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快暗,可能过不了半个时辰天就黑了,冬日的天向来黑的早,官道两边的景色已经是熟悉的景色了,说明距离小河村不远了。
“醒醒,我们快到了。”李杨树拍拍萧怀瑾的胸口。
萧怀瑾慢悠悠睁开双眼,脸在李杨树额头上蹭了又蹭,眼神有点直,声音还带着沙哑,道:“这就到了啊。”
“回神了,你这样子怎么这么呆。”李杨树推开他的头,见他这样子有点好笑。
大概是还没睡醒,萧怀瑾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嘴唇,压根听不见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想亲,于是拥着人,头一低就亲上去了,又吸又咬的,还发出水渍的声音。
李杨树被他双臂捆的牢牢的卡在他的怀里,连头都不好摆动,就这样不知道被压着亲了多久。
嘴上柔软的触感又顺着向上,吻过他的鼻尖又亲上眼皮,最后一侧头停留在他的耳廓上,耳朵上传来濡湿的触感让李杨树控制不止的微微颤抖。
同时让他颤抖害怕的还有身下那可怖的触感,他想逃离,但是手脚发软。
“怎么了。”萧怀瑾松开怀里人,见他颤抖不止,摸摸他的额发,柔声道。
李杨树小声说:“快到了,你赶紧放开我。”
萧怀瑾沉默,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知道他在怕什么,也不想吓到他了,于是让他坐到旁边,自己还是屈膝而坐,不然太明显了。
李杨树有点怕他等会下车还是有窘态,撇着头不看他,嗫嚅着说,“你那个,等会下车……”
萧怀瑾三番两次在李杨树这表现的跟毛头小子一般,也觉得有点丢分,虽然脸皮是够厚,但不代表不要脸,低低声道:“那个……等会下车就好了。”
赶在天黑前到了小河村,李壮山在村口看到骡车这才放下心来,成亲前可不能再放他两单独出去了,太让人担心了。
不是李壮山固守酸儒那套,而是男的更了解男的,只有从根本上杜绝两人单独在一起的可能,才能保住他家哥儿的清白。
但李壮山不知道的是,他家哥儿已经被啃了。
“你说你们去县里了?老天呦,这都是棉花衣裳?这些……得多少钱。”常秀娘摸着在炕上摊开的那些衣裳,温暖柔软,连连惊叹。他们村里人哪里穿过这些呦。
李壮山这会也跟着在李杨树房间看,实在是他也好奇,他家哥儿回来提的那两个包袱中装的是什么,他还注意到杨哥儿换了一身上等棉花衣裳。
“十一两多。”李杨树小声道。
“多少?”常秀娘眼前一黑,摸着炕边坐下。
“你们竟然去县里了,县里好玩吗,这个油锤可比咱们镇上的好吃太多了,娘你尝尝。”李桐树打开一包糕点坐在炕边小几上吃。
“拿远点,别烦人,要是油渣掉你哥哥这些衣服上,看我怎么收拾你。”常秀娘挥手赶走在旁边伸着手让她吃的李桐树。
“这些真暖和,杨哥哥你身上穿的也是棉花的吗。”李梅树艳羡的摸着手中的一个深青色短袄。
李杨树将自己的旧衣服从包袱里拿出来,边叠边道:“嗯,棉花的,穿着也暖和。”
“能不能让我也穿一件啊,我这几天也冷的厉害。”梅姐儿拿着手中深青色的短袄,冲着常秀娘挤眉弄眼的,想让她娘帮着说说。
棉花衣裳确实是稀罕物,也不怪梅姐儿想讨一件,可这是萧怀瑾买给他的,这些所有的衣物都是萧怀瑾给他选的,若是就这么给他妹妹一件,不知萧怀瑾又怎么想。
他怎的就忘了帮梅姐儿也买一身,主要当时被成衣阁的价格吓到,不敢随意说。
还不等常秀娘说什么,李杨树就从他的那个新的扎染挎包内拿出三两银子,“娘,这也是萧怀瑾给我的银子,你拿去给咱们买点棉花,给你和梅姐儿和爹都做一身棉衣。”
“杨哥儿,萧怀瑾给了你多少,他不会把家当全花给你了。”李壮山有点忧心,他怕萧怀瑾是在他家哥儿面前打肿脸充胖子。
少年人在喜欢人面前要面子可以,但是太要面子就不行。
这也是李壮山基于萧怀瑾平日的生活习性来看的,以往萧怀瑾穿的也是朴素异常,一直住茅草屋,连个土坯房都没盖。
之前还给他说想要年后化冻后起房子,要是把起房子的钱花了,那可就有点糟。他以前若真这么有钱,怎么不早早将房子重新盖了,何必住那破败的茅草屋。
常秀娘将李杨树拿着的三两银子推回去,“怎么能要你的呢,娘那里有钱,你留着,这些你都攒着,等成亲后带过去,有个压箱底的钱你心里也有底气,你也劝着点姑爷,让他好好过日子,别这般大手大脚的,看的人心里突突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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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数钱
若是没有多少银子就这般花销的,在村里不是傻子就是不会过日子的。
李杨树知道萧怀瑾至少有二十五两,当初那盆报岁兰是他陪着萧怀瑾一起去卖的,其中八两给了他。
最近萧怀瑾给他花的钱约莫有十五两,还能剩十两,他以往应该还有存的吧,毕竟他还想过要起瓦房的。
李杨树默默算了下,道:“不用担心,他还有钱。”大不了等成亲后劝劝他。
看着桌上的点心,李杨树又道:“点心是六包不一样的,娘你明天分分,我给槐哥和嫂子那里拿去一些,还有外婆那不能忘了。”
常秀娘起身将小几上的糕点摞起来,将李桐树打开的那包也包好,说:“给你奶那也拿去一些吧。”
李杨树低头道:“让桐弟给奶送去。”他能不去他奶那就不去,他奶重男轻女和哥儿,还区别对待他和他姑母家的表妹,他不喜欢。
“这是什么,还有点沉。”李桐树没得吃了,在小几边寻摸,竟然摸出一个圆形物。
“汤婆子。”李杨树顿了顿,又道:“还是萧怀瑾买的。”
一家人都沉默了。
最终梅姐儿没有拿到那件深青色短袄,常秀娘硬拉着她出去了,出去的时候手中还抱着汤婆子。
李壮山推测的其实也八九不离十。
萧怀瑾回到家后,扣开墙角的一块土墙,露出一个小空间,里面放了一个麻布荷包。
他将所有的银子都放在炕上数了数,之前攒的起房子钱是三十两。
后来赚的二十五两今日又花去十一两七百文,身上还有零碎的一些铜板和碎银。
从炕尾的柜子顶上拿出戥子,将所有的碎银笼在一起称了下,三两四钱。
零散的铜板有一百四十六文。
他所有的身家加起来也就是四十六两四钱并四百四十六文。
之前他的预期是起三间瓦房,三十两勉强能起两间,所以想推迟一下婚期。
现在有四十六两了,起三间瓦房稍稍有点吃紧,预计能花销四十到五十两的样子。
但是房子盖好后还要买家具,钱又不够花了。
何况五月成亲的酒席,还有需要买一些零碎的婚礼用品,高低还得花销个五到六两的样子
萧怀瑾躺在炕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翘着脚。
他并不认为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而已。只是苦恼自己院子里的春剑花还没有开花,若是化冻后开花失败了,他还得想下一次的银子从哪弄。
若是之后又不小心花一些银子,那盖房子得猴年马月去。
之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己住在茅草屋也悠悠哉哉,银钱用起来也是丝毫不心疼。
可是以后就要有夫郎了,难不成让杨哥儿和他一起住茅草屋吗。
萧怀瑾痛苦并幸福地想着,为了和杨哥儿一起过不苦的日子,得拼点命了。
雨雪消融,山间迎来早春,万物都在蠢蠢欲动的准备复苏。
此时还未正式回春,但李杨树和李梅树在小水沟旁边摘水芹竟也不觉得冷。
水沟不远处是一块块的田,绿油油的小苗在风中生机勃勃。
“哥哥,你这棉花衣穿起来就是暖和。”梅姐儿在李杨树旁边偏头看着他笑道。
“不冷就行,咱们赶紧采完回去。”李杨树揪起一把水芹,甩了甩根部的泥水,然后码放整齐堆在背篓中。
早晨出门时,梅姐儿在他房里软磨硬泡,李杨树将另一件短袄给梅姐儿穿了,心里也多半知道,这件不会再被还回来了。
梅姐儿说她冷的厉害,杨哥儿听的心里也不是滋味,给了就给了,好歹能让她也在今年冬天的尾巴上暖和几天,不过还是得找机会给萧怀瑾说一下。
“哥哥,你看这是啥,荠菜长出来了。”梅姐儿突然看到脚边的荠菜芽,开心道。
“还真是,过几天就多了,终于又可以吃荠菜卷了。”显然李杨树也很想这种野菜。
“还有荠菜饺子。”梅姐儿接道。
“快摘水芹吧,等会回去了还要再帮着爹和桐弟打猪草呢。”
两人很快就将一小背篓装满,够家人吃三顿的了。
从小沟边走到田埂上,顺着田间头的路回家。
太阳不温不冷地挂在东方天边,即使天很亮了也没有多少温度。田间有零星几个勤劳的农人在给自己地里拔野草,迎着李杨树他们的方向,还有一个放牛娃骑着牛慢悠悠地走来。
李杨树和李梅树边走边扯家常。
路上遇到了赵小花和他们村的另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就是和赵小花之前在宋生生家打闹的那个,叫孟春果。
“杨哥儿,梅姐儿,你们这么早就出来劳作了啊。”赵小花看着李杨树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水芹笑道。
“嗯,我们先回去了。”李杨树和她话不投机不欲多说。
“哼,又热脸贴人冷屁股了吧。”另一旁的孟春果嘲讽道。
赵小花看着李杨树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一口:“贱人,得意个什么劲。”
“他多半也得意不了多久,等过几个月就要嫁个那个土太岁了,自有人收拾他的,你总是招惹他做什么。”那姑娘越说越觉得李杨树可怜,还道:“你说那个外来户把他娶过去,什么时候会动手打他。”
赵小花看着眼前清秀的孟春果,眼睛咕噜一转,一看就是在冒坏水。
挎着孟春果的胳膊继续走,“我的傻春果,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萧怀瑾并不是那样的人。”
孟春果:“怎么说。”
赵小花:“你见他有主动惹事过吗,他为人正派着呢。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别吊人胃口了,快说。”孟春果掐着赵小花的胳膊。
“重点是那萧怀瑾非常有钱。”
“你莫不是开玩笑,就他?有钱?常年两身短褐换着穿。”孟春果不信。
赵小花是对萧怀瑾很关注,但他们村一多半的哥儿和姑娘也都喜欢萧怀瑾那张脸,可是没一个愿意嫁空有其表的人。
实在是萧怀瑾太穷了,茅草间才堪堪两间,厨房灶台都是在外面院子,没个遮风避雨的地。田也就两亩,跟着他肯定是受苦的命。
喜欢是喜欢,但过日子还是得现实点。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李杨树有个汤婆子。”
“他有汤婆子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