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酣畅感在神经末梢肆意流窜。
他少见地做了个梦。
……
梦中是末世再常见不过的废墟,血色残阳将断壁残垣染成暗红。
血污之上,他的四周是扭曲变异的怪物尸体,手中的啖月上沾着粘稠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孟拾酒浮在空中,明明很远,明明那么多人,他却能清晰地看到了梦里的那个自己。
看他冷静持刀,看他如何在死局中踉跄而生。
这个时候应该是很久以前,他的眼睛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求生意志。
比鲜血灼目,像是荒原上不肯熄灭的野火。
和冻土的种子一样,带着野蛮的、某种近乎愚蠢的生长的力量。
腥气的风拂过“孟拾酒”面庞,他的长发束在耳后,几缕黏在溅满血污的脸颊。
像某种命中注定的预感,“孟拾酒”突然回过头,在荒天暗地里,露出了这样一双惊心动魄的眼,遥遥与空中的孟拾酒对视。
……
孟拾酒就是在这个跨越时空的对视里惊醒的。
视线还残留着梦中血色的残影,入目却是现实里浓稠的黑暗。
混沌的意识尚未完全苏醒,他的身体却先一步绷紧——他的床边无声无息地站着一道黑影!
孟拾酒看清人,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哥,你要吓死我吗?”
孟拾酒无力地捂了下脸。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高大的Alpha如鬼魅般立在孟拾酒的床边,他静默得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夜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冷冽的银边。
孟时演的目光如实质般一寸寸掠过床上人,像一场隐秘的观察,从银发Alpha微蹙的眉尖,到轻颤的睫毛,微微汗湿的额角。
孟时演:“做噩梦了吗?”
这么一惊一乍间,孟拾酒的困意再次袭来:“没。”
他从床上坐起来,小声打了哈欠:“哥你呢?失眠了还是睡不着?”
孟时演在他床边坐下来,暗紫色的眼睛不甚清晰地看着他,声音有些低哑:“睡不着,不放心。”
夜色悄无声息且轻而易举地给人的心门划了道口子。
孟拾酒估摸孟时演白天大概说不出这话,白天他哥的不放心还是主要还是体现在眉毛上。
孟拾酒感觉自己也不是太清醒:“嗯。哪件事?”
失踪绑架?时不时半透明的身体?还是熬夜打游戏,又或是什么……
孟时演没有回答他,那倒黑影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皮:“困就睡吧。”
孟拾酒还没来得及回答,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噗”,银发Alpha整个栽到孟时演怀里。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Alpha怀中规律地响起。
孟时演垂眸,看着怀中人紧闭的眼睫,把人揽着,收紧手臂,准备将人放回床铺,却半道停了动作。
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改变了轨迹。
今夜无月。雨一会停一会儿下,不过房间里其实听不到雨声。
孟拾酒:“哥。”
孟拾酒:“好热。”
孟拾酒撩开眼皮,正对上Alpha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晦月无边。
落在腰间的手慢慢地输送着精神力,除了有些烫,像有灼灼的炭火压在腰上,倒也没有别的什么不适感,孟拾酒哼了几声,没再说话。
……精神力如融化的暖玉般缓缓渗入,力量强势而温柔,沿着经脉一寸寸推进,时而强势地冲开淤塞的节点,时而缱绻地抚平每一处焦躁。
它像是最耐心的驯兽师,又像是最缠绵的情人。
最终停在他心口处盘旋。
Alpha低头,看见怀中人泛红的眼尾和微微张开的唇。
孟时演轻轻将掌心覆上他的眼皮,体温透过薄薄的眼睑渗进去,如同无声的安抚。
*
孟拾酒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夜色仍浓,他的意识却异常清明。
身上少见的暖乎乎,很舒服,就是出了汗,想洗澡。
不过他没急,摸索着找到了一把白色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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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越宣璃为啥姓越……越宣璃的越是越界的越。
我每次……都…卡着点……写完………甚至来不及……写……作话……下一本……我…一定……要………存…稿……子!
已卒。:-)
第99章
钥匙在孟拾酒手心发出白色的浅淡光晕, 过了一会儿,银茧出现在房间。
夜色沉寂,房间很安静。
银白色的机甲悬在半空, 被唤醒后, 椭圆状的机身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主人。”银茧的声线温和,带着机械特有的纯净质感。
“怎么了吗主人。”
“蛋蛋。”
银发Alpha喊了一声, 突然翻身从床上下来,荣获新昵称的银茧立即展开变形, 流畅地探出一只机械臂,稳稳接住孟拾酒。
孟拾酒一向懒散,少有这么敏捷且表现出明显兴致的时候。
他稳稳坐在机械臂上, 打量着机甲,眯了下眼。
“我想把你改造一下。”
银发Alpha边说, 边抓着头发迅速地拢在脑后, 黑色发带从嫣红的唇边离开时牵连了一下,惹得他皱了下眉, 但他没管, 指尖迅速地在机甲外壳试了一试。
“你想换个皮肤吗?”孟拾酒掌心贴在金属外壳上。
Alpha的精神力如溪流般快速地渗进机甲, 冰冷的力量很快与银茧产生共鸣。
银茧毫不犹豫:“我的荣幸。”
机械臂稳稳移动, 将银发Alpha带至银茧对面。
孟拾酒摸摸它的脑壳:“好蛋。”
“不过我有这个权利吗?”孟拾酒摸摸下巴,有些犹疑。
虽然越宣璃给他搞来了银茧, 但银茧毕竟挂着在役的编制,按洛特兰斯法律法规, 他有银茧的使用权,不过联邦的机甲管理条例繁琐,想改造在役机甲不知道有多少条条框框的限制。
银茧:“根据……”
孟拾酒又拍了下银茧蛋壳:“停, 不许背法条。”
银茧听话地安静下来。
孟拾酒若有所思:“你先同意就行。”
银茧欢快地加速了闪烁的频率。
孟拾酒满意了,从机械臂上跳下来,把银茧重新收回去。
房间里的光亮消失,但这么一来二去,孟拾酒也不太可能再睡着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点开终端,给路卡斯编辑了一条留言,问他机甲改造的事。
消息发过去了,他退出页面,把终端放下。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时,那张被随意放置的名片突然闯入视线。
孟拾酒顿了顿,把终端重新拿起来。
他不知道说什么,随便发了条消息过去。
[光合作用中]:【。】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
孟拾酒退出对话框,刚退出,对话框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接着,通话请求显示在终端屏幕上。
孟拾酒挑眉。
真没睡啊。
还有这个风格真是……
他接通电话。
解溪乐明显是刚醒,迟钝地停了半秒,听筒里才传来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嗓音:“拾酒。”
孟拾酒微愣。
孟拾酒:“你睡吧。”
他把电话挂了。
——这种扰人清梦的事还是少做,容易消耗人品。孟拾酒深以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