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如梦】
【技能入梦[1次]:可选择性地进入所在世界主要人物的梦境之中,后果未知,有效时长未知】
孟拾酒四平八稳道:“替我放风,有什么异常直接喊醒我。”
See点点头:“宿主注意安全。”
他其实不太想让宿主一个人去,毕竟夜柃息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有点深。
孟拾酒回到床上。
自从确定自己一定在这个世界真实地生活过后,他就一直想解决有关记忆的问题。
很打脸啊。孟拾酒叹气。他可是说过自己的记忆绝对没有问题呢。
【滴——已选择使用技能入梦】
【请从主要人物中选择入梦对象。经检测,宿主所在世界的主要人物有:……】
孟拾酒点击【夜柃息】。
选择确认的瞬间,所有闪烁的光幕和文字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迅速淡去、消散。视野被一种纯粹而浓郁的黑色彻底吞没,那黑暗粘稠得仿佛具有实体,沉甸甸地压迫着眼睑。
…
时间在无声的黑暗中流逝。孟拾酒静候了约莫半小时,耐心几乎要被这永恒的寂静磨平。
慢慢地,一声哨声划破了黑暗。
眼前的景象一一显现出来,世界的轮廓随之缓缓晕染开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数只振翅飞过的白鸽,它们洁白的羽翼划过尚未完全清晰的天空,留下近乎虚幻的轨迹。
第103章
一眼望去, 梦境依旧朦胧不清,边界仿佛被黑暗包裹着,随时都会被吞噬。
孟拾酒在夜柃息梦境中的停留时间在慢慢增长, 这四周的模糊却并未因此消退。
世界仍旧是大片混沌, 某些角落却异常清晰地显现——层叠的楼阁、尖耸的顶针、一小块儿蓝天。
最为清晰的是那块蓝天下倏然掠过的鸽群, 真实得几乎触手可及。
孟拾酒甚至能看清鸽群扑棱而过时羽毛泛出的洁白光泽,那一瞬间他确信——
梦里不知身处何处的夜柃息和他一样, 也在注视着这群鸽子。
这是夜柃息的梦境,夜柃息的视线落到哪里, 哪里就变得清晰。
孟拾酒收回视线,抬手看了看,哎。
——那也不是, 他也很清晰。
模糊的底色下,银发Alpha站在一个类似花园的庭院里, 在地面投下一道锋利的影子。
他再抬头时, 那群鸽子已经变得模糊。
孟拾酒正准备寻着清晰的地方找去,突然发现自己四周的景象有了变化——
脚下的地面、背影的花、低矮的围墙……都像工笔细描般, 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颜色愈发鲜明, 世界恢复呼吸, 变得活泼。
分明是一片明媚的画面, 但却莫名让人心头一寒。
孟拾酒身形猛地一僵,倏然回头——
灰蓝色头发的Omega已经无声无息地贴近了他的脊背。
近在咫尺的苍白的脸上, 那双琥珀色眼眸灼亮得骇人,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浓稠色泽。
夜柃息的唇角迟缓地弯起一丝僵硬而危险的弧度, 冰凉的手指如蛇一般悄无声息抚上银发Alpha的颈侧。
孟拾酒瞳孔一震:!?
他还未来得及动作,就惊觉全身骤然僵死,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自脊椎窜起, 迅速攫取了他每一寸肢体。
寒意爬上微微颤栗的眼皮,在血管脉络间渗出,几近令人毛骨悚然。
孟拾酒在几秒间反应过来,这大概是[技能入梦]的副作用。
入梦后,梦境由梦主掌控,也就是他会随着夜柃息的意识里的“孟拾酒”的行为而变化。
换言之,他此刻的每一个反应,都正被迫契合着夜柃息意识中那个“孟拾酒”应有的模样。
孟拾酒感觉四周似乎在变暗。
原本明媚的花色渐渐泛起诡艳的色泽,仿佛一切都被某种无形的水汽浸透,沉甸甸地压入呼吸之间。
“孟拾酒”在夜柃息逐渐变得迷恋的目光中,突然冷声开口:“滚。”
孟拾酒:……?
“你又要走。”夜柃息的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渗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锈意,落在银发Alpha耳侧,“每一次……你总是看向别处。”
“孟拾酒”敛着眉,沉默不语,抬步要走。
夜柃息早有预料般逼近一步,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冰得像浸过井水。
“我不准。”
孟拾酒一时分辨不出这究竟是回忆的再现,还是扭曲的幻想。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他顺势低声开口:“我没要走。”
“你明明有。”夜柃息忽地低笑出声,那笑声中却毫无欢愉,“你看着天、看着鸽子、看着花……从来不肯好好看着我。”
孟拾酒:……?
这是记忆和幻想融合了吧。
下一秒,夜柃息印证了他的猜测。
“你就不能……只注视着我一个人吗?哪怕只是梦……”
“……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他俯身贴近孟拾酒耳边,声音轻得像威胁,又似乞求,“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落在夜柃息苍白的脸颊上,将他未尽的话语打断。
“孟拾酒”面无表情,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抽得对方微微偏过头去,几缕的灰蓝色发丝黏在陡然泛红的皮肤上。
孟拾酒:……?
孟拾酒: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啊,天天幻想我抽你啊。
夜柃息在这粗暴的对待中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孟拾酒的手腕,用被抽得发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手掌,呼吸略显急促。
夜柃息:“就是这样。”
“做得很好。”夜柃息亲吻他掌心。
孟拾酒看了他片刻,突然叹了一口气。
他抽回手。
梦境嘛。就像全息地图,不过是一个子空间而已。
……时间的倒转放在梦境里总有几分诡异。
四周的景象其实没怎么变,毕竟也没背被夜柃息放在眼中过。
孟拾酒在异能生效的几秒里转过身。
他拽住夜柃息的领口,将人拽至眼前,眼神里有一种类似厌烦的冷冽与平静:“是我。”
“我有事要问你。”
银发Alpha指尖稍顿。
“你给我正常一点,”他拍拍夜柃息的脸,“懂吗?”
夜柃息的表情由微微错愕,渐渐凝固下来,再也窥不见一丝波澜。
“是那个系统吗?”夜柃息语气带着一种过激的敏锐,蓦地抬起眼,“——你要走?”
“我不走。”
没有理会那句“系统”,孟拾酒依旧平静道:“我刚才说过了。”
闻言,气质冷厉的人蓦地温顺下来,夜柃息顺着他的手凑近,轻巧地卸去孟拾酒的力道,环上他的腰:“……对不起。”
孟拾酒:“……你再给我装呢夜同学?”
“……对不起。”
夜柃息手臂无声地收紧,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才能确认存在。
但梦并不不会有触觉。
他有一瞬间还是觉得眼前的人只是自己的臆想。
这些天,从一开始找不到人,到后面见不到人,像是对他的惩罚,他连梦都很少梦见这个人。
他仍无法摆脱这或许是又一次自欺欺人。
他只怕稍稍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如朝露般消散,再度留他独自沉沦于永夜。
孟拾酒:“…算了,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你先换个环境行不行。”
夜柃息:……
周遭景象倏然流转——阴霾尽散,化作一片开阔草地。阳光倾泻,远处山海相接,云层舒卷。
两个人躺在草地里。
孟拾酒在骤然降临的光明中微微眯起眼,单刀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