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薛述劝了劝,才作罢。选了很久,挑了只最喜欢的买下来。
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叶泊舟脚步轻快,觉得自己都要飘起来了。
很开心。
看到自己买给薛述的那些东西,就忍不住笑意。
到家后,叶泊舟维持着轻快脚步,把衣服拿给阿姨,委托阿姨等会儿帮忙清洗干净。
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答应下来,说等她擦完窗子就洗。
叶泊舟却有点坐不住,心情很激动,坐在洗衣房的小凳子上,把衣服根据颜色、布料分类。
看自己的衣服和薛述的混在一起,依旧开心。
可开心太过,在某一节点,情绪突然反噬。
叶泊舟还是觉得今天买的这些衣服没有薛述本来的衣服好看。
他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问薛述喜不喜欢。说不定自己挑的这么多衣服,都不符合薛述的审美,买回来薛述也不会穿。
就像上辈子自己送薛述的那么多礼物一样,送了薛述也不会用。
……
是不是不应该买这么多。
就连那块买回来带在薛述手上的手表,薛述是不是也不喜欢,只是碍着自己才稍微戴了一会儿,说不定已经摘下来了。
所以到家后,自己一直沉浸在给薛述买东西的快乐中,而薛述却不来看这些衣服,现在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叶泊舟坐立不安。
想到薛述此刻就和自己在同一所房子里,他想去看看薛述现在在干什么,又怕打扰到薛述,让薛述觉得自己无所事事只会缠着他。
……
叶泊舟都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分钟自己还那么高兴,现在却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他要被脑海里不断涌现的负面情绪逼疯了。
他还是想——自己就要去看看薛述在做什么,薛述说不想被他看到的话,他就搬出去再也不要和薛述一起住了。
他站起来,要去找薛述。
很快找到了。
薛述就站在他身后。
两米的位置。
什么都没做,就连呼吸都浅得仿佛不存在,只是沉沉看着他,眼神深邃。手腕上,那块叶泊舟买给他的手表表盘折射着亮晶晶的光线,晃得叶泊舟眼睛酸。
叶泊舟上一秒还在因为看不到薛述而心情差劲。
可这一秒,他看到这样的薛述,又觉得有点恐怖了。
薛述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么看着自己?
——薛述当然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情。比如这辈子一开始把医院里的叶泊舟带回家、比如叶泊舟出逃后他刚找过来那段时间。薛述也总会这样盯着叶泊舟,宛如阴晴不定随时会起风的海面。
当时的叶泊舟的心理状态差劲得不遑多让,乐于看到这样的薛述。
觉得薛述的失态,某种意义上在告诉自己,薛述很在意自己。
可现在的叶泊舟知道薛述记起从前。
看到薛述,他就会不定时变成上辈子的叶泊舟,变得稍微正常一点,这时候再看到这样的薛述,想到上辈子的薛述这样,就觉得……很恐怖。
很不薛述。
叶泊舟有点发怵,又默不作声转回去,坐回自己的小凳子上,接着捣鼓刚买回来的新衣服,试图用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来整理心情。
刚刚明明都没感觉到薛述在,可现在,却觉得后背都要被薛述的目光看得僵直成雕塑。
他弯腰,几乎要把整个上身折叠到腿上,缩成一团,失神。
薛述终于因他的行为有了动静,仿佛因为落下石子而泛起涟漪的井面。
目光所及之处,叶泊舟的低腰牛仔裤因为弯腰的姿势往下滑,露出一点内裤边,更多的,是细腻白皙的皮肤,好像一杯牛奶冰激凌。
腰太细了。
手心还残留着把这节腰完全圈起来的触感,柔软,在他手里融化,变成热的,甜滋滋淌开。
叶泊舟总觉得背后的视线越来越热,忍不住坐直,回头。
对上薛述的视线。
宽松的卫衣下摆垂下来,遮住所有景色。
薛述走到叶泊舟身边,问:“在干什么?”
叶泊舟指洗衣篓里那些衣服:“把我们的衣服按照颜色分类,方便阿姨洗。”
他站起来,告诉薛述:“已经分好了。”
“真棒。”
薛述夸,很自然地拉住叶泊舟的手。
薛述腕上的手表贴在他手腕上,微微凉的触感,和薛述皮肤的温度反差明显,提醒着叶泊舟手表的存在。
他垂眸,那块手表刚刚好贴在腕骨的位置,衬得薛述的手腕结实有力,线条优美极了。
现在,正牵着他的手,和他的手臂贴在一起。
叶泊舟的负面情绪消失地很快。
想,薛述也很正常啊,这辈子的薛述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且自己也不是多正常的人。
他和薛述都这样。
很合理,很合适,也很般配。
于是高兴起来,主动说:“我们明天再去买一些吧。”
想再花自己的钱给薛述买更多东西。
应该会和今天一样高兴。
这是叶泊舟第一次主动提出想要一起做除床上某项运动外的其他事。
薛述不想拒绝。
他马上答应:“好啊。”
小船宝宝主动邀请,薛述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可这点高兴也轻快不起来。
像被压在冻土层下的幼苗,他越为幼苗冒出的嫩芽高兴,就越会想到,幼苗是怎么艰难顶破厚重的冻土,怎样在那样的严寒恶劣环境下勉强,用尽全部力气,才捧出这样一点小苗。
越高兴,就越心疼,越难过。
叶泊舟得到薛述肯定的答案,越发高兴,提议:“也可以去游乐场。”
薛述也是马上答应下来:“好。”
叶泊舟:“那我们今天早点休息。”
他带薛述去卧室,拿出睡衣。
弯腰时,腰身曲出明显的弧形。
薛述看一眼,收回目光。
明天要去游乐场。
今天要让小船宝宝休息。
最多在洗澡时把这条牛仔裤脱下来。
多余的任何事都不要做了。
也最好不要想了。
=
叶泊舟上辈子也跟薛述去过游乐场。
小学五年级,他在学校的一个比赛里拿了奖。
薛述问他有没有想要的玩具,他顾左右而言他,说新开了游乐场,其他同学的爸爸妈妈都陪着他们去游乐场玩。
薛述不能给他一对能陪他去游乐场的爸爸妈妈,只好自己陪他去。
其实叶泊舟是在说谎。
其他同学的爸爸妈妈也要忙工作,根本没有时间陪他们去玩,他们去游乐场,都是爸妈的秘书、司机陪着去的。
但叶泊舟总觉得那样说,薛述也会让管家、司机陪他去。他想要薛述亲自陪他,就说谎说其他同学都是爸爸妈妈陪着去——那时候他还不完全懂事,就已经无师自通学会在薛述面前卖惨。
倒是后来再长大一些,意识到,薛述的父母就是因为自己离心。因为自己的存在,薛述失去了被爸妈陪着一起去游乐场的机会。
他就不敢在薛述面前卖惨了。
不过被薛述带着去游乐场那次,也是叶泊舟小时候很快乐的记忆之一。
所以现在还能和薛述一起去游乐场,叶泊舟很期待,晚上做梦都是在坐过山车。
不过他好像出了点意外。
过山车的安全带没有系好,安全带的系扣被他压在身下,一直在硌着他。
叶泊舟好担心。不系安全带,过山车又这么快,万一他被甩下去摔死怎么办?
他现在不再期待死亡,担心死掉就再也见不到薛述,甚至开始害怕死亡。所以绷紧身体,紧紧抓住身边薛述的手,要活下来,一直和薛述在一起。
安全无虞到达终点,叶泊舟腿直打哆嗦,都站不起来,感觉压在身下的安全带系扣都把他的腿给硌麻了。
薛述问他怎么了,来牵他。
他拉着薛述的手,慢吞吞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