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应该吧。
如果薛述知道了,知道他就是“他”,自己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刚刚怎么还会和自己上床?
应该不知道。
但薛述都知道这些,只要多想一想,一定也能猜到那些。
薛述他到底……
薛述接着说下去:“所以才找到‘他’,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多若无其事,根本不提这冰山一角下,藏着多少他们心知肚明又无法明说的秘密。
叶泊舟想要崩溃,想要质疑。
可他不敢,他怕薛述真的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不会再爱他,面对他的质疑,只会觉得他不听话,讨厌他。
他现在还不知道如何解释,见到薛述第一面询问他要不要上床的事呢。
叶泊舟不做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微弱。
薛述几乎感受不到他的生命体征,放在腰上的手往上,摸到胸口软韧皮肤下,心脏的跳动,才稍稍安心。
他用鼻梁蹭叶泊舟的发尾,嘴唇在耳朵上滑过,问叶泊舟:“怎么不说话了。”
叶泊舟太紧张,呼吸不畅,让他的嗓子干涩,说出的话也沙哑无力:“不知道说什么。”
要怎么说呢。
现在躺在他身后的薛述,简直就是薛定谔的猫,他不知道薛述究竟是什么状态,到底知道多少。
他也不敢追问,怕打开盖子,发现那只猫已经死了。
他想要逃避现实。
可哪有乌托邦给他逃避。
想了又想,按住薛述摸他心跳的手,破罐子破摔:“再来一次吧。”
薛述:“什么?”
“上床。”
叶泊舟抓住薛述的手,从领口放进去。
贴在一起的温度提醒他对方真实存在,他的心脏终于不那么难受了。
叶泊舟不想再去思考薛述到底知不知道,如果知道,听到自己现在这么说会怎么想自己,只跟从自己的想法,说:“再来一次。”
薛述也需要他的温度来确定,他们都还存在。
顺着叶泊舟的动作,毫无阻隔感受到叶泊舟的心跳,一下下,有力地撞着他的手心。
薛述低头,感觉到叶泊舟颈侧随着心跳而跳动的脉搏。他用嘴唇贴上去,很眷恋地吻着。
和颈侧缠绵的吻截然不同的,是手上的动作。
一手还在感受心跳,另一只手掰洋娃娃一样,把叶泊舟的腿折过去。
声音粗粝,问叶泊舟:“你要不要把上床改成做、AI。”
叶泊舟配合着他的动作,把睡裤蹬掉,胡乱抓住被角,干涩回答:“不要。”
他从来没想过用那两个字来形容自己和薛述的xing事。
如果薛述不爱他,怎么能称得上是做AI呢。
薛述:“为什么?”
叶泊舟呼吸凌乱,完全无法思考。薛述问了,就一五一十回答:“你又不爱我。”
他听到薛述的声音:“我爱你。”
叶泊舟一点都不信,甚至是惶恐的:“你才不爱我。”
薛述暴力粗鲁地拉着他的腿,给他换了个姿势。
下一秒,清脆的皮肉拍打声响起。
叶泊舟“呜”一声,温度从被扇了一巴掌的地方,飞快席卷全身。
可还是有更热的东西。
不容拒绝,来势汹汹。
叶泊舟的痛呼声被中断,变成短促的气音。
很快又被薛述的声音压下去。
薛述箍着他的腰,密不透风地盖住他,在耳边一声声告诉他:“我爱你。”
不等叶泊舟说话,接着说,反复说,“叶泊舟,我很爱你。”
近在咫尺。
又远得像是隔着时空长河,穿过两个世界的间隙和这么多年的时光,终于传到叶泊舟耳朵里。
第74章
叶泊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太困也太累, 脑海里最后一个有印象的场景,是滚到床沿,把上次薛述在家居店给他买的玩偶撞到地上。
他想去捡, 被薛述一撞, 半个身子都掉到床下。
手撑在地上, 姿势近乎倒立,让他头脑充血呼吸困难, 薛述还在继续,他动都没法动,然后……
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房间很暗,什么都看不到, 身边的热源提醒他, 薛述还在。
叶泊舟下意识想靠过去。
想到昨天晚上的对话,僵住, 又移回原地。
他想, 薛述到底知不知道。
他觉得薛述大概是知道的。
就算没有百分之百,也已经知道百分之八十。
从第一次约会,薛述代入“他”的视角来回答自己问题开始, 薛述了解的越来越多。
自己一直抱着侥幸心理不敢深究,以为只要自己不再提起,事情就会过去。
但不会,他自己都过不去。
薛述知道的还是越来越多。
叶泊舟希望对方不知道。
并试图找到证据。
比如, 如果薛述记起上辈子, 知道自己和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知道自己的喜欢多惊世骇俗,昨天晚上怎么还会……那么主动,那么凶。
他现在都还有点疼, 腰都格外酸,让他怀疑是在床边硌到了。但他没硌到,薛述一直圈住他,没让他直接撞到其他地方。
这些疼,只是因为薛述过于凶猛的动作。
有上辈子记忆的薛述才不会和他这么亲密,也不会和他上……做……——叶泊舟的思绪短暂打结,分不清是要用哪个词汇来描述,最后自暴自弃想,还是上、床吧——薛述如果记起上辈子,怎么可能还和他上床,还凶到带上半强迫色彩。
叶泊舟又觉得薛述可能不知道了。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移到薛述身边,轻轻靠在薛述身上。
酸疼的腰放松下来,他被抽走全身力气,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贴到薛述身上,又在无意识撒娇,无意识亲近。
薛述的手摸上来,先是轻轻在他腰侧摩挲几下。随后整个盖住他的小腹,紧紧贴着,把他按在自己怀里。
完全的占有和掌控。
叶泊舟也不想挣扎,只是抓住他的手腕,闷闷问:“几点了?”
薛述也不知道,转而问手机助手。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不知道在哪儿亮起屏幕,语音助手回答,现在是早上十点十三分。
回答完,屏幕暗下去,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叶泊舟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咬了一下,薛述的动作轻得像在品尝一块棉花糖,只是用嘴唇含住,抿一下。
口腔的温度足够棉花糖化开,化成一缕甜水,甜滋滋地淌。
薛述细细品尝,说话的声音就在叶泊舟耳边,几乎像在对着他吹气。
“今天还要搬家。”
叶泊舟知道今天还要搬家,但是他现在……
他身子很软,说:“你先起来。”
说完好一会儿,薛述才放开他。
耳垂还残留着刚刚的温度,叶泊舟慢吞吞坐起来,打开床头的灯,跟掀开盖子看盒子里的猫一样,想看又不敢看,攥着被角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飞快看一眼薛述。
薛述没死,也没有变异。和之前每一个早上醒来时叶泊舟看到的一样。
叶泊舟终于松口气,松开被角,说:“起床,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起床、洗漱,和薛述一起吃了早饭。
之后薛述联系搬家公司,而他把一些自己不想给其他人看到的东西,简单收拾出来。
比如昨天被他弄脏的衣服。
比如薛述送他的音乐盒和手表。
他把这些东西先收到行李箱里,装好,之后去小区楼下接搬家公司负责人,提了需求。
搬家公司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公寓里的东西,他和薛述先去赵从韵给买的房子,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