
黑瞳Alpha神色如常,甚至开口反问:“怎么了?小酒哪里不舒服吗?”
孟拾酒继续看着他,依旧没说话。
灰发Alpha望着银发Alpha投过来的目光,突然心头一动,领会到什么一般,冷峻的脸上逐渐露出一点点讶然:“……小酒是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觉宁微笑:“还是说……在等我开口问你。”
孟拾酒挑眉。
孟拾酒轻声道:“你那问啊。”
这句轻之又轻的声音近乎蛊惑。
觉宁沉默。
在孟拾酒即将收回视线之前,觉宁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刚才是怎么回事。”
孟拾酒眯了眯眼。
银发Alpha回以同款微笑:
“不告诉你。”
“……”
觉宁低头,在孟拾酒泛红的手腕上揉了揉,喟叹一般:“……真不乖。”
孟拾酒脸偏向窗户,修长的身躯半陷在座椅中,闻言闷声问:“怎样算乖。”
午时阳光透过玻璃,为他银白的发丝边缘染上一层浅金。
意识到银发Alpha今天跟他的话似乎比平时多一点,觉宁又不动声色地拉进距离。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小半张浸在光晕里的侧颜,和那枚泛着淡淡色泽的耳垂。
“像现在这样…”觉宁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就很好。”
道貌岸然。
孟拾酒在心底啧了一声。
*
午餐的安排自然不出所料地完美——僻静雅致的包厢,恰到好处的柔和光线,每一道菜品都精准符合孟拾酒的口味。
孟拾酒向外看去时,视线略过波光粼粼的池水,落到远处隐隐约约的建筑群上。
屋顶像一面面褪色的旗帜,蜿蜒成灰色的绸带,隔着那么远,却好像能听到那里传来的,清脆而潮湿的声音。
孟拾酒:“那边是下城区?”
觉宁颔首:“隔着一道墙。”
觉宁:“想去?”
孟拾酒回过头看着他,眯起眼。
觉宁失笑:“……这次可真不是我刻意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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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想憋。。。短小就短小吧。。。
第96章
下城区不是没翻新过的旧城, 但一眼扫过去,依旧会有时光错位的割裂感。
远处通风管道接口处渗出辨不清颜色的液体,阳光下, 与地面油污混成诡异的紫色。
旁边仿佛是上世纪的诊所亮着红灯, 人群冷漠而行步匆匆。
再走几步才能看到明媚繁荣一点的景象, 像沙漠里突然出现的一小块绿洲。
琦御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差距并非最讽刺的,真正的割裂藏在下城区内部。
穷凶极恶与温和善意可以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纸醉金迷和饥肠辘辘没有距离, 错肩而过。
孟拾酒的视线越过不远处的墙壁,隐约看到了NO3的建筑轮廓。
觉宁在一旁靠近:“去看看吗?整个下城区, 应该只有NO3最符合你的味口。”
孟拾酒无语:“把地下斗兽场说得像甜品店……”
觉宁沉思片刻:“也不是不行。”
“你喜欢的话。”
孟拾酒:“……”
银发Alpha摇了摇头,抬步走近面前的围墙。
城墙不高,墙砖看起来有些斑驳老旧, 但用的却还是最几年研发的材料。
孟拾酒仔细看了眼四周,突然, 银发Alpha的身影逆着光跃起。
半空中只带过一阵风。
孟拾酒像一只白鸽, 轻松坐在墙头。
猫跳墙。
他回过头,发梢沾着细碎的光芒。
孟拾酒居高临下地望着墙下那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的身影, 语气带了些戏谑, 懒洋洋地抬爪子在旁边拍了拍:
“喏。给你留了个位置。”
觉宁的视线从墙头扫过, 眉梢稍扬。
痕迹斑斑的墙砖, 部分墙皮脱落,墙体裸.露在外, 有点洁癖的人应该都受不了。
孟拾酒笑着回头。
……觉宁上来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音,但存在感依旧很强, 孟拾酒没说话。
视线里,不一样的景象显露出来。
在包厢看到的由屋顶连成的灰色绸缎完全的呈现在面前,悬在虚空, 其上流动的云层带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这景象让人想起古老的地图上山川的脉络,灰色屋顶蜿蜒成大地一道又一道的血脉。
云影浮动间,天与地的界限渐渐模糊,只剩下这片浩瀚而静谧的灰绸,无声地覆盖着整个世界。
觉宁侧目,看着身侧的银发Alpha。
屋顶不是很高,但眼前的景象和四周空落落皆是无垠蓝色的场景,总让人幻视天地之间好像只有彼此一般。
刚才银发Alpha从地面一跃而起的时候,觉宁有某一个瞬间,差点以为孟拾酒就要像上次一般,突然消失了。
孟拾酒看着灰绸:“这是什么。”
觉宁解释道:“五年前量产的一批复合材料,成本低廉但耐候性不足,两年后就被新型材料替代了。这种现在已经停产了。”
这个世界的材料即便耐候性不足,也不至于五年都顶不住的。但听完觉宁的话再看着眼前这片灰色的美丽河流,就好像直接看到了它们被丢弃的将来。
觉宁:“这些连成的屋顶是下城区规划师设计的,俯瞰大概是琦御的缩略图的样式。”
孟拾酒点点头,他能看出来。
两个人沉默地看了一会。
觉宁突然道:“日落的时候会更好看。”
现在才刚过午时。
孟拾酒瞥他一眼。
觉宁面不改色镇定自若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孟拾酒:“我又没说我要走。”
觉宁嘴上道:“自然。”
孟拾酒笑了。
孟拾酒慢条斯理道:“那我走了。”
觉宁:“……”
所以说觉宁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小酒说的是,我的错。”
银发Alpha不言,身形一晃便从墙头轻盈地跃下。
觉宁觑眼,有些摸不透孟拾酒话里的真假。
他看着银发Alpha转回身,朝他淡笑了一下。
孟拾酒:“下来啊。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