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怕他不在,孟拾酒会用异能。
他知道孟拾酒的异能会对身体有反噬的时候,气得睡不着,气得快疯了,可又没有办法。
到底谁是疯子。
孟拾酒才是。
他惹不起,但已经爱了他很久。
他就是在自己的恐惧里,害怕里,承认了孟拾酒对他没一点感情。
孟拾酒开始对一个人有感情的时候,是不会让那个人患得患失的。
比如越宣璃。
甚至是崔绥伏。
…
创口贴被彻底撕下来,露出疤痕。
孟拾酒捏着创口贴,微微垂眼:“我就不进去了。”
没有人说话。
孟拾酒抬起脸,笑了下:“以前都是你送我回家,今天就当我送你一回。”
觉宁没有说话,他把他的手重新握住。创口贴被迫攥进孟拾酒的手心。
觉宁把他拉进门,把门反锁。
孟拾酒被他按进沙发里,他偏开脸,避开了觉宁急切落下的吻:“觉宁。”
觉宁的吻落在了他脖颈上,声音一开口就哑了:“不分手。”
Alpha微微抬起身,看着孟拾酒的眼睛。
孟拾酒看到了他眼下淡淡的乌青。
“……以后我都当没看见,你找谁都可以,”觉宁用力抚摸着他的脸,“你是嫌我管你吗,我不管了好不好。”
孟拾酒静静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觉宁就独自在这片沉默里,声音越来越低,变成近乎气音的哀求。
“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他的掌心紧紧贴着孟拾酒的脸颊,发出的声音变得模糊,“我再也不管小酒了,小酒不要不理我……”
“不要躲着我,不要……”
孟拾酒:“觉宁。”
像是被他的声音刺激到,觉宁骤然抬手,将人往下一按,把他压下来。
他的眼眶泛红,瞳孔却是毫无杂质的纯黑色,有些骇人。
痛苦没有从觉宁体内满溢出来淹没四周,反而向内塌缩,把他吸进了一个只有他存在的黑洞里。
贴着孟拾酒吐出的字句,竟然也有了几分怨毒的意味:“…你怎么那么不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什么给不了你……什么我给不了你……”
孟拾酒疲惫地打断了他:“觉宁。”
“宝宝……”他好像又恢复了正常,声音变了调子,捧住孟拾酒脸颊的手指收紧,不容分说地吻上去。
气息凌乱地渡进唇齿间,好像一个溺水者。
“我做错了什么…我改好不好……”
“宝宝你说……宝宝我改……”
觉宁居然也会语无伦次起来,像穷途末路的人,做最后的抓取。
这个吻让孟拾酒整个人都瘫软在了他身下。
觉宁没有停顿,几乎是毫不犹豫,指尖带着近乎粗暴的急切,捏住孟拾酒衣领的扣子,用力向下扯。
银发Alpha染上情.欲的样子真的十分美丽,呼吸,喘气,颤动的眼睫,迷人得让人费解。
孟拾酒轻轻皱起眉。
有一瞬他的表情痛苦又生涩,近乎像被羞辱了一样难堪,让他不禁颤抖着垂下脸:“……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和你在一起吗?”
他想恋爱,可是为什么他不选别人呢。
因为别人都太认真。
他只是找个人随便谈谈,早晚都要分手的。
因为当时他觉得,觉宁对他而言“最好分手”。
他不至于被越宣璃或者孟时演轻轻松松地从他身边赶跑,也不至于太认真,认真到他连……分手的借口都找不到。
孟拾酒闭目:“我们早晚要分手的。”
觉宁停下来,将脸紧紧贴着他的,近乎有种病态的执拗:“我们一辈子不分手。”
昨天喝桂花酒时他就说过了。
他只要一辈子。
很长吗。很长吗?一辈子也算长吗?
“觉宁。”孟拾酒抬手,用潮湿的掌心捧起觉宁的脸。
他们在咫尺间对视。
眼前这张高傲的冷淡的脸,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也可以自然地显露出一些小小的温存。
幽暗的瞳孔里清晰地倒影着他的影子,像将他困在了深井之中。
他不是不知道觉宁的感情。
昨晚灯会,当觉宁捧着那盏鱼灯朝他走过来时,他看着觉宁的眼睛,忽然发觉这份感情已经越来越重,不能再放任它生长下去了。
所以不如早点分手,觉宁也能少受点罪。
觉宁轻轻蹭着他的手掌,抬手盖住他的手背,微微用力。骨头与骨头隔着皮肉,都磨出清晰的痛意来。
孟拾酒:“我不喜欢你。”
他松开了手,很轻道:“这个就是分手的理由。”
听到这句他早就知道的话,觉宁竟然也没有心如刀割的感觉,他反而完全安静下来,甚至牵起嘴角。
“小酒……”他轻轻重复,像在咀嚼什么,“又不是第一天不喜欢我了。”
孟拾酒偏过脸,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小心地措词:“而你,你也……不喜欢我。”
“你还记得吗。”
孟拾酒喃喃:“……你还记得吗,一开始,你只是……”
“——我喜欢!”觉宁猛地截断他的话,声音骤然拔高,绷紧到发颤。
他好像突然就爆发了。
“我喜欢,我喜欢——我爱你——我现在喜欢,我现在爱——我爱你——我——”
他突然哽住,像被自己的话呛到,又像是力气瞬间被抽空。
觉宁埋下脸,重重伏在孟拾酒肩头,身体无法控制地抖起来:“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抬起脸,眼眶红得吓人,可里面没有泪,很空洞。
他死死抓住孟拾酒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嘶哑着承认:“是我不好,是我开始对小酒太随便,是我心怀不轨,是我卑劣,是我不认真,是我自欺欺人……”
我明明一见到你就心动了,却偏要骗自己只是逮到一只合眼缘的宠物,一只值得玩弄的猎物。
回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银发Alpha那副躺在沙滩上等死的样子,觉宁心口猛地一缩。
胸口像被冰锥狠狠扎穿,紧接着又被拧转。每一次呼吸都扯着那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只能弓起腰,徒劳地伏在孟拾酒身上。
“……是觉宁不好,小酒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整个身体是仿佛都失去了知觉,觉宁不停地重复:“不要离开我。”
觉宁:“求你。”
觉宁的人生里,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求”来的,他想要什么东西可以使用万般手段,但唯独“求”一点用没有。
倘若他曾经靠“求”获得过什么,恐怕他早已死上百遍了。
但面对孟拾酒,他的那些手段,每一种都会伤害到面前的人。
于是在这个无解的命题里,他只能笨拙地跪下来,低下头颅,把最脆弱的喉管递到对方手中。
去“求”。
孟拾酒安静地闭着眼:“花灯我很喜欢,桂花酒我也很喜欢。”
觉宁:“求你。”
孟拾酒:“谢谢你陪我看海。”
“百合花喜欢,香薰很喜欢,蛋糕也喜欢。”
觉宁:“……求你。”
孟拾酒睁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很轻柔:“现在难受一点,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觉宁仰起脸,让孟拾酒的手紧贴着他的脸颊,他的眼睛像是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不会好。”
“……不会好的。”
孟拾酒轻轻摇摇头:“会好的。”
觉宁抓住他的肩,紧紧抱住了他,他把嘴唇贴在他耳边:“我要把小酒抓起来,关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用链子锁在床上,让小酒只能看到我,只会喊我的名字……”
孟拾酒:“你不会的。”
你不是江枕石。
他不会再将觉宁和他混为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