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顾隐对他说着,低头就开始找雪。
叶津折比他聪明多了,也转身去找雪,第一反应先把顾隐这个傻x砸死。
顾隐这个傻鸟,整天在他面前提顾衍白,提完了他顾隐自己又不开心,各种找茬给脸色看。
如果不是看在顾衍白份上,叶津折早就不惯着他。当然,这只是叶津折的想法。他在现实里,当然还是得管惯着顾隐的。
两人小学鸡打雪球。
打了一会儿,叶津折气喘了。他一个南方人,没有从小走南闯北几个北方城市和南方城市都待过的顾衍适应自然。
参观休斯顿美术馆十分钟,打雪仗半小时,顾隐又带他去了黑白礼拜堂。
黑白礼拜堂在圣托马斯大学的校园内,在二十多年前建成。建筑由立方体,球体几何形状组成。礼拜天的入口像是一个帐篷,看着很有现代建筑的艺术气息。
其实休斯顿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好逛的。
顾隐能带他去走走逛逛的,也就几个稍微标志性建筑地点。
可叶津折依旧很高兴,叶津折的喜悦是溢于言表的。
由于身边人的带动,顾隐暂时忘却了中午的不愉快。
顾隐对休斯顿几个旅客打卡地点很熟悉,他的阴暗面地点他并不想带叶津折去。
逛了黑白礼拜堂和得克萨斯州大学40分钟后,他带叶津折去了休斯顿的水墙。
水墙公园,连绵的橡树林,20米高的人造瀑布,现代风的人造瀑布载体的高耸石墙。很适合情侣初次约会。
因为这里实在太无聊了,除了几面涂鸦墙,听着20米瀑布倾斜而下的水声,感慨一下这人工瀑布高昂的维持费用,就没有其他了。
但是顾隐身旁的人,还是很满意,第一次逛,这对叶津折来说新奇。
由于今天是大年初一,顾隐其实还不想让他和叶津折的“初次约会”只在无聊的公园进行。
他在两小时前就安排了他的朋友。
逛完水墙只需要20来分钟。
随后,顾隐带叶津折就出海去了。
可以说,休斯顿是顾隐的最熟悉地方之一。
但是顾隐很少在休斯顿里进行娱乐和放纵,连游艇出海游玩,在顾隐工作后就非常少。
顾隐叫上了几个他在美国的朋友,这几个朋友是他顾隐青春期被“流放”美国交的朋友。
朋友并不认识顾衍白,只认识他顾隐。
绝对是他顾隐不多的几个哥们和朋友。
叶津折第一次见顾隐的朋友,游艇出海,来了顾隐的三个哥们和一个女性朋友。
顾衍白也有朋友,叶津折见过。
顾衍白的朋友和顾隐的朋友并不重叠,但是看起来,他俩的朋友都很相似,像是同一种特质。
不是那种酒肉的、生意场的、糟糕、气场复杂混乱的朋友,而是像是读书时期或是认识的纯粹一点、单纯的朋友。
“你朋友?”
顾隐的哥们问叶津折身份。
“我妻子,”顾隐面无表情跟朋友介绍叶津折。
但是朋友听出来顾隐的语气是有那么一丁点炫耀的意思。
“哦霍,”几个老友打趣一下顾隐,然后友好跟叶津折打招呼,“你好,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叶津折,”
“喊你叶?”
“可以,请问如何称呼你们?”
“我青和,她嘉嘉,他建章,他嘛,叫他‘游艇杀手’赵公子好了,”
“我去你的,”赵公子给了青和一脚。
冬天出海,海面竟然没有下雪。
可能是冷久了,居然觉得海面比在城市还暖了一些许。
即便海风吹得叶津折感觉他回住所之后要感冒一场。但他仍然感受到暖意。
可能是人的友好气场和不下雪的天气缘故。
游艇杀手赵公子没有开游艇,一开始是顾隐在掌舵,他开去了海面红日落下的最西面,后面游艇给了游艇上的专职游艇员开。
实际上,他们每个人都有游艇驾驶证。
“玩那个游戏,好不,”不知道说到什么了,嘉嘉突然提议。
“好啊,”赵公子喜上眉梢,他问向顾隐,“顾隐你耳穿孔好了没有,”
“都多少年前的事?”顾隐说。
“好像我们过去上学就在昨天一样,”青和说,“那谁先打个样,哦,叶好像不知道我们这是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顾隐听见叶津折问。
“从游艇的三层上许个愿望,跳下去海面,愿望就能实现。”建章说。
“真的?”叶津折居然问。
顾隐不知道叶津折是捧场还是装傻。
“是啊,我大学时候想绩点尽量做到专业前十,跳了后,后来我就绩点前十。”建章带笑容说。
“好神奇,”叶津折说道。到了这里,顾隐仍然认为叶津折是在客套捧场。
“你忘了,那是你大学最后一个学期才挤进年纪前十,你可是在大一还是第二才跳海许的愿。”顾隐冷冷说。
嘉嘉:“打个样吧,建章,让顾隐再度认识认识你的跳海魅力。”
建章走上了楼梯,站在了游艇专门设置跳水的围栏口边:“海啊,请许我一个善良美貌的妻子吧!阿门!”
说着,穿着泳裤和薄外套在冬日海风中瑟瑟的建章头朝下,一跃跳入了冬日里仍旧清新藏蓝的海面。
“噗通”一声,建章从海面冒出头来,“好冷!”
“许配你的是美人鱼吧,”赵公子对着海面上的建章笑。
“许愿会成真,是想跳水找的理由吧,”叶津折浅笑。
“不是,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玄学在,”嘉嘉说了她的亲身经历一个例子,“我大学跟男友分手,拿offer推荐又被小人害丢了,当时我养的猫重病住院半个月快离开我时,我跳了海,后面我的小猫挺过来了,后来拿到更好的工作,只是交的男朋友,一直都比较坑……不靠谱……哈哈。”
叶津折好像听进去了。
“你有什么心愿吗,”嘉嘉看叶在围栏边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笑的问。
“我想许个愿望,”叶津折看着离自己四五米下的冰冷海水。
“来,叶!爽的很!”从海面上刚抓着游艇边阶梯爬起来的建章招呼。
“顾隐不跳,你跳,”赵公子也在旁边呼唤怂恿道。
“叶津折,你别跳。”顾隐以为叶津折只是站在边上凑凑热闹,听听八卦。
“你有什么很想实现的愿望吗?”嘉嘉问叶津折。
“把愿望大声说出来,不久后,就会实现了——!叶,说出你的新年心愿!!——”爬起来冷得一抖索但是掩饰不住跳海后的肾上腺上升的建章兴奋的大声道。
“我愿望是……”叶津折声量稍稍提高了一些。
顾隐脸色十分铁青,顾隐担心叶津折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令顾隐不中听的话。
譬如提到顾衍白。
顾隐本来在游艇的二层,他看见叶津折想说心愿,顾隐面目冰冷朝游艇三层走去,哪怕在自己好友面前,顾隐依旧想拽过来叶津折,警告叶津折慎言慎行。
“我的新年愿望是,”叶津折望着海面那轮红日,虔诚无比的许愿道,“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这个人是顾衍白也好,是顾隐也罢。
叶津折都愿意。
弥补。
补偿。
赎罪。
以及:
爱。
只要叶津折认为,顾隐是顾衍白,顾衍白是顾隐,这或许可以说得通。
也许是叶津折在自欺欺人。
也许是叶津折在鸵鸟埋沙,不愿意面对现实。
可是……
叶津折都只想尝试,尝试有没有多的可能。
万一他全心全意爱下去,顾衍白就会出现?
或许即便顾衍白永远都不出现,顾衍白如果能感知,顾衍白是不是也会感受到他对顾衍白的爱?
或者这些都是顾衍白跟他开的玩笑,只是角色扮演出了多一个叫“顾隐”的人物惩戒他。
叶津折过去,已经活过两个失败的人生。
第一次生命,想自救,却自杀了。
第二次生命,企图救叶家,叶家结局却无任何改变。
第三次生命了,他觉得,交给惯性吧。
交给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吧。
交给他下意识中最想去做的行为,最想去实施的想法吧。
“我的心愿是!”叶津折怕海风会吹散他的愿望,再一次提高声量,“和顾隐,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