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不理会他。
薛述不再管汤圆,拿起筷子拿起爽口小菜,递到叶泊舟嘴边:“张嘴。”
叶泊舟张嘴。
薛述把小菜喂给叶泊舟。
凉拌的菜心,调味盖不住蔬菜本味,微微凉,盖在被烫伤的舌头上。叶泊舟咀嚼,咽下。
薛述又喂他吃了一些,觉得水饺有些凉了,才夹了一个喂给叶泊舟:“尝尝,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馅。”
叶泊舟咬住。
水饺还带着温度,含到嘴里,牵连被烫伤的地方,都火辣辣的难受。
但薛述已经看出他是故意的了,叶泊舟不想再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不适,若无其事咀嚼。
薛述:“烫的话就吐出来。”
叶泊舟当做没听到。
他已经尝到水饺的味道了,调味并不浓重,能尝到大颗的虾仁丁,还有瑶柱的鲜美。
叶泊舟发现自己之前其实吃过。不过当时并不喜欢,印象不深。
原来,薛述喜欢这种口味。
所以叶泊舟就觉得,这种味道的水饺也别有一番风味。
薛述问:“觉得怎么样?”
叶泊舟:“什么。”
“觉得味道怎么样?”
叶泊舟不知道怎么回答。
单纯只说这个馅料,自己之前没什么印象,因为自己觉得味道一般,可是知道薛述喜欢后,他好像就给这个馅料加上一层味蕾滤镜,觉得还不错。所以相较于回答薛述自己觉得味道怎么样,他更想知道薛述的口味是什么样,薛述还有没有其他爱吃的菜色。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他含糊:“还好。”
薛述笑了笑,没再喂他,转而自己吃了一颗。
叶泊舟咀嚼得越发细致。
两个人这么分食一碗水饺。
吃这么久,汤圆也差不多放凉了,薛述摸了摸碗壁,舀了勺煮汤圆的桂花醪糟甜汤,喂给叶泊舟。
醪糟和桂花淡淡的清香混在一起,还有汤圆的糯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刚好的温度。
薛述问:“还热吗?”
叶泊舟摇头。
不过有了故意吃热汤圆的前科,薛述并不信任他,转而拿来一个小碗,舀出一颗汤圆,用勺子挖破,再等一会儿,确定汤圆馅料也没那么热了,才喂给叶泊舟。
汤圆皮已经破开,豆沙馅直接溢出来,瞬间席卷味蕾。
叶泊舟含住,问薛述:“你不吃吗?”
腮帮子被汤圆顶得鼓起来,刚刚好是一个圆,异常可爱。甚至因为薛述知道这里是汤圆,戳一下就会流出豆沙馅料,越发按讷不住。
他忍住自己戳一下的欲望,搅着碗里的汤圆,应:“吃。”
他也吃掉一颗。
红豆很甜。
薛述不喜欢。
可是想到叶泊舟也在吃,现在舌头应该也是一样的甜味,又觉得……
他慢条斯理品尝软糯的汤圆,喉结滚动,把那些味道全部吞下。
叶泊舟被薛述喂了一颗又一颗的汤圆。
红豆,红豆,还是红豆。
他问:“只有红豆吗?”
薛述:“炒馅需要时间,应该只做了豆沙的。”
说着,他扒开下一颗汤圆。
浓浓的花生香味扑到叶泊舟鼻尖,花生馅从汤圆皮里流出来。
薛述:“这颗是花生馅。”
他递过来,“尝尝。”
叶泊舟已经差不多吃饱了,他看着小碗里那颗花生汤圆,把小碗拿过来,用勺子把汤圆一份为二。
花生馅从破开的皮里流出来,叶泊舟舀出一半,吃掉。
微咸的花生带着浓浓的坚果香气,冲淡口腔里豆沙留下的甜味。他告诉薛述:“这半个你吃。”
薛述看着碗里剩下的半颗汤圆,翘了翘嘴角。自己说喜欢花生,现在吃到花生馅,就分自己半个。
不过……如果叶泊舟想要分给自己半个,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比如自己咬掉半个,剩下半个给自己。薛述非常期待这种分食方式。
但叶泊舟不接受自己给他穿袜子穿鞋,不接受自己背他挂灯笼,似乎把自己放在一个本不该在的位置上。
薛述有些遗憾。
奈何现在不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公寓里,现在家里的阿姨都在忙前忙后准备春节,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进来。薛述还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叶泊舟商讨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所以也没说什么,吃掉碗里的半颗汤圆。
叶泊舟看他吃下,自己拿起勺子喝了些煮汤圆的醪糟桂花甜汤,觉得差不多了就把餐具放下,告诉薛述:“我吃饱了。”
薛述也吃得差不多了,听他说吃好了,也放下餐具,朝叶泊舟招手:“过来,我看看舌头。”
叶泊舟又想到薛述问自己是不是故意时的样子,觉得薛述很烦,做出那种事的自己也像个傻子。所以当做没听到,移开视线起身打算离开。
薛述拉着他的手,把他重新拽回到椅子上。
没再询问叶泊舟,捏着下巴掰开,伸手进去,把叶泊舟的舌头揪出来。
叶泊舟被迫昂着脸,吐出半截舌头,觉得像匹不听话的小马驹,才被这样检查牙齿。
一旦生出这种觉得自己不是人而是不听话小马驹的想法,好像也同时被剥夺了作为人的权利,只能被对方摆弄,检查过每一处。
叶泊舟有点羞耻。
薛述却已经看着他被烫得红肿的舌头,用勺子舀出杯子里融得差不多的冰块,放上去。
叶泊舟要收回舌头。
薛述还夹着不肯放:“别动,太冰,免得刺激到牙齿。”
刚刚吃了热的汤圆和汤,突然含了冰块,牙齿一定会痛。
叶泊舟就这么吐着舌头,感觉到冰块渐渐融化,自己舌头上都是冰水。他无法吞咽,感觉到越来越多,都要流下来,流到薛述手上。
他不能接受这么邋遢的场景,还是把舌头收回来。
舌头沾了水,滑溜溜的,很轻松就从薛述手指间逃开。
叶泊舟闭嘴。
口腔的温度已经被冰块降下来,现在收回来碰到牙齿,只是稍微有点针扎般尖锐的疼,很快就好了。
叶泊舟搅着冰块,感觉到被烫到的地方不适感越来越少。
薛述还在看他,每一次搅动冰块时,腮帮子都会随着动作鼓起来一个小包,让他窥视到口腔里那节绯红舌头时怎么玩弄冰块,冰块又是贴在哪块脆弱柔软的黏膜上。
薛述开始担心,冰块会不会太冰,把舌头和那脆弱的皮肤冰坏。
他总是不放心,要亲眼看看才好。
所以目标明确伸手,又去摸叶泊舟的嘴唇。
叶泊舟配合张开嘴巴给他看。
冰块躺在舌头上,晶莹剔透,衬得盛着冰块的舌头越发殷红。可能是冰块太冰,舌头细细颤着,可怜诱人。
薛述把冰块往里面拨了拨。
叶泊舟想要闭嘴。
薛述把手指卡在牙齿间,不肯放手,目光还是往他嘴唇里看。
透过那一丝缝隙,只能看到冰块渐渐融化,叶泊舟口腔里水意越发明显,每一处都变得水淋淋的,看上去就湿润柔软。
想亲。
可被烫到的黏膜这么脆弱,再亲一下,会破开吧?
薛述和自己的欲望抗衡,心不在焉告诉叶泊舟:“下次装可怜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许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薛述果然知道!还要再三揭穿自己!
叶泊舟恼羞成怒,臭着脸拍打薛述的手腕要让他放开。
薛述反而又加了一根手指,把缝隙开得更大。
冰块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来不及吞咽的冰水积在口腔里。有点难受,再加上羞耻生气,叶泊舟眼睛都沾上水汽。
薛述终究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他想,轻轻亲一下,不舔破黏膜,应该也没什么。
他低下头。
餐厅门口,传来赵从韵的声音:“薛……”
三个人的动作齐齐停住。
门口的赵从韵飞快移开视线,转身。
她中午看薛述和叶泊舟都没出来,就自己简单吃过饭。因为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下来吃饭,所以决定趁这个时间去购置一些东西。比如更合叶泊舟尺寸的睡衣、更大尺寸的春节红包、给叶泊舟的新年礼物……
她和她的一个朋友一起去逛,朋友儿子比薛述小三岁,今年二十五岁,也带对象回家。
不过朋友儿子的对象是个女孩,两人校园恋情,现在女孩研究生即将毕业,打算结婚,今年来就是见见家长,顺便把婚事敲定下来。
朋友做足了准备,和赵从韵逛街时总是说到自己未来儿媳妇,语气期待。听赵从韵说薛述也把对象带回家,好奇询问薛述怎么和对象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