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他们逛到玩具区。
这里人多一点,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在这里挑选。有些其乐融融好声好气商量,有些小孩抱着玩具在地上打滚吵着一定要,吵吵闹闹的。
叶泊舟扫过玩具区那些小孩,本能排斥这种家庭氛围、亲子关系浓厚的地方。
毕竟他小时候既没有会和他好声好气商量能不能买玩具的家长,也没有能包容他吵闹撒泼的家长。
他后退一步,想绕过这里,直接去下一个区域。
薛述却走进去,拿起一个毛绒玩具,问他:“要吗。”
叶泊舟:“不要。”
小孩的声音还在耳边响,他不喜欢这里,走过去要拽着薛述离开,“我们走吧。”
薛述把玩具放到购物车里:“买一点吧。”
叶泊舟看着购物车里那个看上去柔软可爱的毛绒玩具,能想到玩具的触感,可他盯了两秒,还是拿起来,重新放到货架上。
薛述看着他的动作,等他把玩具放回货架上,又拿过来,放回购物车里,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叶泊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逛不可,蹙眉,不情不愿跟上,打算接着说服,马上离开这里。
薛述充耳不闻。
购物车里的玩具越来越多,马上就要走出玩具区,过道上躺着个抱着巨大玩具汽车打滚的小孩,小孩要妈妈给他买玩具,不买他就不起来。妈妈戴着口罩躲在角落里,玩手机,就是不买,也不哄。
薛述顿了两秒,发现孩子没有站起来的想法,妈妈也没有把孩子带走的想法,于是谨慎绕过小孩。
叶泊舟跟在薛述后面,他看着地上打滚的小孩,恶从心起。薛述不听他的话,他就想让小孩听话,于是站定,和小孩说:“站起来。”
小孩抱着玩具又翻了一圈,就是不起。
孩子妈妈就站在原地,远远和小孩说话:“你再不起来,哥哥要揍你了。”
小孩打滚:“不要,我要汽车。不给我买我就不起来。”
孩子妈妈很抱歉:“对不起他挡住你的路了,你从他身上跨过去吧。”
小孩有恃无恐,抱着玩具看叶泊舟,赌叶泊舟会像之前所有人那样,从自己身边绕过去。
叶泊舟告诉小孩:“我跨过去,你以后就长不高了。”
小孩还是不动。
叶泊舟抬腿,作势要跨。
小孩非常机灵,注意到他的姿势,马上抱着玩具滚远,顺着过道滚到薛述购物车旁边,不小心把购物车都撞移位了。
薛述实在被他百折不挠的精神打动,低头看小孩。
叶泊舟看着薛述的动作,烦躁更甚。他总不能真对小孩做什么,所以打算走过去把薛述带走。
薛述问小孩:“汽车好玩吗。”
小孩连连点头:“好玩,我之前就有一辆,可以变身成机器人,还能陪我说话。”
孩子妈妈大声:“那你之前那辆呢?你赌气丢掉了,我是不会给你买新的了,你想要就把之前那辆找回来。”
小孩哭闹:“我就要新的。”
他一张嘴,薛述发现他空空的门牙。
大概也才五六岁,还正在换牙期。
现在五六岁的小孩喜欢这样的玩具吗?
薛述接受小孩的推荐,决定给叶泊舟也买一辆。
他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没找到,很礼貌询问正在哭的小孩:“你的汽车在哪儿拿的。”
小孩和闹脾气时的叶泊舟一样,一点听不进去话,自然也不会回应。
不过因为小孩会让他想到叶泊舟,又是要给叶泊舟买玩具,薛述现在很有耐心,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他打算再问一遍。
孩子妈妈告诉薛述:“这是最后一个了。”
似乎意识到什么,她问,“你想要?”
虽然夺小孩所爱不是很礼貌的大人行为,可薛述真的很想给叶泊舟,所以语气抱歉,但毫不犹豫回答:“嗯。”
孩子妈妈得到答案,一改刚刚的旁观者作风,马上冲过来,趁其不备,把孩子抱着的玩具汽车夺过来,放到薛述购物车里,再把小孩反方向推远,朝薛述摆手:“你们快走。”
叶泊舟站在薛述身边看完了全部过程,目光随着小孩越滚越远。小孩滚到一半就意识到了,想要停下,可因为惯性,还是又滚了一圈。
实在很可怜。
叶泊舟都想给他买玩具了。
也没有很想。
毕竟小孩虽然没有玩具,但是有很好的妈妈。
小孩坐起来,看着薛述的购物车,要爬过来拿玩具。
动作敏锐矫洁,四肢在地上飞快移动,叶泊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险些以为他要变异,下意识退了一步,撞到薛述身上。
薛述拉住他的手:“走。”
叶泊舟跟着走了两步,回头。
小孩中途被妈妈挡住,没能追上他们。对上他的视线,发出悲愤的哭叫。
马上又被妈妈捂住嘴,就连哭叫声都闷闷的听不清了。
叶泊舟被薛述牵着接着往前走,还在回头看。
小孩眼神悲戚,绝望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叶泊舟想,好惨。
却生出一点奇怪的优越感。
小孩丢掉之前的玩具,妈妈就不愿意再给小孩买新的了。
他之前没有妈妈给他玩具,但现在,薛述买给他了。
他很没出息的和还没换完牙的小孩攀比,非常不好意思,却非常骄傲的单方面宣布自己得到胜利,他从这种胜利中得到一丝得意,牵住薛述的手,不再回头,在小孩羡慕的眼神中,心满意足离开这里。
结账、打车回去。
走到半路,薛述看到什么,对司机说:“麻烦在这里停一下。”
车停下,薛述作势要下去。
他刚把手放到车门上,叶泊舟抓住他另一只手腕。
薛述回头。
叶泊舟完全就是身体本能反应,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对上薛述的视线,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抓住了薛述,怔一下,眼里的紧张渐渐散去。他松手,问薛述:“去哪儿?”
薛述看清他的神情变化,心里一软,放弃给予惊喜的想法,反握住叶泊舟的手,示意他看路边的一家店铺。
是一家花店。
店门口现在放着几个桶,桶里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向日葵,每一朵都开得热闹,像阳光下一朵朵笑脸。
薛述说:“买些花放在家里。”
叶泊舟看着店门口那些向日葵,想到家里桌子上那个赵从韵买来的花瓶,还有花瓶插上花后的样子。
他假装自己并没有动过买花的念头,只是打算同意薛述的提议,很若无其事的对薛述说:“好吧。”
下车,去花店。
老板正在后面操作台包扎花束,看到他们过来,热情招呼欢迎光临,询问他们需要什么花。
薛述偏头问叶泊舟:“买什么花?”
叶泊舟环视一圈,在花店众多鲜艳花朵中扫过。
玻璃的花瓶可以插很多种类的花,可他对花朵没什么研究,现在看到这么多形形色色的花朵,一时选不出来。最后还是看向门口,指着门口大桶里的向日葵:“向日葵。”
店长得到答案,把正在扎的花束放下,洗了手,走到门口:“向日葵刚送过来,我挑些开得差不多的给你们,要几朵?”
叶泊舟迟疑,看薛述。
薛述也看他。
叶泊舟:“六朵吧。”
店长挑选六朵向日葵,问:“包起来还是?”
“拿回去插花。”
店长:“那要不要再挑一些别的花材,插出来更好看。”
两人都插花一窍不通,在店长的推荐下,买了搭配向日葵用的花材。确定后,店长去操作台处理这些花朵。
旁边,是她扎到一半的花束,还有零散摆在台面上的各色花朵。
叶泊舟的目光扫过去,在其中两枝上多停两秒,拿起来,问老板:“这个还有吗?”
薛述的目光移过去,看叶泊舟手里的植物。
浓绿的枝叶,米白色的、浆果样式的果实簇拥着,看上去不像花朵。
薛述叫不出名字。
老板抬头看一眼,说:“不好意思,槲寄生没有了。”
她解释,“是之前有人订花需要用这个才临时买了一批,这两枝运过来时被挤压,状态不好才没用。只剩下这两枝了。”
叶泊舟:“卖给我吧。”
老板想了想:“那你直接拿走吧,反正是损耗,晚上也丢掉了。”
叶泊舟:“谢谢。”
老板把他们的向日葵处理好,和花材放在一起,简单固定。然后拿起叶泊舟挑选的那两只槲寄生,放在操作台上,修剪去已经折断的花枝和挤破的果实,又裁剪出一条红色丝带,给槲寄生的尾部打上结,束成一束。
结账,薛述抱着向日葵,叶泊舟拿着那两枝槲寄生,他们回去。
带着今天买来的那么多东西回到家。
家居店买来的东西先放在客厅,叶泊舟的药放到柜子上,脱去外出的羽绒服和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