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述试图哄,告诉叶泊舟:“那是上辈子,已经过去了。宝宝,现在我在你身边,我没事,我们都没事,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说之前的事,都过去了。”
叶泊舟:“根本过不去啊!”
上辈子的事情,一直都没过去啊!
薛述改口:“那我们说上辈子,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我以后发生任何事情,都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你把我锁在你身边,时刻监控我身边发生的一切。”
叶泊舟:“那你那时候怎么不这样做?!”
“你不和我见面,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告诉我。”
薛述:“因为我那时候要死了。”
叶泊舟真从薛述口中听到“我要死了”这样的话,只觉得在被凌迟,崩溃:“你还说!”
叶泊舟想要说起上辈子,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始终没有过去。又不想提上辈子,上辈子薛述死了啊!他想到就会难过。
这本来就是一个死局。
叶泊舟走不出去,在这个死局里耗了两辈子。终于决定放下这些开始新生活,但这时候薛述走进来了。
他不知道路,也不想让薛述进来,担心把薛述也拖死在这里。
叶泊舟真的好难过。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活这么一团糟。
似乎从他出生开始,就注定只能这样了。两辈子他都理不顺,很难过。
他开始后悔自己重来一世后遇到薛述,后悔自己之前说过那么多,后悔和薛述掺和在一起让赵从韵找到机会和薛述说起从前,让薛述记得一切。
上辈子发生的一切就是压在心里的铁块,早就和血肉融为一体。听薛述说爱,他就艰难把铁块剖出来丢掉,想让心脏重新恢复健康,能感受到薛述的爱,并给出回应。
可铁块压了太久,锈迹斑斑,就连血管里淌着的血都残留着铁块留下的锈斑。
现在想要把那些全部抽出去恢复到正常形态,只会让他感受到比死亡还要更残忍的疼痛。
而且,还影响到薛述,让薛述记起死亡的经历。
为什么这一切都这么残忍?
不如死了算了。
现在死掉,两辈子所有的事就都和他无关了。
如果真的再次重生,他睁开眼就应该去死,不要见到薛述,彻底结束这一切才好。
他也不用纠结上辈子薛述到底爱不爱到底为什么隐瞒。
用死亡让薛述知道,上辈子他死后,自己多痛苦。
让薛述开始后悔,后悔上辈子的隐瞒欺骗,让薛述余生都和自己上辈子一样,耿耿于怀,被思念和困惑吞噬,成为一具感受不到任何快乐和生机的行尸走肉。
而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因为自己死了。
就像上辈子自己的思念和困惑也和薛述没关系一样。
想到这,他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和力气,推开薛述,掀开被子下床。
薛述也跟着站起来,追着他,不知道叶泊舟现在起床干什么,先道歉:“对不起,你还在难过什么,告诉我好不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叶泊舟不想听,自顾自打开卧室门,想要寻找能结束自己生命的东西。
目光左右扫视,看到阳台的窗口。
他大步走过去。
薛述追在他身后。
说对不起得不到回复,那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现在说什么都非常无力。
上辈子他不知道叶泊舟想要什么,担心叶泊舟会离开。
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叶泊舟只是想要爱。
他的隐瞒和所有自以为是对叶泊舟好的行为,只会把叶泊舟越推越远。
现在的解释和道歉无法打动叶泊舟。
不过,还有一句话是可以说的。
薛述拉住叶泊舟的手:“宝宝,我爱你。”
叶泊舟的脚步停了一下。
很快甩开他,因为自己还会因薛述的爱产生波动,越发不满:“没用了!你根本不爱我!”
薛述:“我爱你。”
叶泊舟的脚步放慢,几乎要因为薛述的爱停下。
但很快又下定决心,大步跑起来,推开阳台的门,推窗,跳——
第77章
窗户已经封上, 叶泊舟只能推开很窄的空间。
没有任何危险。
可看到叶泊舟这样,薛述还是会想到医院里坠在窗台岌岌可危的叶泊舟,想到上辈子踩着凳子探出窗口的人类幼崽。
稍有差池, 叶泊舟就会永远离开他。
心脏猛地一沉, 上前箍着腰把叶泊舟抱回来。
他心有余悸, 不敢把人放下,抱着叶泊舟大步往回。
愧疚、怜惜都还在, 可因为叶泊舟的行为,又升起怒火。
——叶泊舟居然还想放弃生命。
叶泊舟居然还敢做这么危险的事?!
薛述低头看怀里的叶泊舟。
叶泊舟太坚决,都已经停止哭泣,面容灰寂如枯叶, 眼里却染着小火苗, 坚决得不像话。
这簇小火苗宛如冬日里落在树林里的火种,碰到枯草, 唰一下冲天而起, 把薛述的一点怒火烧得再难自抑。
他抬手。
狠狠扇了下叶泊舟的屁股。
叶泊舟冷不丁挨了一下,不可置信看薛述。
薛述抱着他大步走回房间,他只能看到薛述的侧脸, 阴沉冷凝。
被扇了一巴掌的屁股后知后觉开始疼。
叶泊舟仰头,再次无可救药大哭起来。
他哭得昏天暗地。
被薛述抱回房间,放到床上。
叶泊舟随便踩上的拖鞋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一只,剩下一只坠在脚趾上, 摇摇欲坠。薛述把这只鞋脱下来, 顺便握了下没了鞋的那只脚。
在地上踩了几下, 脚心温度有些凉。
薛述拿起被子裹住叶泊舟。
叶泊舟盘腿坐在床上,手臂连着躯干,一起被棉被包起来。好像一只大型蚕宝宝, 只剩脑袋露在外面,还在不停地哭。
薛述依旧生气,意识到叶泊舟吃硬不吃软。
自己哄来哄去,叶泊舟反而想去死。现在被扇了屁股,看上去就乖多了。
——叶泊舟一直都吃硬不吃软。
薛述越道歉,他越觉得自己委屈,薛述越说爱他,他越知道自己被爱可以任性,就越任性。
委屈又任性,听不下任何解释。所有思绪都打成结,他解不开,就想用放弃生命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在薛述心里的地位。
薛述把他抱回来,打他屁股。
他就觉得……
薛述怎么这样啊!
薛述怎么可以这么凶!
可是莫名其妙,就是不敢在薛述面前闹得过分了。
薛述看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因为哭太久而开始打抽抽的身体,制止他:“别哭了。”
不让自己死,哭都不让哭吗?
叶泊舟哭得更大声。
薛述捂住他的嘴,严厉:“我数到三,不许哭了。”
叶泊舟想,薛述为什么要这么凶地和自己说话?就算他数到三自己还在哭,他又能怎么样?
薛述:“一。”
手下叶泊舟呼吸间闷湿潮热,哭声透过指缝,闷闷传出来。
薛述看着叶泊舟的脸,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数到三,叶泊舟还在哭,要怎么办。
哄没用。
可他不想再打一下叶泊舟。
打轻了不长记性,打重了叶泊舟又会疼。
他自己都不坚定。
叶泊舟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