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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哈!_分节阅读_第131节
小说作者:秃子小贰   小说类别:耽于纯美   内容大小:661 KB   上传时间:2026-01-05 11:57:14

  他拿着那枚香囊,尚未回神,却又有几个香囊从不同方向朝他抛来。

  云眠心知这皆是姑娘们的心意,接了反倒徒惹遐思,便在香囊即将飞到的瞬间,眼明手快地接住,又一一原路掷回。

  姑娘们接过扔出的香囊,含嗔跺脚,他便在马上微笑着拱手致歉。

  唯独最初那枚香囊,已寻不着主人的身影,他捏着这枚香囊略一迟疑,终究还是揣进了袖子里。

  旁边的冬蓬朝他挤眉弄眼,他笑了笑,骑着马继续往前。偶一回头,他瞧见风舒就骑马在自己右后方,顿时想到他方才救了自己,自己却还未曾道谢。

  云眠心中犹豫,想着是否该在此刻道谢,但风舒始终目视前方,并没有看他一眼,他便只得将话暂且咽下。

  莘成荫虽然模样不及云眠,但也是难得一见的俊秀公子,也有那胆大的姑娘朝他投掷香囊。冬蓬先前还在取笑云眠,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打马去到莘成荫身旁,对着周围人群虎视眈眈,但有物件抛向莘成荫,赶紧挥鞭,尽数挡下。

  终于回到了刺史府,此时也无什么事,大家便分别回各自房中休息。

  云眠这个小院在东边,离正门最远,却也最为清静。邻旁还有个小院,空置着没有住人。

  他简单地洗浴一番,正要上床睡觉,听到旁边院子有脚步声和那老仆的声音,估计是有新客人住了进去。

  他并未多想隔壁院子住进的是谁,只从包袱里取出自己的小被子,抱在怀里躺下身,闭上了眼。

  “小龙的鳞片闪呀闪……”

  刚哼了一句,便听见一缕箫声响起,如寒泉漱石,缥缈空远,幽幽传入耳中。

  他静静地听了片刻,反正了无睡意,索性穿上衣衫下了床。

  云眠推门走入院中,那箫声顿时变得清晰。他循声望去,隔着一道矮花墙,看见隔壁院子里,一人懒散仰在树下的椅中,双腿交叠翘在石凳上,手中一管长箫抵在唇边。

  虽然那人的脸被掩映在树影里,但凭着那一身青衫,那宽阔的肩背和长腿,云眠一眼便认出,他正是风舒。

  云眠自己不会吹箫,并非他不喜欢,而是这些年听得伤了。神宫每到夜里,那些师兄们便如思春的猫,箫笛之声此起彼伏,如怨如慕。

  奈何他们情感虽丰沛,技艺却不太行,宫里长老不堪其扰,不得不立下规矩,入夜后严禁丝竹之音。

  云眠知箫乃风雅之物,吹奏者或登高台沐清风,或倚静水寄幽情,再不济,像师兄们那般,攀上屋顶,站在树巅,总要寻个超然处。可眼前这人,浑似没了骨头似的瘫在宽椅中,姿态懒散,仿佛吹箫与晒太阳并无二致。这般情状,他倒真是头一回见识。

  但风舒的箫吹奏得极好,不似宫里师兄那般,只造出让人想塞耳朵的动静,云眠便立在花墙这一侧听着。

  那曲子并不悲切,反而空旷高远,如秋叶长风掠过无边旷野。可听着听着,他却从中辨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寂寥,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牵动了他心底某处尽力不去触碰的角落,那被关锁其中的空寂和悲伤,突然就再也压制不住,在心里蔓延开来。

  “……可来饮一杯?”

  当那低沉的声音响起时,云眠这才回过神。他转过头,看见风舒不知何时已停下了吹箫,正侧首望着他。

  那人依旧懒散地靠在椅中,双脚架在石凳上,长袍垂曳在地,萧管横搭在腹前。

  云眠立在花墙这边听箫被人瞧见,心头先是一阵窘迫,忙出声致歉。谁知甫一开口,喉间干涩发紧,只得偏头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才道:“扰了你雅兴,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闲来无事,随便吹一段罢了。”风舒却浑不在意,将手中长箫放下,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石桌上的茶壶,“月色正好,独饮无趣,可来饮一杯?”

  云眠原想推辞,但又想起还未向这人道谢,略微迟疑,便点点头,提步走出自己院子,迈过月洞门,跨进了邻院。

  他此时穿的是自己从无上神宫带来的衣衫,用的是质地顶好的湖蓝色软绸,宽宽大大地罩在身上,只在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素带。走动时,衣衫随之漾开,如同一片流动的蓝色波光。

  无上神宫弟子出宫后皆穿白袍,且素以白袍为荣,视其为身份象征。但他却嫌那白袍过于素淡,让人在领口与袖口绣上了金线纹饰,是无上神宫的独一份。

  神宫内规矩不算多,于弟子私下的穿着也不多加管束,他便更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弃了那一片白,置办了各种颜色的衣衫,这件湖蓝绸衫不过是其中一件。

  他跨入院中时,风舒就略微仰头看着他,一张脸掩盖在树影下,将神情遮去大半,那双幽深眼眸却微微闪着光。

第92章

  云眠径直走向石桌另一侧的空位。那空位挨着一个花坛,几株芙蓉开得正盛。

  他经过花坛时,一阵夜风拂过,吹起了他的绸衫下摆和衣袖。他突然觉得像是被谁从身后扯住了,低头一看,衣摆勾住了花坛里的一从花刺。

  云眠扯了扯,皱起眉,正要用力,便听风舒突然道:“别动!”

  云眠心里一惊,下意识警惕地四下张望,却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风舒却已快步走到他跟前,弯下腰,托起那块被勾住的衣摆:“要慢慢取,不能硬扯。这软绸最是娇贵,你若用力扯,这么好的料子就要破了相了。”

  云眠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但也不想自己的衣衫被勾破,就站在原地,侧头看向一旁。风舒便弯腰,去取勾在衣服上的刺,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拆卸一道精巧机关。

  云眠等了片刻,略有些不耐,忍不住道:“风公子,只是件衣裳而已,或许可以稍快些?也不用太小心,只要没有明显的洞就行。”

  “你知道这料子多少钱一匹?怎么能不用太小心呢?”风舒仰头看了他一眼:“这软绸又贵又娇气,只要被勾了一条丝,经纬都会跟着懈开,别急,马上就好。”

  云眠便又耐着性子原地待着。

  那一从花枝终于被取走,衣料没有受损。风舒松了口气,正要直起身,目光却是一滞。

  方才云眠侧头时,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竟又缠上了另一从攀着花架生长的刺藤。

  “别动。”风舒又抬手去解那纠缠的发丝,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你今天是跟这些刺杠上了?”

  云眠抿着嘴没吭声。风舒一边解着头发,一边随口问道:“你这头发生得真好,又黑又韧,小时候想必也是这般好?”

  “那是自然。”云眠道。

  “哦?那真不错。”风舒声音平和,指尖勾着一缕发丝,小心绕过尖刺,“我小时候就不行了,那头发又疏又软。我爹带我去人界时,头顶上那两只小角怎么都藏不住。”

  云眠心头微微一动,斜眼瞥去,却见对方神色坦然,就纯粹是陈述往事。

  他忍不住追问:“那后来怎么遮掩过去的?”

  “贴两块膏药便混过去了,就说生了疮。”

  云眠闻言,心下暗道,瞧他如今这副尊容,小时候定然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再想象他幼时顶着一头稀黄软发,还贴着两块黑黢黢的膏药,那模样就是个长了瘌痢头的丑娃娃。

  若我是他爹爹,怕是都不想多看这糟心孩子一眼。

  终于解开头发,因着风舒讲了自己幼时头发稀疏的事,云眠虽然撒了慌,没说自己也有类似经历,但一种微妙的共鸣在心里悄然滋生,令他再看向风舒时,目光里已不自觉地多了两分和缓。

  云眠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风舒也回到自己原位,看着他。

  “云灵使,你为何哭了?”风舒突然问。

  “什么?”云眠茫然。

  “你这会儿脸上都还有泪。”风舒轻声道。

  云眠一怔,下意识抬手,指尖触碰到一丝冰凉的湿意,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听箫时情绪波动,竟然不知觉落了泪。

  他连忙掩饰道:“不是哭了,是出来前洗了把脸,没有擦干水渍。”

  他扯起衣袖去擦眼泪,神情还算自然,但那眼睛和鼻头还稍微带着红,睫毛也湿漉漉地黏在一处。

  风舒看着他,手指动了动,终是缓缓蜷回掌心,转而移开目光,低声问:“我方才吹那曲子,是想起了一位故人。云灵使既听完整曲,那么可有想起了谁?”

  云眠顿了顿,笑道:“没想什么,我不善音律,只是觉得曲子好听。”

  风舒闻言,便没再多问,执起桌上的茶壶,在干净杯子里倒了一杯。

  云眠看着他的动作,看那修长的手指捏着壶柄,就连倒茶的动作也带着几分潇洒随性。

  他不免在心中感叹,这人气度卓然,只可惜那张脸生得太普通,倘若脸生得好一些,不知该是如何的惊艳绝伦。

  茶水倒好,风舒放下茶壶望来,他便朝着对方拱手,正色道:“我还没有感谢风兄,今日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不用再提。”风舒弯了弯唇角。

  云眠端起面前的茶盏:“我敬风兄一杯。”

  “请。”

  风舒举杯一饮而尽,云眠也随之仰头饮尽。

  当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猛地瞪大眼睛:“这,这不是茶?”

  “茶?”风舒拿起那壶,左右看看,“这酒壶像是茶壶吗?我大晚上的邀你喝茶做什么?”

  “那大晚上的喝酒又算怎么回事?”云眠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辛辣咽下去,声音听上去挺委屈。

  风舒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忽然倾身向前:“要不,我这会儿去沏壶茶?”

  “不喝了。”云眠嘟囔着,“大晚上的谁会喝茶?”

  风舒眼里的笑意更甚,轻声问道:“平日很少饮酒?”

  云眠还端着那杯:“无上神宫禁饮酒。”

  “既如此……”

  风舒刚开口,便见云眠突然仰头,将空杯凑到嘴边,晃了晃,接住了两滴残酒。

  再咂咂嘴,眼睫轻颤,像是在品味。

  风舒便咽下要说的话,伸手取过酒杯,执壶斟满:“其实这酒有个名堂,叫做瞒天过海,专治各种门规。你既已离宫,不妨浅尝,反正无上神宫的那些老头也不知道,你随心便是。”

  这话说得散漫,对神宫也有些不敬之意。但云眠此时也不和他计较,只转着眼珠,目光飘忽地看了眼那酒杯,又转开视线。

  风舒将酒杯推到他面前,云眠连连摇头:“算了算了。”

  “浅尝无妨。”

  “可这不是犯了门规吗?”云眠盯着那杯酒,一脸纠结,像是只盯着鱼干又怕挨训的猫儿。

  “你只当这是茶便好,只当是闻着有些特别的茶水。”风舒瞧着他那副模样,嗓音愈发温软。

  云眠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抵不住诱惑,端过了酒杯,小口小口地抿。

  风舒则斜倚在椅子上,姿态舒展,一手拎壶,一手持杯,自斟自饮。

  待到云眠饮尽,又将空杯递来,风舒便从善如流地再为他斟满。

  不知不觉中,云眠便已喝了五六杯。

  云眠捧着酒杯,歪头问道:“风兄,若我方才没出门,你便一人独自喝酒么?”

  “不会。”风舒晃了晃酒壶,“你看这石桌上,本就备着两副杯盏。”

  “真有意思。”云眠眨了眨眼,“你怎知会有客人?”

  风舒望着远方,唇角微扬:“有些小鱼啊,你给他放点诱饵,他便会顺着月光游来了。”

  “哈哈哈,小鱼,哈哈哈……”云眠笑个不停。

  风舒转头看他泛红的脸颊,莞尔道:“你醉了。”

  “才没有呢。”云眠伸手指着他,“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笑,长了两个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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