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叶医生会说,生日礼物想要我和你上、床。”
隔着薄薄睡裤,薛述膝盖的温度和硬、度抵在腿根皮肤上。
叶泊舟好像被丢到锅里的肉,毫无生还可能。这时候还在嘴硬——叶泊舟不觉得自己在嘴硬或是挑衅,只是单纯的困惑:“你会给我这个礼物吗?”
过了这么久,再次探索到船仓,依旧是和上次一样的柔软。
船长表现得很冷酷,可这艘小船实在是太漂亮又太适合。就连在海上航行,都像是在谄媚献祭。
怎么能这么软……
很容易就会坏吧?
薛述控制不住,那种之前很少有,但遇到叶泊舟后燃起的欲念翻涌。
他接着探索,再次找到藏在最深处的宝藏。
太可爱了。
宝藏好像就是这艘小船的平衡装置,他碰一下,小船就无法在海面上保持平衡,哆哆嗦嗦颤抖一下。船上每一块木板,都跟着抖落。
像找到最有趣的新玩具,薛述小臂用力,反复触碰这个开关。
小船就不停哆嗦,哆嗦得像经历风暴,反复颠簸。
实在担心这艘小船会像上次那样直接报废,薛述的目光紧盯这艘小船。
可越看,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火苗烧得越发厉害,几乎要把这艘小船全部烧光。
在失控前,他用最后一点理智,强行把视线放到叶泊舟身上的固定带上。固定带下身体瘦弱,小肚子凹陷,随着他的动作绷紧,细细颤着,可怜极了。
这是一具成熟的身体,经过情欲的洗礼,带着点勾人的色气。但薛述一时恍惚,想到梦里的人。
梦里的叶泊舟在小时候也瘦,但还没有现在那么瘦,小胳膊小腿,只要用心,用营养饭菜和可口零食养一养,就能养出来一些肉。吃完饭肚子就圆嘟嘟的,坐在地板上玩玩具时,小肚子上的软肉鼓起来,非常可爱。
怎么现在瘦成这样。
这个问题早有答案,不管是赵从韵电话里告诉他的那个叶泊舟,还是现在养病也不肯好好吃饭的叶泊舟,都告诉他,这个人对自己有多么残忍。
与怜惜、愠怒一起生出来的,还有灰蒙蒙的罪恶感。
可能是从十二岁反复的梦境开始,他很少想这些东西,欲、望淡薄,没喜欢过什么人,甚至觉得性于他而言就是伊甸园的果子,诱惑背后就是深深的罪恶。现在面对叶泊舟,罪恶感尤甚。
这些幽微情绪带走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起的心猿意马,薛述的动作越来越温柔,不知道是回答叶泊舟还是告诫自己:“不会。”
沉浸在快感里的叶泊舟分身乏术,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听清薛述说了什么。
身体还热着,但有什么东西一下就冷了。
他垂眸看薛述。
薛述和刚刚没什么区别,像在看他,又好像没有。睡衣下,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只是在抚摸一块烂肉。
叶泊舟一时恍然,突然意识到一些两辈子都被自己忽视的事。
他和薛述之间的阻隔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是莫须有的血缘还是被他的存在伤害到的赵从韵。上辈子他碍于兄弟名义,从不觉得自己是喜欢薛述的,只为了自己的孤独、为自己和薛述之间的隔阂痛苦,千方百计为他们的陌生找理由,想来想去都怨恨自己的身世。以为这辈子没有身世纠葛,薛述就会像自己想的那样接受自己。可怎么就忘了,薛述可能根本就不会接受男人。他的喜欢惊世骇俗,而薛述喜欢女人,以后会和女人结婚,现在面对他,根本提不起任何生理反应。
……
可笑他居然还在遗憾,两辈子都没睡到薛述。
太好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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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叶泊舟觉得自己出奇冷静,躺在床上呼气,察觉到湿纸巾微凉粗糙的质感划过他的皮肤。
薛述说:“弄脏了。”
他垂眸,看过去
就是很脏,越擦越脏。
就跟他现在的思绪一样,越想梳理清晰,越是失控。
叶泊舟伸手,要解开固定带。
薛述抓住他的手。
手心很热,带着湿意。叶泊舟飞快松开,告诉薛述:“可以不带。”
一般程度的肋骨骨折都不会上固定带,静养就好,固定带只是控制胸腔位置让他不要大口呼吸,避免因胸腔大幅度动作造成的疼痛。
他把手挣出来,解开腰上的固定带:“出汗了,不舒服。”
薛述帮他把固定带拿开,看着赤条条躺在床上的人,还有叶泊舟呼吸时上下起伏的软白胸脯,呼吸也沉下去。
他说:“我给你擦擦。”
叶泊舟的呼吸还是乱的,撑着胳膊坐起来:“我要洗澡。”
根本没打算等薛述的回答,他自顾自下床往浴室走。
浴室很大,有足够容纳两个人的圆浴缸。叶泊舟打开水阀,迈进浴缸里。
薛述:“水压会压到伤口。”
热气很快氤氲整个浴室,叶泊舟闭上眼,轻声说:“就一会儿。”
热水逐渐淹到叶泊舟的腰,雪色肌肤在水下影影绰绰,被水汽蒙上,更添几分梦幻色彩。薛述不再看,低头给柴通发消息,让他醒来后来一趟给叶泊舟换新的固定带。发完消息后又翻了翻,把手机递到叶泊舟眼前,说:“叶医生,你看,这么多人关心你。”
叶泊舟的手机在车祸中摔碎了屏,还能用,但叶泊舟没主动要,薛述也没有把手机还给他,只把他手机的文件导入自己手机,把他的电话卡也装到自己手机里。
现在手机屏幕上,是叶泊舟的联系人发来的短信。
之前从不休息的人难得请了假,大家一开始只是高兴他终于愿意休息了,但一周还没见到叶泊舟,就开始担心他。不停发消息询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需要帮助。等今天到了叶泊舟的生日,更是发消息祝福,询问地址要给叶泊舟送生日礼物。
叶泊舟扫了眼,无动于衷:“哦。”
“他们很需要你,想和你一起继续工作。”
叶泊舟却不想听了,他攥紧手里的东西,说:“我的睡衣。”
薛述无声叹气,把手机放下,回去给他拿睡衣。
打开衣柜的那一瞬,听到浴室潺潺不绝的水声中,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他脸色一变,顾不上睡衣,大步回到浴室门口,推门——浴室的玻璃门被反锁了。
叶泊舟反锁浴室门能做什么。
好一点的情况是用手机报警逃出去,坏一点的情况……
薛述不敢再想,也放弃拍门喝止的尝试,后退一步,用力踹上门锁位置。
玻璃门剧烈颤动几下,依然□□。
薛述又踹了一脚。
这次玻璃门轰然倒塌,浴室的雾气扑面而来,裹着淡淡血腥味。
薛述大步走过去,看到坐在浴缸里的叶泊舟,还有他脖子上长长一道血线。而叶泊舟看着他,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就变成了厌烦讥讽,放在脖子上的手调整位置,很快回到动脉处,用力就要顺着动脉滑下去。
薛述握住他的手往外拉。
叶泊舟半个身子用力,不肯松手。浴缸里的热水被搅弄得溢出来,溅湿薛述的睡裤。
瘦削又有伤在身的叶泊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把手里的东西攥得很紧,就在脖颈边挣扎,动作间脖子上已经被刺破的伤口不停流血,顺着脖子淌到锁骨,在凹陷的锁骨间聚成一滩血河,再顺着胸膛滑下去,在热水里晕成粉色的一片。
薛述掰着他的手指摸了摸,才发现他手里是一枚针头。
之前病重时需要输液,在手里扎了留置针,不需要输液后针头就被拔掉,由医生再三确定后拿走丢掉了,也不知道叶泊舟从哪儿来的针头。
小小的一枚被叶泊舟攥得很紧,他一时夺不走,再看还在不停挣扎的叶泊舟,还有他身上不停流血的伤口,怒斥:“叶泊舟!”
叶泊舟充耳不闻,捻住那枚针头,往身上划。
很烦。
又被薛述发现了,怎么这么笨,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反正什么都做不好,干脆就什么都不想了,死掉算了。
没划上。
手腕被薛述握着伸远,手指又被掰开,滑溜溜的针头再也拿不住,掉落在地上,薛述看着那枚带着血迹的针头,一脚踢进下水道。
薛述站在浴缸外,身上的睡衣被水溅湿,又沾上叶泊舟血液,看上去很狼狈,他表情阴沉,问:“你在干什么。”
自己在干什么?这不是很清楚了吗?薛述为什么总要阻止自己啊?
叶泊舟比他更不能接受:“你为什么要拦我?!”
完全不知悔改的态度让薛述更加恼火:“刚刚是谁说今天不会让我担心。”
“你真的担心吗?”
叶泊舟反问。
但很快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说。
薛述可能真的担心,就像闲暇时候会担心下雨天的花,马路中间的流浪狗。只是在不影响自己生活的前提下释放一些善意,最多多看两眼,隔着手帕把流浪狗抱到路边,仅此而已。
薛述不会给自己惹麻烦,所以不会把流浪狗带回家当宠物狗养。但看到流浪狗在马路中间时的担心应该也是真的。
最恐怖的就是这点真,让他知道薛述是真的担心,贪心不足想要的太多。但薛述不会给他更多,把他放下就离开,只剩下他因为得不到而痛苦。
不等薛述回答,他自顾自说,“我后悔了。”
“为什么不是真的,那么多人担心你,需要你……”
叶泊舟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起来了:“需要?我需要他们的需要吗?我就只在意一个人啊。”
“他死的时候我多想他是因为车祸或者其他什么狗血故事里的病才去世的,这样我替他挡个车,把我的心脏换给他,能让他活下来,还能挟恩图报把他绑在我身边。”
“但他不是。”
不是车祸不是意外,用不到他的任何器官,他没有任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