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遇扶额:“莉莉,能推掉吗?”
“亲爱的萨德罗,雄虫在同意约会申请后,帝国主脑会自动将信息归档进生育所的记录中,为提升帝国整体生育率,生育所并不提倡解除约会的行为。”
“如需解除约会,需要填写申请表,如实阐明理由,并提交生育所核实,经核实后,生育所会通知雌虫,解除约会。”
沈遇:“行,下载一份申请表。”
“受到您的指令。”
在等待的时间里,沈遇移动视线,落到那支躺在窗台上的长梗花上,连接茎和花的短茎将黄色花朵支撑着,花朵朝向上方的那一面被窗风吹着,几朵着生的花瓣脱开花托,掉到窗台上。
沈遇看了一会,站起身,没找到花瓶,他用喝水的玻璃长瓶接了水,倒入生态液,将长梗花插入瓶中,放在窗台边。
纱窗吹拂,他感受到维拉森道吹到青雀之丘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很适合埋尸。
莉莉温柔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他的思绪。
“已为您下载好申请表。”
沈遇点头,打开文件,沉默了。
他就说为什么下个文件还要等这么久时间,直到看到申请表上密密麻麻的内容,沈遇陷入了沉默,为什么填个申请表还要填写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
他申请个约会解除为什么还要填雄父和雌父的信息?难道他的雄父还能从纹里冒出来在他们约会时蹦迪吗?
这到底是什么奇葩的服从性测试!
沈遇皱着眉,重新坐回藤椅上,耐着性子填写申请表,中间二号发现他没吃早餐,气鼓鼓把早餐端上来,监督他吃完。
沈遇一边喝着奶油蘑菇汤,一边绞尽脑汁和申请表进行大作战,最让人无语的是,因为拥有触纹记录与权限限制,每一张申请表上的信息都无法复制,更无法粘贴。
他只能一遍遍重复填写。
而且,对应雌虫不同,居然还要填写不同的申请理由?
靠!
填到第三份的时候,沈遇终于受不了,撂挑子不干了。
雄虫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下重重的一笔,留下蜿蜒的黑色液态痕迹,他木着脸询问道:“这样的申请表我还要填多少份?”
“亲爱的萨德罗,您总计同意一名SS级雌虫,二十名S级雌虫,五十八名A+级雌虫,六十九名A-雌虫,合计为一百四十八名雌虫的约会邀请,减去您刚才填写的两份申请表——”
“还有一百四十六份。”
哈、哈、哈。
也就一百四十六份,而已。
哈、哈、哈。
沈遇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一边脱睡袍一边大步走进衣帽间,雄虫伸出手指,从衣柜里抽_出件休闲长裤和毛衣,穿上长裤后,他开始从上面套毛衣。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脖颈处那一截长发,往上轻微一抽,一松,一落,银发顺着卡在肩颈处的毛衣,铺在背部漂亮的肌肉上。
沈遇垂下睫毛,手指开始往下堆毛衣,他并不瘦弱,平直的锁骨与肩身将毛衣领口与肩身处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卷起的黑色粗线毛衣下摆被手指寸寸往下堆平,遮住腰腹。
穿好衣服,沈遇看了下终端时间,10点40,因为填写那两份申请表,到约定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他对莉莉下达指令。
“莉莉,帮我约一辆去回风大巷的悬浮车,我要去今天的约会。”
也就区区一百四十六次约会而已。
区区一百四十六次!
那傻x申请表谁爱谁写谁去写吧!
莉莉的声音依旧动人:“已受到您的指令,已为您规划好行程。”
沈遇收拾好下楼,路德维希头抵墙身,头发乱糟糟的一团,他抬着下颚,舒展着一身腱子肉靠在墙上,呈现一种潇洒不羁的浪荡与痞气,仿佛刚才那个颜面尽失的男人只是错觉。
沈遇脚步一顿。
雌虫抬头看他,待看清雄虫的模样后,轻轻挑眉,这是要出门?
两人视线很快交锋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沈遇走过去,目光落到路德维希缠着纱布的腰腹上,他中途吩咐二号给他换过绷带,时间没过去多久,纱布上又有血。
那道凝视长而久,就在路德维希以为眼前的雄虫又想出什么办法折磨他的时候,沈遇皱皱鼻子,很嫌弃地移开目光,大步出门离开了。
在离开前,他突然想起什么,银色发尾扬在空中,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警告道:
“喂,不要想着逃出去。”
*
一连几天,雄虫每天早上会花一点时间对他进行基础治疗,但过程并不多么愉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残忍。
路德维希每一次,都感觉整个大脑都在被活生生切割。
这种感觉非常恐怖,就像是大脑被泡进冰水里,一只更加冰冷的手伸进来,摆弄着你的大脑,研究着你的精神末梢,对你的大脑评头论足。
路德维希很快意识到,眼前这只雄虫接受过精神攻击训练。
就算帝国再显赫的家族里诞生的贵雄,都不会接受攻击训练,因为帝国明令禁止该课程授予,第一点,雌虫主战,雄虫主辅,社会对雄虫的教育以安抚与治愈为主。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雄虫天生不具备精神力攻击的天赋,因为他们不像雌虫一样,拥有不断充盈再生的浩瀚精神海,而是拥有雄虫独有的精神触须,雄虫的精神触须能进入雌虫的精神海中进行修复,在性_爱过程中更是能带给雌虫毁天灭地的快_感。
哈,看来这只雄虫,不简单啊。
一开始路德维希还在想,如果这只该死的雄虫胆敢试图攻击他的精神海,那么他会不计一切咬死这只雄虫,他管什么暴露不暴露,大不了再去帝国监狱再走一遭,他可是常客。
不过,这次该进第几层了?
路德维希眯着眼睛算算,哦,刚好是十九层,白色监狱的最后一层,没记错的话,以帝国的定罪模式来说,他该被判“死囚漫步”了,他的意志与躯体将会经过特殊处理被分开,然后躯体又分成大脑与身体两个部分。
身体会被剖开,装进液态羊水中,身体会完全沦为孕囊生育的养料。
他身为帝国绝无仅有的SSS级雌虫,要永无止境地为帝国诞生优质的雄虫与雌虫后代,意志则被撞进玻璃里,一半连接大脑,一半飘进无尽的黑暗宇宙中,作为观测媒介,随时为帝国提供宇宙的定点信息,寻找其他潜逃在宇宙里的种族。
嗤。
路德维希眯眼。
这么一回想,他发现沈遇的脖颈好像也不是非咬不可,这个帝国监狱也不是非去不可。
现在这样总比变成一个没有人格的生育机器好,不过路德维希很快发现,精神力攻击,好像真的如雄虫所说,是他治疗人的方式。
怎么会有雄虫以攻击手段进行治疗?
那让那群傻逼雌虫稀罕得不得了的雄虫独有的精神触须去哪儿了?
说不清是精神力还是信息素的东西,模拟着刀的切割频率,一寸寸钝进阴云密集精神海,在剧烈的疼痛下,加速着精神海的恢复。
路德维希并不会被这暂时的意外之喜所蒙蔽理智,雄虫的态度非常明显,修复精神海一定另有他因,但雄虫显然低估他的等级,将他视为一名普通雌虫。
针对雌虫的精神镣铐设计需要根据当时精神海最强大的雌虫,不断进行更新换代,而上一任实验对象,正是路德维希的雌父厄勒斯。
路德维希的雄父虽是敌国卧底,但同样也是一名稀有的SS级雄虫,两种血脉下,路德的天赋远在厄勒斯之上,自然不受精神镣铐限制。
等他彻底恢复,这些东西不过是一堆无用的破铜烂铁罢了。
到时候——
路德维希眼神一暗。
……
第十天,惯例对路德维希进行基础性治疗后,沈遇收回信息素,靠在墙边赤_裸着身体的雌虫身体剧烈一颤,宽阔结实的臂膀绷紧,手死死捏成拳。
胸腔剧烈后,雌虫的呼吸归于平静。
沈遇发现雌虫最近变得很安静,修长矫健的四肢被束缚着,他被锁上整整十天,都快成为住所的标志物之一了。
十天里,雌虫连位置,姿势都没有换过,他所在的角落完全隔绝视野,始终保持常亮,无法计数时间,仿佛全是白日,空间更大,视野更明亮,除沈遇以外,没有任何人和他交流。
路德维希完全依靠沈遇的出现,来判断时间,而就算是和沈遇的交流中,也是带着侮辱,折磨与疼痛的。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中,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孤独一层一层涌向他,像是数不尽的蚂蚁一样开始啃噬他的大脑。
缺乏活动,缺乏交流,精神力衰退,导致极端的无聊和时间感知的扭曲。
沮丧、无聊、愤怒、失眠——
路德维希无比清楚地感到精神衰竭,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从身体里抽离出来,旁观着自己极度的空虚与沉闷。
在十几年前,路德维希还在军部任职的时候,曾被一只巨型异虫吞噬进腹部,这只异虫体态极大,进食缓慢,路德维希曾在怪物的身体里被困整整一个月。
无尽的黑暗与孤独几乎将他憋疯,那时候,路德维希只能依靠异虫进食时张开嘴巴涌进来的光线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异虫吃什么,他就吃什么,那些垃圾实在难吃,他更喜欢吃怪兽的腹肉,每次割下来时,异兽都会收紧身体,恶臭的胃酸泛出来,那些恶心的泡泡差点将他腐蚀。
在第九十三次看到光线后,他的伤势终于完成自行修复,在这长达一个月的巡游中,他已经彻底摸清这怪物的身体构造,雌虫召唤出骨翼,彻底刺穿异虫的心脏。
当路德维希提着这颗血淋淋的异虫心脏带回帝国时,法恩家族又诞生出一位元帅。
而这次和那一次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很有可能是被无尽的明亮与空旷给憋疯,尤其是在漫长无聊的等待中,他居然开始隐隐期待雄虫的出现,即使这出现,伴随着精神病痛。
路德维希心下一凛。
于是雌虫死死咬牙,开始在脑子里模拟折磨雄虫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沈遇盯着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大反派,出声询问:【……这样子确定不会出什么心理问题?】
007提议:【或许可以让反派找点事做。】
沈遇思考片刻,伸出脚,踢一脚雌虫:“喂?”
路德维希垂着头,额头沾着汗,疼痛潮水般退去后,混沌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视野之中,是一条裹着黑色西裤的笔直长腿。
这只雄虫还挺高。
不过和雌虫比起来,就完全经不住细看了。
“喂,死了?”
声音稍稍扬起,尾声拖着轻慢。
是雄虫的声音。
路德维希听到声音,暗红的眼珠迟缓地滚动,视线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