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穿着小熊睡衣的楚舒寒不知何时从楼上走了下来。
昏黄的光下,楚舒寒的皮肤呈现一种细腻的瓷白,看着时洛的眼神也很柔和。
“吵到你了?”时洛抬眼看向楚舒寒,“有点工作要处理,我马上就好。”
挪威的初冬其实很冷,一楼没有开空调,但时洛就这样披着单薄的浴袍坐在楼下,胸肌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向下滚落,在昏黄的灯光下,身材宛若大理石雕像般完美。
但时洛似乎并不觉得冷,也让楚舒寒有点不解。
“不是的,只是有点口渴,下楼喝点水。”
楚舒寒将毯子披在了自己不怕冷的老公身上,又将视线移向蹲在地毯上湿漉漉的小猫。
“时先生是在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猫吗?”
时洛看着身上的毯子,镜片下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三颗心脏都涌过暖流。
“嗯。”时洛说,“不小心弄湿了猫,就顺便洗了。”
楚舒寒蹲在绒绒面前,用干毛巾裹住了猫,轻声细语地说:“挪威太冷了,亲爱的,洗过小猫之后也要吹毛。”
听说大部分小猫都不喜欢洗澡,楚舒寒抱着绒绒坐在了沙发上,绒绒却乖的出奇,毕竟他叫祂亲爱的。
担心猫猫害怕,在启动吹风机的时候,他只开了小暖风,并温柔地捂住了小猫靠近吹风机那侧的耳朵。
触手都可以和主脑共感,此刻的绒绒被楚舒寒抚摸着脊背,舒服到浑身都在打颤,时洛的脊背也传来一阵阵酥麻,甚至能感觉到楚舒寒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背部游走。
祂控制住了自己想要缠绕楚舒寒的欲望,去厨房给楚舒寒热了杯鲜牛奶。
小猫的毛发逐渐变得干爽蓬松,楚舒寒放下吹风机,轻轻拍了拍猫咪的脑袋,小猫便亲昵地钻到了他的怀里和他蹭了蹭。
“明天我去买一个茶吧机放在二楼,这样宝宝就不用下楼喝水了。”时洛将热牛奶放在楚舒寒手边,“也许喝点热奶会睡得好一些,要喝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看向时洛屏幕上的星图。
作为智慧的高维生物,在学习人类的知识这方面,拥有九个大脑的时洛极有天赋。
楚舒寒眼底已然升起了对时洛学术造诣的敬佩之心,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揉着小猫的手顿了顿。
“……时先生,我好像连我们课题内容都不记得了。”楚舒寒觉得自己有些差劲,“我这样还能继续课题吗?”
时洛走到了楚舒寒身边,他单手打横抱连人带猫的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帮楚舒寒拿着那杯牛奶,款步走向了楼上。
“当然了,我会重新教会你。”时洛低声说,“宝宝,喝过牛奶就继续睡吧,别想那么多。”
回到卧室的楚舒寒半靠在床头,他将绒绒安置在猫窝里,又很乖的喝下了半杯牛奶。
见时洛还没有上床的意思,又抬眸轻声问道:“时先生不睡吗?”
也就在此时此刻,时洛终于明白了楚舒寒并不是因为口渴下楼,而是在等他一起睡。
人类的感情复杂又细腻,不似怪物那样直接。
察觉到这一点,怪物无坚不摧的心脏变得更加柔软。
祂怔了怔,再一次躺到了楚舒寒的身侧,用手臂圈住了楚舒寒,楚舒寒便在时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闭上了眼睛。
“晚安,宝宝。”
时洛的声音里有着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愧疚,但这一次,楚舒寒很快就睡着了,也没察觉到怪物脊背延伸出了幽蓝色的触手。
怪物用触手感受着楚舒寒身体里的莹白色的能量,发热期过去之后,能量在楚舒寒身体里逐渐平缓,现在的楚舒寒拥有着令无数怪物都羡慕的力量,只是还不知道如何使用它。
在时洛沉睡的这些年,世界上有着这样的传言——邪神的魔法书中藏着封印邪神的秘密,得到了魔法书,就能获得邪神不死不灭的强大力量。
无数魔物都想要这本书,却不知道这本书只有遇到有缘人的血液才会激活。
命运如此神奇,楚舒寒就是那位有缘人,他共享了时洛的神力,却也让这本书再一次地落入了爱上他的怪物手里。
现在,这世界上能够封印时洛的人变成了两个。除了时洛自己,还有此时正安静熟睡的楚舒寒。
想起楚舒寒的心结,时洛用腕足翻开了祂布满了红宝石的魔法书,并试图感知当年害死楚舒寒父母的那一缕诡异气息。
无数残影宛若走马灯似的浮现在时洛的脑海,能量的使用让时洛的眼睛变成了幽蓝色,发丝也在黑暗中变成了纯金。
祂倒档到了十岁的小舒寒出车祸的那天,也看到那个戴着黄金戒指的男人被自己的结界振飞,而阿古乐趁乱偷走了祂的魔法书,藏在了山洞里。
在祂顺着这一缕诡异气息寻找对方的时候,祂猛然意识到对方的能量似乎也在寻找这本魔法书,而且力量比十年前要强很多。
时洛迅速地切断了自己的能量,阻止了对方的窥探,并在这栋小别墅上方设置了牢固的结界。
发热期过后,楚舒寒美味的血液可能会吸引更多的诡异生物。
时洛会竭尽全力守护好自己的妻子,却也开始犹豫是否要帮助楚舒寒激活能力,让楚舒寒能够自保。但如果那样,楚舒寒很快就会想起来被他欺骗的一切。
时洛想到这里,三颗心脏都开始心烦意乱,甚至又想要下楼织一会儿围巾。
但此时的楚舒寒像是做了噩梦,他又往时洛怀里拱了拱,手掌也覆在了时洛的胸前。
时洛怔了怔,转而将楚舒寒抱紧了一些,轻轻拍了拍楚舒寒单薄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宝宝。”
祂贪恋着楚舒寒对自己的依恋,却也知道自己就是楚舒寒的噩梦。一旦祂在楚舒寒面前露出怪物的模样,楚舒寒又会挣扎着离开祂,可祂却开始认真考虑是否放手。
-
清晨,楚舒寒被怀里拱来拱去的猫叫醒。
“绒绒,早上好。”楚舒寒亲了亲怀里小猫的耳朵,“你是世界上最英俊的小猫。”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从绒绒碧绿色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害羞,这只小猫灵巧地跑下了床,又叼着一朵玫瑰送给了楚舒寒。
“哇。”楚舒寒接过了玫瑰,“谢谢绒绒,好宝宝!”
我家猫应该是能上大学,楚舒寒想,和绝世好男人结婚还会赠送绝世好猫,怪不得我会闪婚呢。
楚舒寒洗漱完时时洛已经做好了早餐,楚舒寒给小猫放了一些猫粮和金枪鱼罐头,和丈夫一起来到了院子里吃早餐。
他回家之后,时洛倒腾了一个漂亮的常温花圃,里面种满了玫瑰和蔷薇。
楚舒寒是喜欢花的,他拿着手机拍了很多张,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眸对时洛轻声说:“时先生,我想看看我们之前的合影,你有存吗。”
他心想也许看到影像就能想起来一些甜蜜的回忆,但当他看到在西班牙山脉上身着冲锋衣的自己和时洛的那张合影,心里却突然闷闷的很痛,太阳穴也有些酸胀。
他心想,这可能是因为自己想不起来这些美好的事情,所以潜意识在着急,毕竟这张照片里的自己看山去就很幸福。
见楚舒寒不舒服,时洛放下手机,让楚舒寒靠在他的大腿上,自己则伸出手给楚舒寒按摩着额头。
“别急,宝宝。”时洛说,“医生说这是一个很慢的过程,图像可能会刺激到你的神经末梢,我们暂时还是先不要看了。”
楚舒寒觉得有些遗憾,因为这应该都是很开心的回忆,也是他人生中重要的时刻。
他睁开眼看向时洛:“时先生,我们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我们是草坪婚礼,婚礼现场能看到一望无垠的大海。”时洛说,“那天天气很好,宝宝穿了特别好看的白西装,交换戒指的时候还哭了。”
那他一定是很感动了,楚舒寒想,毕竟他过去并不算是很爱哭的人。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戒指,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和时洛又谈了一遍恋爱,听着时洛讲述这些故事,他甚至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听起来就很幸福。”
楚舒寒从时洛的腿上起来,又慢吞吞地吃掉了猫咪形状的煎蛋。
“一会儿我去买茶吧机。”时洛说,“宝宝可以再睡一会儿,或者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楚舒寒晒太阳晒的有些无聊,心想还是和时洛在一起比较有意思。
“时先生,我想陪你一起去买。”楚舒寒期待地看向时洛,“好吗?”
时洛怔了怔,点头说道:“好。”
祂心想这样普通的购物算不上是约会,从前祂每次约楚舒寒出来都会准备一些惊喜,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楚舒寒还会漫无目的地陪着他出门。
出门前,时洛给楚舒寒整理好了猫耳毛线帽,说道:“冷吗?”
“不冷。”楚舒寒有些害羞,“时先生,我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时洛闷声笑了笑,从前无时无刻不粘着楚舒寒的是祂,给楚舒寒的手表装定位器的也是祂,祂当然愿意被楚舒寒这样陪着,只可惜这一切都是祂偷来的。
“不会,很可爱。”
看着楚舒寒真诚又温柔的眼睛,时洛的心底又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
祂再一次地感觉到了愧疚,这一次,有六个大脑都在对祂说你做错了,舒寒这样美好的人,你不该这样欺骗他,是你做错了。
心乱如麻的时洛扣住了楚舒寒的后颈,并在楚舒寒柔软的嘴唇落下一吻,见楚舒寒没有拒绝祂,祂便加深了这个含着无数感情的吻。
楚舒寒并不太会接吻,他索性将主动权都交给了时洛。
时洛的吻比本人的气质要强势很多,而且极具张力,大有攻城略地之势。放松下来之后,楚舒寒认真感受着松木气息充满了自己的口腔,温暖和甜蜜让他的大脑炸开了烟花,脊椎也传来阵阵酥麻,就连大腿都有些软。
原来接吻是这么美好的事情啊,舒服到楚舒寒觉得身体深处又有些空虚,甚至有些脸红。
在时洛松开手的时候,楚舒寒的眼睛亮的像是璀璨的黑宝石,即便时洛没有说话,他也能从时洛眼底感受到这个眼前男人对自己的温柔爱意。
时洛注视了楚舒寒许久,低声道:“怎么办,宝宝,我好喜欢你。”
时洛声音低沉悦耳,虽然是在说情话,但语气中带了几分不经察觉的无奈。
虽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时洛教授依然对妻子痴迷。
楚舒寒的耳朵更红了,他不知道看起来这样高冷禁欲的大学教授为什么会这么撩人。他明明失忆了,心脏却还是被对方点燃。
阳光照在他雪白的侧脸,衬得他格外矜贵清冷,但清冷的外表之下,楚舒寒对待所有人都是真诚而热烈的。
时洛伸手帮楚舒寒整理了戴在头顶的小猫帽子,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楚舒寒红着耳根轻声说:“时先生,我好像记起来了一件事。”
时洛立刻警觉起来,祂低声问道:“什么?”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时洛,眼神懵懂的像是某种小动物。
他发现自己和时洛相处的时间越久,也就愈发喜欢时洛。但想到这里,心脏却又莫名觉得十分酸涩。
“虽然失忆了,可我好像还记得自己喜欢你。”楚舒寒的眼睫颤了颤,“很神奇吧?”
-----------------------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
第51章 最后一夜
时洛怔了怔, 祂并没有给楚舒寒植入喜欢自己的记忆,在这一刻祂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但那种愧疚的心情却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