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萧怀瑾背着一个小背篓。
两人今日去山脚采野菜,这时无论是香椿芽和茵陈,都是最嫩的。
李杨树:“星初书信上写他已经到了,估计这会已经开始进学了。”
“青烟有说给雇好洗衣做饭的人吗。”萧怀瑾还未看书信。
李杨树:“说了,青烟都安排好了。”
萧怀瑾见周边无人,牵起李杨树的手轻晃,“那就行了,没有那帮小崽子烦人了,咱两能过几年清净日子。”
李杨树并未挣脱,被他拉着往更深处去。
萧怀瑾很是高兴,十几年了,一直在赚钱的路上不敢过多歇息,现下总算能放松一段时日了。
看着被他乖乖牵着的夫郎,萧怀瑾微微弯腰偏头,李杨树也下意识微微嘟嘴迎合他的浅吻。
惹得萧怀瑾直笑,直起身继续走,两人中间牵在一起的手晃动的幅度变的更大。
府学可以说得上是地方秀才进学的最高官学。
萧星初从马车上下来,望着府学的棂星门,暗自想:他只在这里待三年。
今日是学子归馆日,来去匆匆的长袍学子不少,有衣着光鲜的有一身葛布的,但都很体面。
棂星门旁有不少卖朝食的人,最边上挨着大门那有个挑着担子卖炊饼包子的人,担子放地上,他坐在随身带的小几上,低头不知在琢磨甚么,只偶尔头也不抬的张口叫卖,‘炊饼—包子—’
声音低沉如谷,如醇酒一般,令人想再听一听。
萧星初早晨是吃过朝食的,此时也不知怎么,脚步一偏,“来两包子。”见他手里似是在捣花泥。
那人抬头,“素包一个两文,肉包一个三文。”
萧星初这才看清那低沉声音的主人容貌,还以为是个俊逸人,令人失望,是个肌肤黝黑的汉子。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掏出五个铜板,那人拿起脚边的空碗往前递,见落下五文铜板,那人放下碗,用干荷叶给包了一个肉包一个素包。
青烟还在一旁候着,萧星初直接把刚买的两个包子丢给他,撩起长袍径直进了棂星门。
卖炊饼的人也扫到了萧星初的行为,并未放心上,继续捣手中的花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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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03章 ‘肉泥’
李杨树拿着一把剪子, 在葡萄架下仰头剪葡萄,自萧星初去府城求学,家里的葡萄已吃了两轮。
往年都会晒成葡萄果干。
萧怀瑾端着笸箩在一旁等着李杨树给里面放, “咱们今年倒是可以试试酿酒。”
李杨树手臂高举着正在剪, 闻言,微微偏头看了眼萧怀瑾手中的笸箩, “晒一半,剩下一半都用来酿酒。”
万一酿不成了, 不至于全给霍霍完了。
李杨树把手中剪下的葡萄串放萧怀瑾端着的笸箩中,往前挪了几步换了个方向。
萧怀瑾紧跟他的身后。
李杨树与他随意闲聊, “麦姐儿和桐树一家都去府城送景书和骁尘去考院试了,也不知晓这次能不能中。”
毕竟不是自家孩子, 萧怀瑾倒是无所谓的说, “中与不中等考完就见分晓了。”
李杨树话音一转, 又说, “你说星初给麦姐儿牵的婚事可行吗, 那可是在府城富甲一方的柳家,眼瞧着麦姐儿都过了十八, 竟是与我之前一般迟迟未定。”
每次说到这个,萧怀瑾就总匪夷所思, 他儿子对麦姐儿太好了,虽说也对稻姐儿好,可显然对麦姐儿是最好的。
柳家他都敢说给麦姐儿,不是说麦姐儿不配,是两家悬殊太过于大。
萧怀瑾:“星初之前在书信上说,等景书他们考完,会带着那柳家孩子一起回来, 届时咱们一起去槐哥家看看。”
李杨树又给他怀里放了一串葡萄果,“满了,换个笸箩来。”
萧怀瑾把笸箩放院子里的药材架上,顺手从下面抽了个空笸箩。
李杨树感慨,“眼瞧着明年星初也要考乡试了,真快啊。”他今年都三十有四了,怀瑾也过了而立之年。
萧怀瑾笑道:“那小子不止一次胸有成竹地说,后年定要赴京。”
忽而李杨树想到他两在山上寺庙给萧星初抽签那次,他是信这些的,总觉得星初这次没那么容易。
“咱们做爹的还是要平常心,儿子考成甚么样都行。”李杨树一直仰脖子举胳膊,有些许累了,“你来剪,我歇一歇。”
他把手中的剪刀放到笸箩里,从萧怀瑾手里接过笸箩。
萧怀瑾并未拿剪刀继续剪未摘的葡萄串。
而是摘了个果肉饱满的仔细去皮,对着李杨树,‘啊’。
李杨树笑着瞥他,还是启口含住他手中哪颗晶莹剔透的绿果。
萧怀瑾的指腹触碰到了他嘴里的湿软,手指轻搓,忍不住,“你别吃完了给我留一半。”
李杨树含在嘴里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这怎么给他留一半……垂首低眸,含糊道:“你别太过分了。”
忽然他的下巴被萧怀瑾单手卡住,李杨树被迫仰头,嘴里青色葡萄下压着艳红的软舌。
萧怀瑾微微附身,舌尖勾出那颗果肉时还轻撩了一下那软舌,在两人唇间咬下一半,这才直起身咧着白牙咽下他咬走的那半颗。
李杨树嘴边含着另外一半,想吐地上喂给年迈的大黄。
萧怀瑾见他不吃就知晓他嫌弃了,拿着剪刀默默背过身去剪葡萄。
李杨树口水咽了又咽,最终还是随便嚼了下就咽了下去。
“我吃了。”李杨树拽萧怀瑾衣裳。
萧怀瑾只背着手放剪下来的葡萄,并不转过去看他。
李杨树都服了他,手下用力,迫使他转过来。
萧怀瑾一脸不信,认定他吐了。
李杨树张大嘴让他看。
萧怀瑾撇头,“我不信,除非你舌头伸出来让我舔一下,让我尝尝有没有甜味。”
李杨树直接上脚给了他一下。
萧怀瑾被踢了也不影响他站的稳稳的,还委屈上了,“你是不是嫌我恶心到你了。”
李杨树嘟囔:“你不嫌黏糊糊的恶心啊。”
萧怀瑾:“我又没在你嘴里把葡萄搅成肉泥,有什么恶心的,你就是嫌弃我了。”说完恨恨的转身。
李杨树被他说的‘肉泥’惊到了,想了想浑身打了个激灵,真怕萧怀瑾不管不顾那么做。
但生气的人还是要哄的。
李杨树把手中的笸箩放石桌上,自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腰,下巴微抬放他肩上,偏头亲亲他的脸蛋,“我没有嫌弃你,全吃下去了,你瞧。”
萧怀瑾微微转头与他对视,眼神又向下看他嘴巴,中间颤巍巍夹着一节红舌,萧怀瑾张开嘴,浅浅勾着那节软肉。
还未等他進一步深入。
李杨树就微微离开他些许,“甜的吗。”
萧怀瑾这才轻哼一声,继续剪葡萄。
用葡萄酿酒,少不得要费些时日,发酵好后要放置二十来天才能喝到口感粗糙的葡萄酒。
八月的蝉依旧烦人。
李杨树摇着蒲扇去厨房看酿的酒。
用稍大的木桶酿的,深紫色的酒水霎是好看,他用木勺舀了一勺,尝了一口,口感稍涩不是多么醇厚,也不算难喝。
萧怀瑾在花圃看到他进了厨房,双手满是泥的也跟了进去。
“怎么样。”
李杨树把手里勺子没喝完的酒抵到他嘴边,“你自己尝尝。”
萧怀瑾咂摸一下,“能喝。”
李杨树重新盖上盖子:“还是多放……”话音还未落,大门那里就传来扣门的声。
两人对视一番。
也不是吃饭时辰,不可能是何夫郎和何铁蛋。
“会不会是星初回来了。”李杨树说着往出走。
萧怀瑾去厨房外的屋檐下洗手。
“阿爹,我回来了,这次只能在家待两日,给夫子告假回来的。”萧星初把马交给青烟,让他把马一起牵进后院马棚去。
李杨树:“可是专门为了麦姐儿那事回来的?”
萧星初:“对,这会子我同窗还有他的父亲都在大舅家。”说着就要拉李杨树往外走,又对厨房外洗手的他爹说,“爹,你在那作甚么呢,咱们过去。”
李杨树与他一道往出走,“景书和骁尘可是考中了。”
“都中了。”
李杨树笑,“你外祖父这会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萧星初也笑了,他外祖父是在官道口一直盼着,听到两个孙子都中了,那叫一个志得意满,一个劲说大摆筵席三日。
萧怀瑾跟在他两身后。
不一会就到了大河边李槐树家。
李槐树家前几年也换了青砖瓦房,只墙上光秃,也没有雕甍画栋的梁柱,看着难免还是简陋了些许。
柳沐风摇着折扇,与李槐树和李壮山寒暄两句就没话了。
他的身后侧还立了一位身穿青绿绸缎的丫鬟。
一旁坐着的柳云衢新奇地看着周遭,这就是萧星初表姐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