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他的露出手背,也是苍白得薄弱。
再有什么风波袭来,叶津折只不过有点钱有点权,他依旧会像普通人一样,会生病,会受伤。只不过伤病后得到的医疗和照顾会比普通人高出一些,受的折磨却一样没少。
奶咖愣怔了片刻,恍声说道:“对不起啊。”
半晌,叶三似才回过神来。
略微抬眼,露出平日里没什么计较的笑容:“什么时候教我玩刀妹啊,我以前只跟一个人学过。没学多久,那人就不教我了。搞到我刀妹的水平不上不下的,只能上个钻石。”开着玩笑。其实叶津折早就连刀锋之舞艾瑞莉娅的名字都快忘记了,他技法也生疏。当年一口气能冲上钻石,现在没个五排,他都磕不上去。
“简单,给你安排个没有一场败局的王者刀妹。”
奶咖天生就吵吵嚷嚷的嗓门声情并茂地吵着,而到了后面,叶津折就听不清楚了。因为叶津折没有集中注意力,他的思绪胡乱飘飞,不知道落在哪片记忆的雪花上。
轿车终于开到了医院急救部大门前。
刚才有群众拨打的120急救,医生护士和铁床推车都安排在了路边。
医护人员看着好几辆豪车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的一辆宾利。
医护工作者着急等待伤员被送下来,推开车门后,从里面的人走下来。
来到了宾利的后车厢,打开车盖,里面躺着一个上半身被深色的血濡湿透了的人。
医护工作者愕然了两秒后,才手忙脚乱地去抬伤患。
叶津折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上了担架后。淡漠的眼神还没收回,脸上就受了一记。
叶津折讶然抬眼,只见面前是个妆容端丽、踩着细高跟的女人。
奶咖狂躁冲上去,似乎要拽住那个女人的脖子,还差一厘米,就被女人的保镖按住。
叶津折的保镖上去和她的保镖扭打成一团时,叶津折有些错愕,他愣了愣,说了句仿佛苍白无力的话:“别打。这是我小婶。”
面容依旧是火辣辣,直到叶津折站在了病房门口,脸上依旧是受辱般的疼。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小叔叔的妻子端木慈容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他叔叔也在随后出现在叶捕禅的病房外,并且,看见了脸上似有指痕的自己。
叔叔叶季敏笑笑,尤其是看见叶津折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的淡淡粉色。
“怎么了,怎么一言不合还打贤侄啊?”似笑非笑,似在嗔责着端木慈容。
端木慈容报以明艳的面孔,她不过四十出头,保养得却好似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正盯着叶津折:“你问问你的好贤侄都干了什么?”
叶津折尝试缓和一笑,“我还能干点什么,”
下一刻,他叔叔叶季敏锁喉般大手锁住叶津折的细颈,叶三被掼到了墙面,叶津折后脑勺和病房外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所有人都听见的闷撞声。
叶津折似拧了一下眉毛,可是,很快,叶季敏就松开了他。
因为他看见了赶到了医院的叶斋行。
“我会教训他。轮不到他们来管教他。”
一旁端木慈容妆容精致,她发出如黄鹂般的笑声:“管教?你们什么时候管教过叶三?”
叶斋行掀起冷眼:“想你儿子能活着进叶家,你就闭嘴。”
被掼到了墙面上,弯腰喘气的叶津折听到这儿,傻了。
什么叫做她的儿子?
这是什么关系?叶捕禅是他婶婶的儿子?
端木慈容要上前发疯,被叶斋行的保镖拦下。
端木慈容发出了为母则刚的尖叫:“我捕禅要是有个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家叶三。”
“你也配说‘放不放过’?我还没问他脸上的痕迹是什么来的。”叶斋行气场凛冽。
被保镖拦住的端木慈容,犹如小明星长相的容貌上露出一笑:“是我打的怎么样?”
也是嚣张惯了,仗着半辈子都在叶季敏的保护和荫庇下。
叶家老大的手劲突然扇过去,如果不是叔叔往后拉了一把端木慈容,脸都要毁了。
虽然女人躲了一半,可还是挨了半记全力的掌掴。
如果不是叶季敏扶住端木慈容,端木慈容要飞出去。她那张巴掌大小精巧标致的脸,飞快地高高地肿起来。
“没人能教训叶三。除了我。”叶斋行目光暗沉,落在了这对夫妻面容上。
叔叔叶季敏笑,阴阳怪气道:“你比你爸硬气。”
“那不然,”叶斋行表情寂深,语气一点都不低调,“怎么管得住你们跟集团?”
叶斋行性格早年火爆到飞起,踹董事,撞股东,不是空穴来风的事情。
端木慈容被她丈夫扶在一边,被扇懵似地发着呆。
而医院走廊的墙角边,叶津折略微低下头去,反复思考着这几个人错综复杂的关系。
脸突然被抬起来。
叶斋行摸着叶津折的只有一点薄弱皮肉包裹着的下颌的骨头,扳侧过去,目光看向了叶津折展现在自己眼底的左脸。
叶津折以为他大哥心疼他。
可是叶斋行说了一句:“活该。”
叶津折抬起淡漠的眼,满心的困惑从喉咙跳出来:“他是婶婶和我们爸生的?”
叶斋行继续审视了一下叶津折关于脸上的,脖子的,身上的伤痕和污渍。
发现只有左脸,以及颈边上略有淡淡的错痕。
“为什么让他进叶家?进我们家?”叶津折怔怔然的发问,他不懂。
掺杂着棋局的生意场上的事情,初出茅庐、愣头小白的叶津折又怎么会懂。
叶斋行的黑色眼中,映着叶津折窳白夹着夹竹桃色的脸颊:
“去处理一下脸,回家。”
勒令他道。
叶津折茫然地抬着一张疏松如同错落的棠棣白花的皮相,似有了一丝迷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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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搞骨科。所有人单箭头主角。所有人。
主角原来的性格是个小太阳,万人迷不自知。
第4章
04
叶津折去医院外伤科处理了一下脸,其实没有什么大碍。拿到了药膏后,叶津折就回家了。
他是和叶斋行前后分别回来的。可他前脚到家,他大哥叶斋行后脚也坐着轿车回来了。*
兄弟见面,叶斋行就勒令叶三:
“去洗澡。”
叶斋行骨子里是个极深的控制狂,他改了不少。可是看见叶津折在医院犯傻的时候,别人借机会色厉内荏教训叶津折时,叶斋行恨不得将那个人踹怕了。
这叫控制欲,也叫极端护短。
叶津折也可以不听,可是绝对不会从他大哥那儿占到多少便宜。
叶津折回到了在自己卧室,他的卧房就配备着一个宽敞的浴室。
干湿分离的浴室间,他看了一眼镜子上自己的侧脸,虽然很快就消下去了。所以对叶津折不是什么事情。叶三缓缓地垂了下眼,想的不是什么,而是神经中枢被现在和记忆交织的复杂残章而纠缠得轻微发疼。
合拢眼皮后,好似有个声音,在他大脑反复醍醐:
“你需要这么做,你才能救他们!”
叶津折怔怔低语,皱着脸,望着镜子,神情略出神似的:“可是……我不知道到底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的会是对的吗……”
或许是有点魇住了,得不到镜中人长久的回复,叶津折打开水龙头,纤白的指节鞠起来一捧冷水,泼落在自己不知道是酒水原因还是体热略高而发烫的脸颊。
“哗哗”的单调的流动的水声,犹如是困在了止住的时间里漫长循环重复般。
叶津折泼湿了额发,面颊,耳颈。更甚,把脸埋入了盥洗池中漫涨的清水中。许久后重新站直起来,只见镜子里的他,衣襟深色贴肤,发丝湿濡,面容透明得如同薄翼般。
唇是黯然的嫣色。眼睫湿浸后呈现出了像是哭过一样。
事实上叶津折现实里哪有这么多眼泪。他只觉得镜子里的他比现实中的自己,还要更加悲怆。
好似从未来穿越过来,拼命在镜子前红着眼忠告自己:不要去温和地一遍又一遍走入那个良夜。
叶津折皱着眉毛,窥视着镜面。可镜子里的他似乎眉毛并没有蹙着,而是苍白荏弱,衣领中的颈处似乎还有紫色的淤青,像是在未来被人欺凌过。
叶三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颈肩。哦,是真的,他想起来了,他刚刚被叔叔叶季敏卡住脖子按倒在医院墙边,估计就这么一撞,皮下血管受损制造出来的。
叶津折侧颜,只见浴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放了大片热水,感叹一句:“酒精误事!”
估计之前脑中出现的幻听,镜子里浮现的幻觉,也就是酒精的缘故。
叶津折骂了自己一句“酒懵子”,他发觉自己原来今晚喝了不少酒。还好,他没有在医院借酒发疯,不然,他大哥叶斋行一定把禁足他家中,不许外出喝酒抽烟。
因为喝了酒,叶津折扶了一下扶手,坐在了宽厚椭圆的乳白色浴缸边。
酒劲延迟的作用,现在大片地涌上了控制人身平衡和动作大脑中。
叶津折略微想垂下头,摇晃一下昏甸甸的头颅。可是就这么一晃动,整个人栽进了蓄满热水的瓷缸里。
就在电光火石这一刻,一只胳膊从自己腹下绕过,犹如是提起来,把自己捞住。
叶津折困惑极了,可是他只能垂着脑袋,任凭酒精催发的后劲在他身体里缓慢奏效。
“喝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又想住重症病房了?”
虽然脑子迟钝,可叶津折听出来了是叶斋行的声音。
他大哥约莫在医院里就看出来,叶三喝了不少。于是苛令他立马回家洗澡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