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尾音微微扬起,像是冬天里藏起来的狐狸,只露出蓬松的尾巴,往心里挠痒痒。
裴寂喉结滑动,看到他漆黑的眼尾睫毛里,夹着一点未融的雪,他凑近沈遇。
咫尺间的吐息瞬间在两人之间涌动。
Alpha滚烫的气息瞬间涌来,沈遇视线依旧对着前方,没回头,眼瞳滑向眼尾轻轻扫来一眼:“裴寂,凑这么近干什么?”
“有雪落在你的睫毛上了。”
嗓音落在耳朵里,指尖轻轻拂过眼尾时,故意慢了半拍。
裴寂呼出的热气尽数洒在沈遇的侧脸上,幸好带了围巾,不然那些热气就会顺着侧脖颈,全往他身体里钻。
沈遇收回视线,感到有些痒,睫毛轻颤,抖落的雪花坠在裴寂的手背上。
他回过头,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沈遇:“确定不是想吻我?”
远处冰湖突然传来冰层绽裂的脆响,但这都与两人无关,他们交叠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在雪地上疯长,融成纠缠的藤蔓。
裴寂凑近他,鼻尖瞬间抵在一起,带来灼热的气息,一双眼眸含着笑意,嗓音低沉而嘶哑:“那可以吗?”
就差一点,两人的唇就能贴在一起,交换一个缠绵而忘我的深吻。
就在这时,沈遇却坏心眼地故意往后一仰,瞬间拉开两人之间过于越界的距离,那吻便落了个空。
“当然不可以——
哥哥。”
沈遇知道这句话杀伤力有多强,几乎是立马在舌尖推出这两个暧昧撩人的字后,就瞬间起身打算跑远。
然而下一秒,手腕却忽然被拽进,电光火石间,一股大力瞬间传来,沈遇视野瞬间倒转,后背瞬间抵上什么东西,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触感不久前还用手体验过,是百年老松,树干很粗壮,他整个背身都抵了上去,皮带扣撞上树干,发出颤音。
腰身被裴寂发烫的手掌牢牢钳制住,即使隔着衣服布料,能感受到男人滚烫的体温。
当然,在沈遇感受他温度的同时,裴寂的手掌也在隔着布料,丈量他腰线柔韧的弧度。
裴寂眼底翻滚着暗红,一把将沈遇按在松树上,两条腿不容反抗地压制住沈遇的双腿,另外一只手扣住沈遇的后脖颈。
两人四目相对,额头相抵,胸膛贴着胸膛,腰身贴着腰身,腿贴着腿。
有力的心跳几乎要从肋骨里蹦出来,呼出的每一口呼吸都充斥着炽热的欲望与渴求。
裴寂凑近他,然后——
一双唇贴上另一双唇碾转厮磨。
沈遇这人浑身都充满刺,露出刺的时候,别人一碰,好像满手都能碰到血,把刺收回的时候,又分外沉郁,湿冷,总而言之,无论是哪种状态,都拒人于千里之外。
所以裴寂曾不止一次地想过沈遇唇瓣的味道,是辛辣的,还是冰冷的——
但直到现在,吸吮上那柔软的唇瓣的时候,吸入那微微喘气时微烫的呼吸的时候,裴寂才发现——
其实都不是。
那味道是一颗甜滋滋的糖,在高热的环境下,冒着热气往他心里岩浆似的融化。
很甜。
裴寂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烫化了。
第103章
两人的气息在唇缝间对流,撕咬,追逐,又似在交锋与厮杀,紧贴的胸膛隔着两层衣物布料交叠起伏。
裴寂垂着眼皮,温柔而强势地将沈遇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与树干之间。
他喉结滚动,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叫嚣着,完全不满足于唇舌间的交换,不断加深这个吻,恨不得把沈遇吞吃入腹,拆骨而食。
后颈处五指收紧,沈遇仰着下颚,激吻之下,长而密的漆黑长睫像蝴蝶一样颤动,两瓣颜色很淡且冷感意味十足的唇很快在撕咬下透出血气,变得红润起来。
他的五官本来就长得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而锋利,是让人一看便觉三月春光好的相貌。
只不过平日里唇色淡,沉默寡言又不爱笑,始终没精打采地垂着眼皮,便让人觉得冷淡沉郁,此刻唇色透出血气,那种锋利的美貌便瞬间逼近而来。
Alpha柔韧的舌头进入口腔,热气交涌,攻势十足,像蛇一样深入去舔里面的黏膜。
沈遇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湿汗,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
沈遇的吻技并不生涩,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裴寂眉头一皱,脑子里一瞬间浮现在夜场里沈遇被人欢呼簇拥着的模样。
就在裴寂出神的瞬间,主动权瞬间被沈遇夺走过去。
裴寂心下一暗,呼吸逐渐加重,眼底翻滚着暗红,手掌扣住沈遇的后颈,去掠夺他口腔里的空气。
远处的冰湖发出冰块游移的碰撞声,雪声簌簌。
沈遇后背抵在树干上,腰间那只滚烫的手伸入外套,探入他劲瘦的后腰,滚烫的食指往下按着他的腰窝,又痒又麻。
沈遇腰身瞬间一颤,薄薄的肌肉也跟着颤抖。
他心里暗骂一声,片刻出神的工夫,就被裴寂趁机狡猾地夺回主动权,舌头再一次敲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无尽的夜色蔓延,在这寂静的一角,隐秘地响起唾液的交换声。
脖颈上缠着围巾在此刻就显得格外碍事,本来是用来挡风保暖的,现在在这种激烈深吻的状态下,那厚重的围巾也像是一条蟒蛇一样缠着他,不让他呼吸。
沈遇胸腔剧烈地起伏,在裴寂还要继续时,手上发力抵住裴寂的肩膀,就要把人推开。
但裴寂手上用了巧劲,一手钳制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颈,沈遇完全没推开。
沈遇:“……”
特么的。
沈遇面色一黑,曲腿,毫不留情地抬腿撞向裴寂的膝盖。
膝盖上疼痛传来,裴寂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脚踩到湿滑的雪壳,发出咔嚓声。
把人推开后,沈遇从胸腔里呼出一口热气,急忙伸手把脖颈上厚实的羊毛围巾摘下来,新鲜的空气从鼻间窜入肺部,他才感觉好受不少。
要是第二天某校学生因接吻窒息而死这样的话题登上中央区的社会新闻,那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裴寂稳住身形,两瓣唇轻抿在一起,还能感受到上面的余温,他将舌头顶在后牙槽处,舌尖上还残留着一点口腔里的黏液。
唾液里有着很淡很淡的信息素味道,那是甜味的来源。
裴寂很快辨别出来这味道来。
茉莉味。
裴寂压了压脑子里的情绪,侵-略感十足的视线落在沈遇那两条包裹在黑色长裤里的笔直长腿上,开口笑道:“宝贝儿腿软了没?”
沈遇:“……”
敢情这人还记着之前说过的话。
亲得腿软,亲得喘不过气来,亲得连下池子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和接吻这件事没关系,但裴寂这张嘴确实灵,三句话的结果居然都对上了。
沈遇舔了舔发红的唇肉,唇色一片鲜红的润泽感,他把围巾搭在手臂上,懒洋洋扫一眼裴寂:“看起来你腿更软。”
他那一脚可没收力,力的作用本来就是相互的,他自己膝盖都有点疼,更别说裴寂了。
沈遇收回视线,天色已晚,温度越来越低,他们出来已经很长时间了。
沈遇直起腰,往来时的路走。
腕间却忽然被握住,温热的皮肤贴合上滚烫的掌心,随之而来的是裴寂磁沉温和的嗓音。
“沈遇,天气冷,把围巾戴上再回去。”
沈遇扫他一眼,尾音却往上轻轻撩起:“那宝贝儿给我戴?”
裴寂眼神一暗,一把抓过围巾戴在沈遇脖子上,把不断漏风的脖颈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微微俯身,热气轻轻洒在沈遇的侧脸上,有点咬牙切齿道:“别随便乱撩。”
沈遇勾了勾唇角。
裴寂跟着他笑了一下,撤回身,把围巾在沈遇胸前交叉着打了个结,开口:“走吧。”
雪花落在肩头,静谧的夜色里,两人慢慢往回走,回旅馆的时候,碰到正打算上楼的路于光。
路于光完全没想到刚泡完温泉打算上楼回房间,随意往外瞥了一眼,就看到沈遇和裴寂结伴出现在一起的画面。
身高相仿的两人站在一起,身上和发间都沾着多多少少的白色雪花。
看这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路于光眨眨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一种微妙的不祥预感渐渐心底浮上来,他眉心微微蹙起,神色略显迟疑地开口:“你们……?”
裴寂对上路于光的视线,勾唇笑了笑,他对一切的突发事件都展现出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语气是轻描淡写的自然:“出去走了走。”
路于光抿抿唇,他一对上裴寂的笑,脑子就有点缺氧似的眩晕,连思绪也会停滞片刻,从小时候到现在都这样。
他老妈说,他这是颜控到没救的表现,路于光其实不太信,但后来每次沈遇偶尔朝他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也会有这种晕晕的感觉。
于是路于光开始对自己产生了自我怀疑。
“上去了,你们聊。”沈遇打打哈欠,扫两人一眼,往楼上走。
回到房间的时候,沈遇没事做,摘掉围巾放在一边,支着长腿坐在柔软的床榻上,百无聊赖地打开终端,打算随便找点游戏玩。
蓝色光屏刚被打开,就一连跳出数十条红色来电提醒。
那红条框跟索命一样,频密而快速地在光屏上闪烁着,快得这台存活已久的老式终端卡了好几秒。
所有的来电信息都来自同一个人,拥有一个名字——
沈苍。
他的alpha爹。
沈遇垂下眼睑,抿抿唇,手指下拉。
来电从两个小时前开始,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沈苍没什么耐性,最多的等待时常就是三十秒,打了一个半小时,总共一百五十个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