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宣璃很少到地下场, 纯竞技脑是不会对血腥富有狂热情绪的,一楼二楼的纯粹竞技才是越宣璃常来NO3的理由。
此刻包厢內光线昏暗,一如往常,唯有墙角处,紅色绸布从高处垂落将一座庞然大物掩盖。
越宣璃和一个男人一齐站在它的面前。
男人留着寸头,戴着NO3侍从专有的黑色的面具,露出的下颚轮廓有几分天然的狠戾,后頸延伸到肩膀处的蔷薇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
谁也没想到NO3真正的主理人阿Y常年就在这里扮演者一个服务生。
阿Y伸出手把绸布扯掉——
精致的玻璃罩在绸布滑落后顯露。
透明玻璃罩内,一座銀白色的高大機甲赫然在目。
繭状的密闭外壳, 流畅的椭圆外型,没有唤醒所以保持安静的蓝色光痕在外壳折射出暗调的光芒。
与全息里顯得有些儿戏的机甲不太一样, 此刻的它像一座沉稳内敛的雪山。
——銀繭。
阿Y欣赏了两眼, 抬起手:“鑰匙。”
男人把鑰匙丢给站在一旁的Alpha。
机甲钥匙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被越宣璃稳稳接在手中。
阿Y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有几分粗粝沙哑,听不出来年龄:“废那么大劲让我给你搞来,是要干嗎?”
越宣璃把钥匙收起来, 視线在銀白色的机甲上停留了一会儿:“送人。”
阿Y眯起眼:“一会要来的人?”
钥匙被收好,越宣璃瞥过一眼:“你可以走了。”
阿Y:“……”
阿Y:“我本来也很忙,好嗎。”
越宣璃只当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点点头:“那就不送了。”
起过身的阿Y又施施然坐下去:“别啊,我看看到底是哪位人物还用你亲自……”
话音未落。
“——轰——哧!”
包厢外传来一阵巨响。
整个包厢一震,从墙角处天花板裂开的痕迹一直向外延伸了五米才停住。
一旁的銀茧应激一般,蓝色的光痕闪过一道紅光。
越宣璃和阿Y猛然抬头向上望去——
一辆白金色的飞行艙从高空俯冲下来,穿透了NO3固若金汤的外防线,在坚不可摧的外墙上豁然砸出一道口子。
天花板的缝隙间——
白金外壳上,玫瑰与双剑的精致标志亮起,暴露在空气中。
——是皇室的徽章。
阿Y又安心地收回視线:“皇室啊,又是刺杀吧……这个月第几次了?”
“啧,看来又可以捞一笔维修费了。”阿Y从桌案的盘子里捏出一个葡萄,扭头看向一旁的Alpha。
看到Alpha的模样,阿Y一愣——
越宣璃皱着眉,站在原地,目光停在上空。
坚实的肩頸在视线扫到某处时猝然绷起。
……
两个小时前。
“殿下,不是坐车嗎?”
银发Alpha懒洋洋地跟在崔绥伏身后,走进宽敞的艙体,在艙门要关上前却堪堪停住。
整个舱体呈低调又不失大气的白金色,线条流畅,细节又处处到位,极简又生出几分压迫感,足以看出是一部防御与攻击性能兼备的高档飞行器。
是崔绥伏最常用的一款,名为“璇翼”。
“刚收到消息,悬浮车在维修,璇翼也是一样的。”红发Alpha回过头。
白色的舱门上,两把交叉的锋利剑刃刃线笔直,开得馥郁的玫瑰缠绕其间,繁复的标识在外壳上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转而消失不见。
孟拾酒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皇室私有…我可以坐?”
崔绥伏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孟拾酒倚靠在舱门边上:“哦,殿下不是对我很有意见吗?”
红发Alpha高大的身形一下子僵住,看向银发Alpha看不清神色的碧色眼睛。
崔绥伏长了一张嚣张不驯的脸,笑的时候露出犬齿,带点不符合身份的混不吝的劲儿,不笑时,气焰嚣张的凌厉轮廓也带上几分少年独有的性感意味。
但此刻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时,平时黑亮的眼睛也显出几分憨:“不不不不……”
“——你怎么知……?”
崔绥伏停住。
孟拾酒的终端显示屏在崔绥伏眼前亮起。
红发Alpha看见一段熟悉的聊天记录。
……
昨天晚上。
【不玩论壇很多年】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崔绥伏]:[哥们你好]
[崔绥伏]:[找你打听一下孟拾酒]
[不玩论壇很多年]:[不了解,只知道是个帅哥]
[崔绥伏]:[?]
[崔绥伏]:[别开玩笑了哥们]
看到【不玩论壇很多年】在论壇的发言,崔绥伏觉得对方应该也对这个“孟拾酒”没什么好感,没把对方的话当真。
[崔绥伏]:[学校的学生都疯了吗?这是哪来的一个妖魔鬼怪]
[崔绥伏]:[是买机器人了吗,刷半天没找到一篇没提到他的帖子,看得眼烦]
[崔绥伏]:[还有那位‘好困啊’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玩论坛很多年]:[你话好多]
[崔绥伏]:[?]
[崔绥伏]:[那你说他怎么突然人气那么高?]
[不玩论坛很多年]:[打钱就告诉你]
[崔绥伏]:[够爽快]
[崔绥伏]:[转账20000星币]
完全忘了这里是不缺有钱人的贵族学院论坛的孟拾酒:……
See:【你在干什么…?】
孟拾酒:【……】
孟拾酒:【太困了,脑子没转过来】
困又睡不着,就会在网上冲浪,但是遇到了话唠还想敷衍,结果就是敷衍失败。
孟拾酒叹出一口气。
孟拾酒:【那如何礼貌地表示不想聊了呢?】
See开始大数据搜索:【“我要去洗澡了”“我困了下次再聊”“终端没电了”……】
孟拾酒:【太礼貌了】
孟拾酒:【不适合我】
See:【那你适合什么?】
孟拾酒:【适合把话题转变成我想聊的样子】
See:【比如?】
孟拾酒:【比如脸喽】
[不玩论坛很多年]:[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脸?]
[崔绥伏]:[你有他照片吗?]
孟拾酒一时没回。
See:【真要聊你又不出声了】
孟拾酒淡淡:【我脸皮薄】
See:【?】
[不玩论坛很多年]:[你很討厌他?]
[崔绥伏]:[討厌。]
[不玩论坛很多年]:[那为什么要关心一个讨厌的人长什么样?]
[崔绥伏]:[大师,我悟了。]
……
聊天记录最后的“讨厌”两个字在崔绥伏眼里被单独放大,在崔绥伏眼里,这两字的嘲讽意味已经到了有些刻薄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