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也不能!
谢同尘看着孟白絮和温庭树一人一把剑,只觉得自己手里也少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他才抱过一天的奶娃娃,转眼就成了好兄弟的道侣。
刚才孟白絮说,贾廉策还叫他嫂子。
贾兄也是糊涂!眼神不是一直很好吗,没看出儿子像我吗?!
第45章
谢同尘的质问,让温庭树无地自容。
五百年来前所未有。
哪怕是从前无数次傀儡遭遇的诬陷、辱骂、追打,温庭树都能泰然处之,世人不识真面目,他自去留两相忘。
但谢同尘难以置信里仍旧不改的一声“温兄”,来自谢同尘对温庭树长达四百年稳固的信任和了解,故而怒且悲。
温庭树愧对兄弟,他日日夜夜三省自身,事到如今,连反省也多余了。
“谢兄,我和兰麝相识于雍州,不因他魔教教主的身份,不因他是你的儿子,我喜欢他,只因为他是兰麝。”
温庭树的直白坦诚,让谢同尘怔住。
孟白絮觉得温庭树能当面说出这番话,真是帅爆了,他搞到师尊,最难的就是师尊本身的迂腐道德观,人一旦突破自己下限,任何阻碍不足为惧。他现在已经完全拿下温庭树!
至于孟扶光,他爹都派师无靡去卧底青云剑宗了,肯定会支持他的呀。
“兰麝?怎么取这么个名?”孟扶光撇嘴,君子高洁,如兰似麝,非常不符合魔教的气质。是哪个手下想的?
谢同尘不解:“兰麝寓意好,足见珍惜重视。”
孟扶光白了他一眼,真是说不到一块儿去,你跟取名的人更有共同语言。
孟白絮:“这是师尊给我取的字,我叫孟白絮,鹤上弦给我取的。”
谢同尘噎了一下。
孟白絮好奇地盯着谢同尘和孟扶光住的两间小房子:“这里怎么有房子?”
谢同尘:“我用黄沙造的。”
秘境实在太简陋,上无瓦片下无床榻,孟扶光无法安心养胎。
谢同尘发现秘境下界就是漫地黄沙,他利用雾气的流向,一把一把从下界抽取沙子,研究琢磨烧砖方式,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建成了房子。
要不是孟扶光说修炼为重,谢同尘能手搓出一座城堡。
孟白絮:“我们先出去再说!我带了一对逃婚的情侣进来,据说这个秘境更喜欢逃婚者,房子就留给他们住吧。”
谢同尘皱眉:“能出去是好,但怎么能让他人替我。”
孟扶光:“你不出,我出。”
温庭树都同意的事情,你在这提出异议。见兄弟道德有瑕,想跟温庭树争夺天下第一圣父的位置了是吧?
孟白絮:“他们在外面也是被追杀,不如在这里坐牢,这里本是关押凡人的地方,饿不死,还驻颜。”
温庭树进一步解释道:“以我的修为,或许可以试试冲破这个秘境,最差也会对其造成动荡,数年后就会慢慢消解。”
孟扶光:“本教主偶尔派人来投喂点吃的玩的,别废话了谢同尘,你无非就是怕饿着他们。”
谢同尘:“……”他怎么就被排外了。
说话间,秘境周围的浓雾也像分成派别,分别向三处聚拢,眼下这里有三对情侣,留下哪一对最符合秘境主人的执念,真是雾里看花捉摸不透了。
温庭树将东风舞神剑借给空手的谢同尘,自己紧紧握住孟白絮的手,顺着雾流的方向观察秘境的破绽。
合时难以攻破,分开则有机会。三队人马不相伯仲,秘境的灵力也被分为了三股。
孟白絮:“我和左护法进来时,想出去就出去了,秘境并无阻拦。”
孟白絮不害怕,还有些兴奋,希望雾气多往他们这边涌过来,证明他和师尊天造地设。
“谢兄,动手。”
话音刚落,四个人同时出手。
谢同尘和孟扶光虽然生孩子后修为掉了一些,但这二十年无心旁骛的修炼,让他俩又恢复到了即将问天的境界。
孟白絮年纪小,修为不如两父亲,但也是修真界前十,跟温庭树联手天下无敌。
跟师尊并肩作战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砰砰砰——秘境中不断传来爆炸嗡鸣,秘境被撕开一个口子,灵气不断外泄。
浓雾左支右绌,世间之物,大多趋利避害,浓雾发现这两对破境之心坚不可摧,而那对凡人情侣不与它作对,顿了一顿,霎时回收剩余灵气,朝凡人聚拢而去——它主人的夫人就是凡人,它被那两对恩爱修士骗了!
轰然,黄沙之上,浓云之间,掉下来几个人。
孟扶光久违触到踏实的地面,满目金黄,世界潋滟,待在秘境之中时,谢同尘就是全世界唯一的颜色,生生把一个正道人士看顺眼了。
孟扶光撇了一眼儿子和温庭树,这俩全程都拉着手,也不嫌腻,他过去把儿子拉过来,蹙眉道:“他头发都白了你也看得上?”
孟白絮松开手,才发现掌心是湿的,不知是温庭树的汗还是他的汗:“头发是因为我白的。”
孟扶光:“长那么一张冷脸,能对你好么?”
孟白絮:“师尊对我很好。”
孟扶光没谢同尘那么难以接受,他儿子拿下了修真界第一人,说明他儿子有本事,能把整个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
他更操心他儿子不够坏,怕他年纪不够被五百岁的骗身骗心。
正道最会装模做样。
年长者稍稍施恩,毛头小子就如获至宝,以为是全部真心,其实只是九牛一毛。
孟白絮:“不止一毛,是全部的毛。”
温庭树这头倔牛,全部头发都白了,怎么能说是九牛一毛?
孟扶光轻咳一声:“方才你也看见了,温庭树对你不过如此。”
孟白絮望着父亲的眉眼,觉得孟扶光眉尾的弧度跟自己照镜子时一样:“看见什么了?”
孟扶光:“方才,愈是天造地设真心相爱,周围的浓雾聚拢越多。你和温庭树周围的浓雾并不比我身边多多少,你还不明白吗?”
孟白絮:“喔?”
孟扶光点明:“我和谢同尘只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缘,温庭树对你也只是同等爱意罢了。”
他这番话并不避着温庭树,就是要故意说给他听。
嘴里山盟海誓地老天荒没用,秘境就是照妖镜,看温庭树还能怎么狡辩。
温庭树想了一下,没有狡辩。
果然,下一刻,谢同尘一脸沉重道:“孟扶光,我对你情深意重,死生不弃,怎能说是露水情缘。”
孟扶光:“你还替温庭树解释起来了。”
谢同尘:“我不是替温兄解释,我是替自己正名。”
孟扶光:“你还叫他温兄,人家把你当兄弟吗。”
谢同尘:“……”
该死的秘境,他越说自己爱孟扶光,越是证明温庭树也爱得要死。
他左右为难,最后拎着东风舞神剑对温庭树抱拳:“这把剑不错,温兄,许久没有一起练剑了。”
温庭树沉默了一下:“我以化神期与你过招。”
孟白絮:“那谢同尘有剑,你没有,不公平!”
温庭树:“无妨。”
孟白絮把风行剑递给他:“师尊,你用这个,不能输给他。”
温庭树被他逗笑,忍不住提醒:“对面是你爹。”
这局他只能认输。
孟白絮像是刚想起谢同尘也是他爹一样,如今不是天天在师尊面前说谢家坏话的日子了,脑子转弯了一会儿,道:“师尊,这是我第一次观战。”
传闻中一剑霜寒的温庭树,他没见过。
没有人会不知死活挑衅横雪宗,更别说见到温庭树的面。
高手总是孤独的,温庭树失去了对战的机会。
温庭树握了握风行剑,这是徒弟第一次观战,这战打得没有血性,会让兰麝失望。
他看了一眼谢兄。
谢同尘:“东风舞神剑优于风行剑,你不必放水,我也动动筋骨。”
温庭树:“好。”
东风舞,北风行,漫地黄沙卷。
剑光出云,云落霜降,冻结一方天地。
两大正道魁首打得天地变色沧海横流。
孟白絮掏出金色法环,变成一架凤凰车,和爹一起躲在里面观战。
正道内讧起来,就是这么精彩!这样打下去,浮光教马上就能第一了!
孟白絮都看不见师尊的人影了,眯起眼睛想要探出头,被孟扶光按着脑袋拉回来:“小心眼睛进沙子。”
孟白絮突然想起来什么,从乾坤袋里掏出两个豆沙包,“爹,你快吃。”
孟扶光看着两个奇形怪状的豆沙包:“你的乾坤袋不够大吗?都挤压坏了。”
孟白絮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爹,回去之后,我还有个大惊喜要告诉你!”
豆沙包不是挤压变形,是你两个大孙子捏的噢。
现在还不能说,不然就不惊喜了,等下孟扶光问他两个崽子的性格,他也不好回答。让爹自己看吧,反正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