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好发小先是看着他,原本有着淡淡笑意的双眼变得逐渐冷冽,像是打量叶津折。
没有去回答顾衍白的“是哪位”的身份问题,姜岁谈声调略微上扬,他的讽刺在叶津折面前从来不会消减:“你怎么还搞同性恋了?你是喜欢他什么?你过世的爸妈知道吗?”姜岁谈显然是知道叶津折爸妈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相继离世的。
顾衍白才知道他师兄父母离世了。顾衍白掀起冷寂的眼皮:“说话自重一些。”
他们的保镖看见他们冲突,有点围聚过来的意思。
“叶津折,他到底是谁?”姜岁谈多少是有点狂妄的,尤其对叶津折有点专制的控制欲/望。他要亲耳听见从叶津折口中说出来顾衍白是谁,他才罢休。
“除了男朋友,还会是什么。”顾衍白眼中有一种看小丑的戏在,“你不会是前任吧?”
面对顾衍白单方面的刺激,姜岁谈的心情按下不表。他更在意的是叶津折,如果叶津折不说出那个关系他是不会相信顾衍白的话的。
所以他还能冷笑出来:“叶斋行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对方要向家人告状时,叶津折知道姜岁谈是来捣乱的。所以,叶三依旧表现有点不卑不亢,似乎在上辈子早看惯了姜岁谈发疯的糗态:“陈叔在吗,让陈叔送一下你回家。”陈叔是姜家的老仆人,讲的话姜岁谈还能听进去一两句。
“你在干什么,我倒是问你,你在干什么?你和我关系糟糕就算了,你成年没有?你在搞这些?”
叶津折依旧表现不骄不躁的:“这是我个人私事,跟你有关系么。”
他可能是预料到姜岁谈会更疯,所以处理的方式很冷淡,这更让姜岁谈不爽了。
姜岁谈发出一声冷笑:“没关系?没关系你会和我说买一栋房子一起住?”脱口而出的话,却本不是他想提出来的原话。
这个时候,顾衍白再不明白眼前这位哥们和自己男朋友是什么关系了,那就是脑子进水了。眼前的人和他是情敌。
“讨厌我,讨厌我不理你是吗?”一连十多问,很显然,姜岁谈在叶津折眼中已经开始和上辈子那样疯了。
而叶津折明显是不想热处理的,让得顾衍白抱有了淡淡看戏的想法,即便内心各种想法都划过了一遍,他此刻还是最关心叶津折的神情:“原来是你前任啊?”
叶津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的实际关系比起顾衍白表达的词要更复杂一些。
顾衍白要替叶津折处理了:“如果你不是他前任,你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就算曾经是,他现在也跟你没关系了。”
姜岁谈看见叶津折不辩不争似默然也像是放弃了的样子,心中了然一些叶津折对他的情感。转而对顾衍白怒喷道:“我比你有资格多了,我和他同一张床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叶津折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把手机拿出来似乎想找姜家的陈叔。
而姜岁谈非常讨厌叶津折不理会他的表象,见状上前一把攥过了叶津折按号码的手臂,将他这么狠狠一拽扯,手机差点摔了:
“找谁啊,找我妈给你主持公道么?”
姜岁谈的手劲非常大,拉扯中叶津折又往前趔趄,顾衍白攥住叶津折领一条胳膊,免得人被拉扯站不稳、且被拽回去受到伤害:“松手。”
旁边的保镖涌上前来,而姜岁谈的私人保镖也在,姜岁谈对私保喊道:“都站着,别过来!”
顾衍白的私保也在他本人的勒令下,没有他亲自的允许,没敢靠近太多。
第59章
59
“人松开。”顾衍白按住了姜岁谈抓住叶津折的手,想让他松开叶津折。
可姜岁谈看着叶津折,依旧专注只在叶津折一个人身上,正问着叶津折拿出手机来要找谁:“你要找谁?”
叶津折放弃了打电话,想跟顾衍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走就是了。
“你自己不会解决么?什么事情都只会哭着找你妈,你妈都不在了,你还能找谁?”姜岁谈气在极点时是口无遮拦的。
叶津折眼前瞬间雾化了,而顾衍白抓住姜岁谈抓住叶津折的手臂,一拳打过去,姜岁谈拉扯着顾衍白一起在走道里打起来。
顾衍白也不是吃素,虽然受伤,还是砸着拳头。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因为刚喝令了保镖止步,可叶津折去拉开他们,同时:“过来拉开人,站着干什么?”
姜岁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盯了一眼顾衍白,阴阳怪气道:
“叶津折是怎么哄你的?他不过玩玩你而已,你还真当真了?”
顾衍白冷眼寡脸:“闭上你的嘴。”
姜岁谈继而冷笑:“叶津折怎么对我,他就会怎么对你!”
就嫉妒吧。顾衍白心里的反应在脸上表现出来:“少挤兑点,起码像个男人。”
“是吗,人都被我玩烂了,你怎么还要啊?”姜岁谈不光无理取闹,还造谣叶津折。
顾衍白再次挥拳打了过去。
十分钟后叶津折好不容易将顾衍白和姜岁谈分离地拉开,而地上躺着的姜岁谈脸上挂彩,还有那么几分钟脑震荡地在眩晕着。
姜岁谈想爬起来,可他看见了叶津折扶住那个人紧张苍白的脸色。
以前叶津折只在意他。他生气了叶津折就会来哄他。
姜岁谈眨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一只眼眼前的视线是淡红色的气雾。
只要叶津折这个时候愿意来扶起地上的他,姜岁谈就会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
只要叶津折现在向自己露出担心紧张的神情,冲着自己道歉,看向自己的眼睛或许还有点雾气,再对自己紧张的关心问话。
那么姜岁谈会暂时忘怀了叶津折这段时间对他的冷淡。他就能原谅叶津折这段时间里的耍小性子的疏远。
只要叶津折主动,他们还是原来的关系。
假如叶津折再哄一哄他,姜岁谈也不会糟糕至此,冲着别人向叶津折大发雷霆。
可是,姜岁谈扑眨了一下血红弥漫的左眼,仰着头,看见了叶津折着急的脸面却是朝着另一个人,他的肢体动作是倾向另一个人的。
最后,叶津折消失在他面前的时候,也是和那个人一起离开的。
姜岁谈面色迅速地变得黯淡下来,就在这一刻,前面他都在嚣张地狐假虎威地欺负叶津折。这一刻他的伪装全部消褪,留下来的是他小丑般的内壳。
走道上,叶津折想搀扶着顾衍白,可顾衍白完全不需要叶津折扶。
反而是问叶津折:“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关系,我会教训他的。”顾衍白只以为是刚刚姜岁谈扰乱了他师兄的心情,让得他师兄现在闷闷不乐。
顾衍白却发现叶津折面如纸色,而叶津折的视线一直飘忽似地落在自己胸口和手上。
他勾住叶津折的手,发觉他师兄的手心有些轻微地发抖:“师弟……”声音也微微颤栗的。
顾衍白循着他师兄蹙眉着的视线,望见向了自己的被纱布包扎的右手,正在往地上滴血。
走道的路上一路全是他留下的血迹。
左手手指勾住叶津折的下巴,“重新包扎一下就没事了,嗯,别担心。”
想对他师兄说点好听的话,可是他师兄的怵目目光从他的右手又落在了他的心口上。
顾衍白低头看,不过是胸腹上的衣服被牡丹似的红给浸湿了。不过是伤口裂开了一些而已。
顾衍白想摸摸叶津折的脸,叶津折发抖似地垂着眼睫,盯了顾衍白身上的血迹许久,倏忽抬起来,眼睛里全是像是被抽掉了灵魂的茫然。
顾衍白猜测着,或许不是因为自己的伤口才让叶津折失神如此。
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刚刚姜岁谈对叶津折的侮辱和刺激吧。
顾衍白心中的记仇加深,心胸更加不悦和醋意泛滥。他的手勾了一下叶津折的脸,“我让我人去处理他。”
叶津折半晌,才呆呆似地回应他,同时在微微地摇头:“不,他真是我发小,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叶津折依旧在蹙眉,一双失焦般的眼睛看起来让得顾衍白很是心疼。
他们终于回到了病房,在病房里,几个护士给顾衍白拆下胸口腹部的纱布,以及换掉了右手上的药布。
叶津折皱眉看沁出来的烂漫的血色。他的全身有一种像是自身的血液被抽掉了,浑身有点发冷发麻的感觉。
他看着顾衍白因为打架也拉扯伤口,裂开了一些的伤口需要重新缝合,更换新的纱布。垂着的手更加冰凉,发麻似的发抖着。好似失血的人不是顾衍白而是他叶津折。
顾衍白原本在配合着护士,他的视线有意或无意地越过了医护人员,落在了他师兄身上,才发现他师兄红着眼,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伤口看。
他好像还没见到过叶津折红过眼。
这是第一次……
顾衍白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叶津折发抖和红眼,并不是因为刚才那个人的侮辱,而好像只是……因为自己。
“他的手还好吗,”他师兄的声音抑制着,眼睛略发红,“原来的缝合的线是不是扯开了?”
“伤口裂开了,”医护人员抽空回答叶津折的话,“刚刚是做了什么来,是不是摔倒了?”疑心顾衍白的伤口开裂到底是怎么来的。
缝合时完全没用打麻醉,顾衍白也一声不哼的。
他的目光是若隐若即地落在了旁边的叶津折身上。同时安慰着他师兄:“没事,再缝好一点而已。”
很快缝合和重新包扎好,医护人员再三嘱托离开了病房。
顾衍白看见了他师兄皮肤非常象牙白,犹如一种不禁蹂/躏的荏弱。
心里还在欣赏他师兄长相时,在叶津折脸颌边缘有一道清浅的折射光芒。
顾衍白侧了一下视线,才发现叶津折的泪落在脸上,变成了水珠挂在清瘦的下颌。
顾衍白心头震惊,又慌张。
“怎么了?”
怎么突然哭了?
叶津折的手臂挂在了顾衍白的脖子,埋头在他肩膀上哭泣。
顾衍白方寸大乱:“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医生来,”
叶津折摇头,不说话。
肩膀上的衣服哭湿了,顾衍白明显感受到那个人抱着他在哭。
顾衍白把他师兄的腰轻轻抱住,把人托起来,抱到病床/上,顾衍白坐下来,想去看他的师兄满是泪水的脸。
可是他师兄埋在他肩膀上,叶津折的肩膀和后背微微地发抖,疑似在哭。
一边哭还一边很小声地:“对不起,”
想起,妹妹第一次倒在血泊,医生宣布妹妹因为受到创伤而永远不能生育时,他几乎是跪倒在干妈和姜岁谈面前。
他泪洒在姜岁谈面前,姜岁谈也红着眼地盯着他:“你把我妹妹害惨了。”
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带妹妹的一次外出……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