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已经死掉了,因为这样的话他做梦都不敢梦到。
可身体承受的一切都告诉他,他现在还活着。
他像是被追逐着的猎物,无处可躲精神濒临崩溃。终于在某个瞬间,再也承受不住,昏过去了。
……
把人简单收拾好,用羽绒服裹住抱上来,做好清洁,把一切都收拾干净,薛述把人圈到怀里,又吻了吻红肿的嘴唇,这才感觉到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满足。
他闭上眼,像承载着小船的大海,逐渐陷入宁静。
但在某一刻,意识到什么,睁开眼。
房间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怀里空荡荡,睡前还在怀里的叶泊舟现在坐在床头,正在给他手背上的伤涂药。叶泊舟的动作很轻,棉签柔软药膏微凉,轻轻点在手背上。而被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闪着光,接收到新消息。
薛述扫过叶泊舟的手机屏幕,又看被手机亮光照出精致下颔线条的叶泊舟。
叶泊舟还是睡着前的那个样子,眼皮和嘴唇一样肿,衣服裹不住的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他没有再哭,涂完药就把棉签丢到一边,用手指摸上伤口,指腹轻轻打转,指节纤长,细细的卡进薛述的指缝里。开口说话的声音哑得要命,似乎还带着纵欲过度后的糜烂和脱力,更多的,是自嘲笑意,不知道是在告诉他还是告诉自己。
“你总是拒绝我,你说不会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上床。你才不会爱我。”
“他会陪我玩玩具,陪我过生日,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帮我撑腰,给我很多钱……他只是不爱我,但已经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
薛述想,叶医生怎么能这么可怜,是因为觉得世界上没人爱他,才把那人给的一点关心都当爱吗?但这一点都不公平。那个人有一万分的爱,分给他十分,他实在太可怜了,即使只有十分,也已经是最多的那份爱了。所以就傻乎乎的,把自己仅有的十分都回报回去,甚至拒绝其他人的爱。
薛述想说话。可意识混沌身体提不起一丝力气,感觉到叶泊舟反手拿了个什么东西,往他手上扎了一针。
冰凉的液体输入身体。
薛述完全想不明白,叶泊舟到底是又从哪儿来的针。
“不要再找他了,你找不到的。”
“你真的很可怜,莫名其妙被我缠上。不要再管我了,去工作,和女人结婚,和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叶泊舟的声音越来越哑。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薛述感觉到嘴唇触上湿软,而一串温热液体落下,砸在他脸上。
像是叶泊舟的眼泪。
再睁眼,是洁白的天花板,手背上扎着针,现在正在输水。
护士注意到他醒来,体贴上前想询问他还有没有不舒服,还没开口,先看到病床上病人堪称恐怖的脸色。
护士心里咯噔一声,问:“您不舒服吗?”
薛述:“叶泊舟呢?”
护士还记得这个叫叶泊舟的病人,闻言说:“不知道。我们接到电话赶过去时,家里只有您自己。”
薛述坐起来,随手把手背上正在输水的针拔掉,拿起床头的手机大步往外。
护士没曾想他也学会了这一套,追在身后劝:“薛先生,叶医生给你打的是自制的安眠剂,浓度太高,叶医生说您需要输水……”
薛述置若罔闻,给叶泊舟拨了个电话。
自然没人接。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了,距离昨晚被打安眠针起码过去十六个小时。
叶泊舟……
你最好是死了。
不然被我找到,你真的这辈子都会被锁在床上,知道什么才叫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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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亲,好了吧,老婆跑了。
[狗头]
(发现昨天的更新也有这段作话,就这样水灵灵剧透了,啊啊啊啊啊我磕头)
下一章入V,他们的感情即将进入下一阶段(虽然依旧颠颠的)
我现在存稿有二十万啦!我明天会更超多超多的,希望大家支持~
第23章
拿到手机后, 叶泊舟联系了赵从韵。
从薛旭辉生病开始,他和赵从韵有了联系方式,但基本不联系。
这辈子他没去薛家, 没和赵从韵有什么牵扯, 所有交集都是薛旭辉和薛述的病, 他不敢让自己一直盯着,就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也都是通过其他医生传达。除了这些,他们没有任何私交。
所以,在他被薛述带回家后,赵从韵真正意义上, 第一次给他发了信息。
没提起薛述, 没追问他当下的处境,言简意赅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叶泊舟要了些药品。
他不觉得赵从韵会给自己, 毕竟赵从韵只要稍微问一下研究室其他人, 都会知道这些药配在一起会有什么副作用。
但赵从韵答应了,很快帮他搜罗完全,说会给他送过来。
叶泊舟又开始想, 赵从韵来时遇到薛述,要如何解释。
很凑巧,薛述带他去医院,刚好错过赵从韵。而且, 因为在车上消耗了很长时间, 留守在家见到赵从韵的佣人, 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识趣的避开,居然没有告诉薛述, 赵从韵来过。
一切都非常顺利。
看来是老天爷都觉得他已经折磨薛述太久,是时候离开了,才给他这么好的机会。
今天没有下雪,夜空澄净,明月高悬。
叶泊舟拨通柴通的电话。
柴通很快接了,问:“叶先生,怎么了?”
叶泊舟:“你来一趟,把他送医院。”
柴通以为叶泊舟终于忍不了,把之前划在薛述手背上的利器划在薛述大动脉上,登时出了一后背冷汗,完全清醒了。他还想再问具体情况,电话已经挂断了。
叶泊舟把手机丢到草丛里,穿着薛述的黑色大衣,合拢衣领,最后看了眼大门口监控的位置,离开了。
十二小时后,薛述站在电脑屏幕前,看着监控里叶泊舟脚步虚浮却格外决然的背影,表情阴冷。
安保人员后背发凉,看着视频里逐渐走远的人影,恨不得钻到屏幕里,跟着一起消失。
夭寿呦。按理说这也不怪他们,他们只是负责不让外人进来损害主人利益,看住人不让走又不是他们的工作内容。
但……
对方在这儿的这么多天,也足够他们知道薛述多看重对方,看薛述现在这样,心里止不住打鼓。
视频里,叶泊舟的背影越来越小,安保人员及时切换监控录像,换到更近更清晰的画面。
路边停着辆黑色汽车,叶泊舟停下,有人下车和他说了什么,半分钟后,两人一起坐上车,离开。
安保人员试图将功折过:“我去查这辆车,物业一定有记录。”
薛述没说话,看着车里出来的人,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系统提示对方已关机。
薛述换了个号码,拨通。
这次,对方接了。
电话那头,薛旭辉问:“怎么了?”
薛述:“我妈呢?”
“她最近很忙,昨天就不在家,不知道多久才回来。”
薛述:“你帮我查查她名下一辆车现在在什么位置。我把车牌号发给你。”
薛旭辉打开APP,问:“你最近也不回家,都忙什么呢?”
没得到回答。
他也成功找到那辆车的位置信息,告诉薛述:“在机场。”
他意识到不对劲。赵从韵真要出国忙工作,怎么也没道理自己开车去,那辆车不应该停在机场,而薛述此刻的紧绷和在意,显然也不是一时兴起,他疑惑,“你急着找她干嘛?”
依旧没得到回答。
薛述挂断了电话,拨通机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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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道薛述带走叶泊舟后,赵从韵就陷入无尽担忧中,她很难判断出自己的担忧到底是因为谁,只觉得生活中多了许多不确定因素,随时会炸开。
在收到叶泊舟的信息后,她更是悬着一颗心,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仔细查看过叶泊舟所要药物、向专业人士询问过后,她就明白叶泊舟想做什么了。
于情于理,她都没办法拒绝叶泊舟。
毕竟叶泊舟某种意义上,就是她丈夫和她儿子的救命恩人。而且,叶泊舟经历这种事,没有报警而是找她用这种方式逃脱,是对她的信任。
赵从韵很快就把事情办好了。找到叶泊舟需要的药品,放到他指定房间的医药箱,叶泊舟和薛述两人迟迟不回来,她也就离开了。
可离开后,越想越是心下惴惴。她还记得那个没挂掉的电话,听到薛述带走叶泊舟时的场景。诚然,就让叶泊舟被薛述带走,很不合适。可她也担心,自己帮助叶泊舟离开后,叶泊舟故技重施有个三长两短,她无疑是帮凶。
所以,又回来了,就在这里等着,想看叶泊舟能去哪儿,要去哪儿,打算陪着叶泊舟,不让他做傻事。
深夜一点多,终于从后视镜看到有人走出来,她马上就要下车朝叶泊舟走去。
但下一秒,看到叶泊舟身上并不合身、很明显是薛述的黑色大衣。
她愣了一下,没能马上动作。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叶泊舟就走到她跟前了。
她才完全缓过神,叫住叶泊舟:“叶医生。”
叶泊舟好像完全没听到,表情、步伐完全不改,接着往前。
她只好提高声音,再叫:“叶泊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