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于光咬咬下唇,视线在顾杨脸上转上一圈,心想这人不是对自己有好感吗?怎么还在这给他出主意。
他果然做不到像顾杨这样大度,声音很低落,语气里带着点请教的意味:“那怎么办?”
顾杨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还能得到路于光的请教,脑子飞速旋转,他煞有介事地眯眯眼,问路于光:“沈遇那边对裴寂是什么意思?”
路于光回想片刻,抿抿唇回答道:“沈遇好像没什么意思,还让我主动点去追裴寂哥。”
顾杨一听,心里就直呼完了。
裴寂想要把人追到手,估计难。
路于光奇怪地问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杨笑道:“沈遇对裴寂又没意思,你还担心什么?到时候裴寂追不到手,受了情伤,孤独寂寞冷的时候,你再趁虚而入就好了,总比现在缠着人惹人烦好。”
路于光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顿时眼前一亮,顾杨看见他的反应,又轻咳一声,给他泼冷水:“但是——”
路于光狐疑地竖起耳朵:“但是?”
顾杨视线往后面瞄去两眼,心想自己还真要成裴寂的爱情保安了,只希望到时候站队的时候,裴寂能念着这份人情。
让他顾杨帮着追人,这世界上除裴寂外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情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权利追逐的边角料,再往上说重一点,至多算个天秤里的砝码器而已。
顾杨懒洋洋地开口:“但是难免追人的过程中,沈遇那边出现变化,这结果就不好说了。”
路于光脑子机灵,一点就通,双眼发光,舔舔下唇道:“所以我得时刻观察着沈遇的态度反应?”
“没错。”顾杨勾唇,打了个响指,深觉路于光此人孺子可教也,并在心里封他为保安二号。
“你是他舍友,想要知道沈遇的态度变化,简直易如反掌,当然,你要是拿不准的话——”
顾杨铺垫完一大堆,终于图穷匕见:“跟我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剩下的一段话顾杨自然没说——
不仅和你分析,还和裴寂分析。
一番交流下来,顾杨已经成功踹掉路于光心里一众闺蜜好友,荣获第一的宝座。
路于光双眸亮晶晶地看着顾杨,整个人真如名字一样,漂亮得像是在发光,他拍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顾杨,到时候我和裴寂哥结婚,你坐主桌。”
顾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omega年龄不大,倒是挺会做梦,顾杨勾唇一笑,最后决定还是深藏功与名,摇摇头道:“不用。”
按照路于光这有点偏执的劲儿,顾杨还真有点忧心到时候被回过神来的路于光打击报复,路家虽然现在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在政届还是有几分体量在的。
这边,沈遇和裴寂的距离看似骤然抽离,其实大腿贴着大腿,alpha体温本来就偏高,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裤子布料,直往沈遇皮肤上烫。
见大家听到动静都朝这边看来,沈遇敛眸,压低的声音很冷:“凑这么近干什么?”
鼻尖萦绕的香气瞬间抽离,裴寂喉结滚动,但他并没有再次倾身向前,而是松开腿,往后一撤,留给沈遇足够的空间。
裴寂指腹重重摩擦,他抿抿唇:“看你好像没睡好——”
裴寂话一顿,语气中带出歉意:“不过好像冒犯到你了,抱歉啊。”
裴寂这样一先道歉,沈遇反而不好再计较什么,他虽然烦裴寂,但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
所幸周围的注视没有停留多久,铃声一响,负责授课的上将阁下穿着军礼装,携带着屋外的寒气,径直大步走入教室。
那杀伐果断的气势,看得沈遇心里一慌,为自己岌岌可危的学分感到深深的忧心。
不止是他,整个教室被上将老师的气场一震,都瞬间安静不少。
沈遇天然怕老师,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
他伸手揉揉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视线不经意间从前排凑在一起正在嘀嘀咕咕的路于光和顾杨两人身上滑过。
沈遇眼里露出点疑惑——
他没明白怎么一眨眼的工夫,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好了。
不过和他没关系。
授课台上方,上将阁下通过全息投影把星际战斗中常用的星际战术以三维图像的方式展示给在场的学员。
上将阁下年近半百,知识储备丰富,那些晦暗难言的知识点在他冰冷的嗓音中变得不再晦涩难懂,被一层层抽丝剥茧般剥开——
十分催眠。
窗外雨滴噼里啪啦打在树叶的缝隙间,清脆而频密——
于是变成百分百催眠。
沈遇本来以为自己即使再困,在授课台上那几乎高压般的氛围中,怎么也能撑半节课,但没想到随着那些知识点被娓娓道来,他的脑袋开始有规律地往下一点一点。
点一下,点两下,接着很快低于桌面触控终端的显示屏,沈遇闭上眼睛,往桌面一趴就睡过去了。
“……”
裴寂支着长腿,宽肩抵在椅背上,坐姿很随性也很优雅,此刻触控终端的蓝光反射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在这片狭窄的角落里,两人的气息在微湿的看不见的空气里交融。
裴寂垂下薄薄的眼皮,看向趴在身边睡觉的人——
的后脑勺。
裴寂简直要被气笑了,沈遇困的要死都不忘记在最后一刻拿后脑勺对着人。
算了。
看后脑勺也不错。
他裴寂能屈能伸。
忽然,裴寂目光一凝。
沈遇把手臂当枕头,脑袋侧枕在臂弯处,他穿的那件加绒卫衣本来就是宽松的款式,黑发散落,一半冷色的肩颈线条就这么直白地露出来。
而肩线上,黑发下,那一截流畅如水般的脖颈线条便清晰地印入裴寂的眼底。
那是——
沈遇的腺体。
纯白色的腺体贴贴在后脖颈处,四四方方,连边缘细微的卷翘都清晰可见。
那样子,就像是等着裴寂上去咬一口。
艹。
裴寂压着眉,舌尖抵在牙齿处重重碾磨,他逼着自己移开目光,从肺部重重吐出一口气,感到一阵发烧似的烫。
片刻后,裴寂才平复下自己的反应,幸好沈遇因为睡姿不舒服的原因,终于舍得转过头来,拿脸对着裴寂了。
裴寂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刻个人终端忽然一亮,裴寂皱眉看去,发现是顾杨的消息。
裴寂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正襟危坐的顾杨,收回目光点开消息。
顾杨:「怎么了?」
裴寂挑眉:「什么怎么了?」
顾杨翻翻白眼:「你那信息素都快成形了,别人感知不到,大哥我能啊,收一收。」
裴寂心情愉悦,勾勾唇角,轻嘲一波顾杨这个单身狗:「你不懂,忍不住。」
顾杨:「……」
特么的这还没把人追到手呢,就整这死出。
裴寂关闭终端,见沈遇已经睡得很熟了,于是脱下外套,动作很轻地把外套盖在沈遇双腿上,收回手时果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从沈遇一进教室,他就注意到沈遇那双裹在黑色长裤下又长又直的腿,以及——
一看就很薄的裤子。
穿太少了。
简直是在故意惹他心疼一样。
裴寂手撑着下颚,视线静静的落在沈遇的脸上。
柔软的黑发搭在眉骨上,黑与白的交错下,那双潋滟的双眸紧闭,浓密卷翘的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淡淡的月牙儿阴影,与眼底脆弱的青色融为一体。
连那道阴影都是惹人心动的。
鼻翼随着呼吸微微扇动,从柔软的唇瓣里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变成淡淡的白色雾气,但很快消失了。
时间好像在此刻静止了,只听得见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和沈遇唇角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那呼吸会是什么味道呢?
裴寂垂眸,居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是像冰块一样冷得让人牙口疼,还是像茴香一样又辛又辣?
会是什么味道呢?
裴寂从来没有如此好奇过一件事。
第94章
沈遇醒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补完觉后,他顿时感觉脑子清醒不少,没有那种黏重的感觉了。
教室里没人,路于光也不在,看他之前和顾杨凑在一起聊那么开心的样子,估计八成是被顾杨给带走了。
沈遇睡得很舒服,习惯性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脖颈,忽然动作一顿,感到腿上一阵温热的余温。
今天气温低,沈遇全身上下都穿黑色,就一条裤子穿得薄,腿一直都凉飕飕的,所以对这种异常的温度十分敏感。
沈遇垂眸一看,他的腿是长,但长度碰上温度也不能起保暖作用啊,而且腿上啥也没有,哪来的余温?
沈遇抿抿唇,手指从腿上抚过放在鼻尖,很快捕捉到一丝熟悉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反应过来后顿时脸色一黑。
怎么又是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