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津折知道他喝醉了,只是笑笑,不回答。
“怎么了,说中你的心事了?”赵晋明从叶津折的肩膀上抬起来,拿起了喝了酒,既迷离又清明的眼色去看叶津折,他想知道叶津折现在什么表情,“慌了?”
只见叶津折依旧是好脾气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赵晋明没有看到慌张。于是,赵晋明很好奇,心想这人真能演。再看清楚了一些,只见叶津折窳白的皮肤,在车内飞快跳进来或明或暗的浮光跃金下,有种淡淡清清的纯情。
再偶尔借着撇进来一刻的灯光,看见叶津折皮相一绝。
“我跟你说,我对同性恋不感兴趣。”
叶津折笑了,搞半天,赵晋明以为自己跟他交朋友是搞对象。
“嗯。”叶津折知道他喝醉了,笑一下没有反驳他。
“怎么,你不用伤心的。你该泡女生还是泡女生,找回我姐也行。不过我姐很少吃回头草,虽然她也不是没有吃过。”
叶津折笑着点头,因为赵晋明喝醉了,叶津折也跟他开玩笑:“比起你姐,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多一点。”
赵晋明脸怔住了。
从耳朵烫热起来。滚烫,烫到连肺里呼出的气全是一百度开水似的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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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赵晋明原本酩酊糊涂的,现在全然清醒了。
赵晋明后悔自己给人家刚刚吹了手腕。更后悔,在文艺晚会听见他主动要带要替姐姐献花的自己进后台,自己就应该明白。不问自来的家伙一定没安好心。
果然,这是他姐的前任。得不到他姐,打上他主意了。
“别,别喜欢我。”
叶津折乘胜追击:“为什么?”
赵晋明结巴了:“我,我恐同。”
“这样啊,”叶津折说,“你不会嫌我和你姐好过吧?”说得好似真的一样。
前排的司机听得心惊肉颤,他家三少爷果然是同性恋。
不知道是听到惊天八卦的震惊,还是即将要做出选择的迟疑:他该不该将这个秘密偷偷告诉叶家。而或许叶家早就知道三少爷性取向不正常吧。
“你跟谁好过都不关我事。”赵晋明面红耳赤,强迫着自己冷静地说出这番话。
“是吗,”叶津折发现逗好朋友,原来是这么开心快乐的,“我和你姐好之前,我早就看上你了。”
在这种氛围下,这话说得非常的暧昧。尤其赵晋明头脑昏沉沉的喝了酒的状况下,让得赵晋明更加心慌气喘。
虾红色素般的已经爬上了赵晋明的尾指,手背全是比刚刚喝醉了还要蟹红的程度。
赵晋明脸烫如粥,心乱如麻中还能抽空在说他姐:我去。赵蒲蒲平时找的都是什么人。而车窗外飞快倒带似的风景,仿佛是自己上了贼船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是谁咄咄逼人问得自己哑口无言的,现在轮到了叶津折效仿问回去,“没关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的。”
消化个球球。赵晋明立即想起了刚刚的事情,本来他前几分钟还是断片,现在吓得什么都能回忆起:“你你,你跟刚才那个人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一直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叶津折越说,赵晋明就越觉得叶津折喜欢自己。原本自己就跟摇摇晃晃的大酒瓶子一样,本来都不清醒了,被叶津折一告白,瞬间吓得酒意全无。
“你怎么明知故问呢。”叶津折越唬他越像真的,声音是少年的声色,沾染了一点晚风灌进车内的清凉。柔柔的,含笑的。
赵晋明慌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安静点,先别跟我说话。”
叶津折竟然真的就听了他的话,安静下来。叶津折原本就有点清瘦,卧在了另一边车窗的座上。
赵晋明听见了自己心跳如擂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抑或是叶津折刚刚步步逼近般的死亡告白。
因为那家伙越安静,赵晋明心中更是疑惑。
他怎么这么听自己的话,赵晋明禁不住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叶津折。
只见叶津折闭着眼睛,像是休息般地枕靠在后座上。外面偶尔掠进来的车光和路灯的光影,描摹似地落在他脸面上,看起来有几分迷惑人的清丽。
叶津折刚刚逗他的时候,眉眼是略弯弯的。看起来有点小太阳的错觉。
而此时的他闭目休息,虽然眉眼上有了一丝疲倦,可显得意外得乖巧的睡颜。
“你和我姐好了多久?”
一听这话,叶津折就想笑,他的死党真信以为真,还在不依不饶的,一想起什么,就立马盘问自己。
“一个月不到。”编,就编到底。叶津折也好久没有见赵晋明了。所以干脆哄骗他一下,趁着赵晋明喝醉了的机会。
“谁甩的谁?”
怎么他好朋友还问得这么细,看来是很关心他姐姐。叶津折随口说道:“她甩的我。”
一听见是赵蒲蒲甩的叶津折,赵晋明心说:我是我姐,我也甩你。我去,搞什么,搞双性恋吗。
“活该。”
听见死党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叶津折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你都和我姐分手了,你还找我是干什么?”赵晋明以为自己问到了点子上。
“你猜猜。”叶津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暧昧的边缘竟然可以如此蹦跶。
赵晋明便不再说话了。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只见赵晋明略偏过视线,想望出车窗,所以后视镜中露出了赵晋明那发红发烫的耳郭。
叶津折就知道他好朋友不能哄,一哄就信。绝对是个纯傻子。
这句“你猜猜”,玛德,绝对是看上自己了。尤其是赵晋明联系前面叶津折说的那些话。
轿车就在两个人的一个追一个逃的暧昧聊天下,开到了赵家。
下了车后,因为赵晋明喝得不少,所以叶津折将人送了几步。而快到家门口时,赵晋明想要让叶津折死心,便说了一句:“别想着借我报复我姐了,我姐铁石心肠,纯纯‘坏女人’。你不过是她众多前任一个,她记都记不起你。你别自作多情了,分手就分手,别坏了你在她那儿的形象。”
听着像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诫。
“那我可以追求你吗。”叶津折在月下,略笑笑地问向了自己。
赵晋明再次哑口。
他的皮肤发烫,呼吸急促。终于发出一声看似斥责的话:“你离我远点。”
叶津折非但没有离远,反而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楼上,似乎终于不开玩笑了似,关心自己道:“你快上楼吧,喝了这么多,还被打了。今晚的事真不好意思。”
其实明明并不是叶津折的问题,只不过他们今晚倒霉遇上了别人仙人跳,坏了别人的事。
叶津折却向自己道歉。赵晋明在喝了酒,今晚被众情况弄迷糊的状态下,竟然生出了几分叶津折是亦正亦邪的坏学生的印象。
叶三从赵家的庄园门口离开,重新上了轿车。
上了交车后,叶津折就枕在了后座上,闭上眼睛,一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司机从后视镜的观察中,悄悄收回去了目光。他如今满肚子的八卦,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司机揣着一肚子的假瓜,一路沉默地开车回去了叶家。
要是在平时,陈司机还会问几句三少爷今天在学校过得开不开心,那个是三少爷朋友吗,等等的聊天。
叶津折是有点疲倦,因为身体可能刚刚大病一场,有些没有恢复过来,很容易疲倦。
叶三垂着眼迷迷糊糊地入睡中,很快轿车就开进了叶家的庄园。
车停下来了,叶津折就醒了,下了车后,就走进了别墅里。
别墅里安静了不少,因为妹妹上星期的周末已经被送回了姜家。这个点,他哥哥们已经都睡下了。挪因应该在房间里打游戏,明天是周末。
叶津折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了主别墅后,轻轻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因为别墅还亮着走廊和主客厅的暗弱灯光,叶津折想在沙发上歇一会儿,等一下再上楼。
叶津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听见了叶挪因葬身大海的消息。他浑身冰冷,赶到了打捞的现场。
专业救援队打捞上来的,已经是一具冰冷发白的尸体。
叶津折眼前朦胧,抱住叶挪因湿透的身体。
“这不可能,不可能。”叶津折摇头。
在出尸检报告时,只有叶津折一个人做出了决定。因为在前段时间里,大哥叶斋行入狱了。
尸检报告出来,叶挪因是溺水而亡的。叶挪因连同他的爱车一起掉进了大海,整个人漂浮在了灌满了海水打不开的车内,直至氧气缺失,海水填满了肺胃。
葬礼上,也只有叶津折给叶挪因殓尸。来的人寥寥,平时里慕名攀交的、上流同等地位的、等等的那些人全不见了。
海风很冷,天色阴蒙。
叶挪因下葬的地方就在海滨墓园,挨近他妈妈的墓边。
海边穿着黑色的衣服,蒙蒙的人们,也就剩自己,管家,以及一些叶家的佣人。
带着海水分子的海风腐蚀了不少墓碑,旁边的墓碑残缺了,海滨墓园的沙石也是海边的细沙。
偶尔会有海鸟停在了墓碑前,发出了一两声叫声。
叶津折整个人被海风吹得热血已凉,抚摸墓碑的指骨僵直到轻轻颤抖。
可是,他身后已经没有人了。叶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倒下。
嵌在墓碑上的挪因的黑白照,和他母亲的黑白照如出一辙,消失了活人的色彩,只剩下了遥遥相隔的距离感。
管家翁礼的声音在耳畔提醒道:“三少爷,等会儿要去给大少爷开庭,是否要准备离开墓地了?”
叶津折被冰冷的海风吹到了脸色苍白,略微点点头。叶三的清瘦的腰挺得孤直僵冷,面容染上了坚决和孤冷。脸上的泪水不多,似乎叶家的一夜败亡让得他提早冷毅沉重。
他转身离开了叶挪因的墓园,墓园上的锈迹剥落的白色风车在随风“猎猎”转动着。
沙发上的叶津折蹙眉,眼角湿透了。眼皮覆盖在略苍白的脸色上,蜷缩着身体,似还在降温的夜里轻轻发抖着。
下楼的叶摘枕看见了沙发上的人,走过去,把叶津折轻声唤了两声,可没有将叶三唤醒起来。
叶摘枕见到叶津折枕着沙发睡着的模样,便道:“今天原本是家庭医生上门给你检查身体,医生一直在家里等你呢。怎么这么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