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另一种感觉却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地刺破所有迷障,猝不及防地扎进他最不设防的神经末梢。
足以让他在这片意乱情.迷的混沌里,硬生生惊出一个寒颤。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孟拾酒:…*@-*#See你大爷的。
阳光洒落的房间里,戴着全息游戏面罩的银发Alpha,如同陷入梦魇般,仰起汗湿的脖颈,露出的嫣红唇瓣像一口等待挖掘的枯井。
站在沙发边的黑发男人无声地俯身,指尖轻柔地拨开孟拾酒被汗水浸湿的银发,露出不知沉溺于何处的半张脸。
他银色的眼眸寂静地端详着,那目光渐渐形成某种令人无从招架的触碰,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玩游戏?
See漫不经心地想。
这也叫玩游戏吗。
孟拾酒看不到See,眉尖蹙起,指尖攥了攥了虚空。
虚拟与现实的荒谬感在此刻重叠。
游戏之中,崔绥伏的唇舌正炙热地烙在他的胸口,带来一阵阵战栗的吮痛。
现实之中,某种触感竟也同步地、若有似无地擦过同样的位置。
一无所觉的崔绥伏依旧埋在他心口。
说不出谁更放肆和侵扰。
…但更过分的侵占很快就漫了上来。
无法承受的双重感官迅速冲垮了脆弱的堤防,银发Alpha浑身抖着*,眼眶瞬间滚下一颗又一颗泪珠,破碎的哽咽被硬生生从喉咙深处逼出,哭腔里浸满了过度刺激下的无措与崩溃。
他下意识一巴掌扇过去,自己都分不清在扇谁。
崔绥伏挨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腕,湿热的舌密密地舔过孟拾酒发红的掌心。
以为自己太过,崔绥伏轻轻把孟拾酒翻过来,从他的背上一路安抚地吻过去。
银发的Alpha久久陷在那片感官的余烬里,无法挣脱。
他的脸陷在柔软的面料里,睁着眼睛盯着虚空,瞳孔却有些空茫,宛如脆弱的精致的洋娃娃。
好久。
“晚上还上线吗。”崔绥伏吻上银发Alpha微微颤抖的指尖。
孟拾酒:“戒了。”
戒游戏原来这么简单。@孟时演@越宣璃。
崔绥伏轻轻吻住他的唇,细致地描摹着唇瓣的轮廓:“你有事瞒着我。”
孟拾酒闭眼:“。”
是的,本来只有一件,现在有两件事了:)
崔绥伏盯着孟拾酒,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多疑的丈夫还是多疑的小三。
……
……
“饿了?”
尽管偷吃被抓了个正着,孟拾酒却依旧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抱着那盒千层酥的手臂甚至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护食的猫。
孟时演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放缓了些:“还是要吃正餐。”
孟拾酒点点头。
孟拾酒:“哥,我先回房间了。”
孟时演摸摸他的发顶,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倦怠:“嗯,是不是困了。”
眼前的银发Alpha显得有些恹恹的,眼睫低垂,脸上仿佛蒙着一层潮湿的雾气。
孟拾酒沉默,然后点点头。
“那先去躺一会儿,”孟时演收回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半小时后我来叫你。”
孟拾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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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还是一章剧情过渡来着。结果……
第102章
半小时后, 孟时演端着热牛奶推开门,发现孟拾酒又睡着了。
银发Alpha睡着的时候过于安静,缩在毯子里, 修长的手垂落在沙发边, 指尖松松地勾着终端, 光屏还幽幽地亮着。
孟时演冷硬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松了松,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弟弟脸上, 确认他只是熟睡,才缓缓下移, 准备替他关掉终端。
终端屏幕上,一个刺眼的名字突然一闪而过。
夜柃息。
孟时演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所有情绪瞬间被压回眼底。
Alpha耐心地掰开弟弟勾着终端的手指,将终端轻轻抽走, 又把滑落的毯子仔细拉高, 严严实实地盖到弟弟下巴。
这些事他做得已然熟稔,可过于峻刻的身形和眉眼, 衬着他细致的动作, 总透出一种割裂感。
这份违和并未因日复一日俯就照料孟拾酒而消减半分, 依旧牢牢附着于他的一举一动之中。
甚至更深地镌刻进他惯于掌控的骨血里, 在他每一个刻意放轻的动作中无声叫嚣着独占与桎梏的本能。
孟时演抬手,按熄了终端那点碍眼的光。
做完这一切, 他并没有立刻喊醒孟拾酒,只是蹲在沙发边, 看着弟弟毫无防备的睡颜,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那柔软的脸颊。
“傻酒。”
一点几乎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在空气里。
屏幕的光一熄灭,孟拾酒的意识就醒了, 只是还闭着眼,但也没落下孟时演近在咫尺的声音。
“哇。”孟拾酒睁开眼。
孟拾酒坐起身,直呼其名道:“好哇孟时演。”
他眯起眼:“逮住你了,居然偷偷骂我。”
孟拾酒睡着后,See就把帘子拉上了。
此刻临近傍晚,室内的光线昏沉。
银发Alpha往后一仰,带着刚睡醒的惬意,在背光处好整以暇地看他哥。
窗帘渐渐拉开时发出细微的嗡鸣。
未从睡梦中剥离的散漫还黏在他的眉梢眼角,孟拾酒整个人就像一头在夕阳里舒展肢体的年轻雪豹,眼下落下剪影一般浓郁的暗调。
暮色如潮水般漫入室内,孟时演周身轮廓渐渐染上一层稀薄而温暖的金边,将身形勾勒的愈发挺拔。
孟拾酒下意识地追寻着那片光抬起头,碧色的瞳孔里漾着迷蒙,像月下薄雾笼罩的湖。
孟时演垂眼看着他。
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骤然被转移,就像某种专属的幸运突然脱离,让人生出些不易察觉的恼火。
像要用无形的手扼住不专心猎物的咽喉,以此掩盖逼迫对方“看着我”的目的,孟时演毫无征兆地出声,把小崽子心不在焉的魂给猛地拽回来:“——喊我什么。”
乖巧的幼弟无比合他心意地回过头,挑衅地扬扬下巴一字一句地重复:“孟时演。”
他的大半张脸都浸在贪婪的阴影深处,唯有点高挺的鼻尖和微抿的唇线被那残余的光晕吝啬地照亮。
孟时演沉默地看了他两秒,忽然伸出手:“看来是睡够了。”
孟拾酒却浑不在意地一撇嘴,仿佛亲哥那迫人的气势只是春风过耳。他相当自然地抬手,精准地抓住哥哥悬在半空的手腕,借力懒洋洋地站起身,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
“没够,”他拖着调子,理直气壮地指派道,眼眸里闪着惯有的、被纵容出来的光亮,“背我,哥。”
孟时演的手臂在他跃上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绷紧,稳稳定格在半空,以绝对稳固的姿势承托住他。
掌心的热度隔着衣料传来。
背变成了抱。
孟时演迈开了步子,步入连接卧室的走廊。
经过一扇未完全关闭的房门时,门内镜子的反光像一道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两人之间。
孟拾酒背对着镜面没注意,只是心安理得地抱着孟时演的脖子,埋下脸,胡乱蹭着哥哥的颈窝醒神。
镜面如水,短暂地映出了孟时演此刻的神情。
并非惯常的冷硬或无奈。
年长者的唇线抿得极紧,失了血色,下颌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着怀中人毫无自觉的触碰,一种无声的、近乎痛苦的割裂感镌刻在他深刻的眉宇间。
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紫色眼眸如同被无形之力锚定,轻而易举地锁定了镜中趴在他肩上的清削身影。
某种蛰伏至深的东西仿佛挣扎着要破开坚冰,却又被更强大的意志力牢牢镇压。
冰壳短暂地出现了裂缝,涌出的却不是身为兄长面对幼弟的暖意,而是令人战栗的、冰冷的、无法明说的暗流。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只存在了一刹那。
那种更深、更暗、几乎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吞噬掉的东西短暂的存在了一瞬间。也许存在的意义只是让孟时演看清自己。
孟时演淡淡地别开了头,避开了那道能窥见他灵魂的裂隙。
镜子一瞬而逝,没有引起孟拾酒丝毫的注意。
“得寸进尺。”孟时演低声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