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村长媳妇也是说什么来什么。
萧怀瑾在山里练出来的直觉,感到了危险,停下手,呼吸放松,眼神四处扫视。
突然就看到李杨树对面一条毒五步,此时正盘在树枝上和他相对,蛇身微弓,那是一个攻击的准备姿势。
李杨树没注意,且毒五步和桑葚树皮颜色相近也比较难发现。
萧怀瑾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但是不让他杨哥儿受到伤害的想法让他短暂克服害怕,行动比思维快一步,五步背对着他,他直接伸手抓住五步蛇头颈。
李杨树余光感觉到萧怀瑾的手伸了过来,抬头就看到他一手捏着蛇头,一边深沉呼气吸气。
“杨哥儿,我真是……不想要我这手了。”萧怀瑾呲牙咧嘴地死死捏住蛇头下方,蛇尾上翘勾住他半空中的手臂,表情生无可恋。
“我来拿。”李杨树见他不喜捏着蛇,于是从他手中接过。
蛇被李杨树接过后,萧怀瑾嘴里‘嘶嘶嘶’地吸气,手掌狂在空中甩,试图将那冰凉缠绕的触感赶跑。
还心有余悸道:“方才差点吓死我了,你没看到,我想都没想就伸手抓过去了。”
李杨树也是一阵后怕,若不是萧怀瑾出手,他要被这毒蛇要上一口就不得了了,严重的是会死人的。
不过好的一点是活捉了,再过几日就去镇上,顺带卖了还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也算是祸兮福之所倚。
“我先回去把蛇装口袋里,等咱们去镇上可以卖了它。”李杨树捏着蛇头,将蛇身缠在手臂上。
萧怀瑾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正好这一幕被村长媳妇看到了,高声问两人,“可是有蛇?我看杨哥儿手臂上挂了一条。”
“何婶,是毒蛇,你们摘的时候也小心树上。”李杨树又对萧怀瑾道:“你先在这摘,我回去了。”
“不行不行,这玩意不能放家里,非卖不可吗。”萧怀瑾搓了搓胳膊。
“既然逮住了为何不卖,很少有人能逮住毒蛇,这可是很值钱的。”李杨树晃晃手臂,“走了。”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得看看你放哪了,不然我不放心。”过了一会又叽叽咕咕:“不如打死吧,打死就不会跑了。”
“那不行,死蛇没价值。”
“求你了。”
“不行。”
萧怀瑾也是拗不过他,苦哈哈跟在身后。
两人刚好路过村长媳妇她们。
看到李杨树手臂上挂着好大一条,也都害怕,同时也羡慕,这么一大条,能值不老少钱。
等李杨树和萧怀瑾走远,几个妇人还悄悄说。
“没想到萧家小子成了亲还是个听夫郎话的。”
“也得亏听夫郎话,以后做什么事能有个人能拉住也好。”
几人都想到了之前萧怀瑾干下的那事,连自家丈母都拦不住。
众人说了两句也就扯到其他事上去,不再说他两了。
“你看,这样就不怕了吧。”李杨树将蛇装到一个麻布袋中,随后扔进背篓里,那一块木板压在背篓上,木板上还压着一块石头。
“万一蛇晚上钻洞跑了呢。”萧怀瑾还在洗手,用香胰子把自己胳膊手搓了又搓,“你过来也洗手。”
李杨树上前,笑他:“怯懦又勇猛。”
萧怀瑾气不过,一手捏着他的脸颊软肉,左右摇晃,“我都是为了谁!”
李杨树拉下他的手,一起泡在水中洗,“行啦,别害怕了,我保证它跑不出来,爹偶尔也会逮一两条回家,我们都习惯了,蛇不会啃筐子的。”
“后日一早去镇上,第一件事就卖它,你想想,这一条最少值十两银子,是不是心情会好点。”
“我宁愿慢慢卖花。”萧怀瑾嘟嘟囔囔,那玩意的触感真的很恶心,他不想碰第二次。
他春夏不怎么爱进山,一小半原因也是因为蛇。
“走了,继续摘桑葚桑叶。”李杨树拉着他又出门了。
六月清晨的风还是凉爽的。
“快点,我们早点去镇上,就不那么热了。”李杨树将装蛇的背篓放进板车里。
萧怀瑾抱着两盆花从花圃那过来,“好,就先带这四盆,只有三盆天葱和这一盆芍药开的好,我修剪了一下,这次去看能不能卖了,荷包带了吗。”
李杨树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粗布荷包,上下晃了晃:“一百文只剩下三十六文了,就带这些,剩下的四十两不动,你还有十二文,带了吗。”
“带了,可这哪够啊。”
“你忘了还有这个。”李杨树点点背篓。
“也是。”萧怀瑾忘了这个膈应玩意了。
李杨树将柴门落锁。
站着板车旁打算在旁边帮着萧怀瑾推车。
“你坐板车里。”
“我坐进去太沉,咱们一起走着,你拉着也轻省点。”李杨树站着不动。
萧怀瑾把板车撑地上放好,也不同他啰嗦,绕到他身后,搂背抄膝弯,直接把他抱车厢里坐着了。
“你干嘛呀。”青天白日的,好在他们这附近没人家,不然李杨树的脸都能和东边新初的红日有的一拼。
萧怀瑾将板车的拉带绳挎身上,双手把着两侧车辕,“我拉着走的快,你在后面付好我那四盆花,看好你那蛇,别被颠出来咬我一口。”回头看了看,“你坐好了啊,走了。”
村路不甚平整,即使萧怀瑾走的慢,李杨树坐后面还是摇摇晃晃的,他坐在后车厢,手扶着四盆开的正好的花。
有早起的邻里都看到萧怀瑾拉着李杨树。
虽说不敢和萧怀瑾搭话,但李杨树见了他们还是笑容满面的叫人,一路‘张叔周婶田婶’的叫过去。
“杨哥儿,你们这是去镇上赶集?”
“对啊,田婶,去镇上买点雏鸡,你有要带的东西吗,我可以帮你带。”
“不用不用,你们快去忙吧。”
到了他爹娘家还发现李梅树在门口和她的同龄哥儿姐儿玩沙包。
李梅树也看到他们了,立即跑过来:“杨哥哥,萧哥,你们这是去哪。”
“我们去镇上买点东西,你要不要去玩。”李杨树笑道。
李梅树想去,“可娘让我和桐哥今日看家,她等会和爹也要去镇上。”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李梅树扣着缘板,吞吞吐吐,“这不好吧,你都嫁人了。”一咬牙,“算了,你们赶紧忙去吧。”
说完一溜烟就又跑去玩了。
出了村头就见不到那么多邻里了,萧怀瑾的脚程快了些许,出了不甚好走的村道后就是宽阔平整的管道了。
萧怀瑾从手腕上卸下一根蓝色绑带绑在额头上,又将上衣短布衫脱掉扔给李杨树,只余一件单褂,“你坐好了,我要疾行了。”说完就开始快步奔袭。
李杨树坐在后面感到很快,确实也没感觉错,因为走半道上,他们前方有个牛车,萧怀瑾直接超了那个牛车。
李杨树不由道:“你慢点,不累吗。”
萧怀瑾呼吸都没怎么变:“还好,你坐稳就好,咱们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
两人约莫辰时初出的门,到石板镇也才辰时正刻,当真是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镇上。
牛车也不过如此了,甚至还不如他们快,就比驴车慢了一点点。
到了镇上后萧怀瑾也没让李杨树下车。
萧怀瑾放下车辕走到后面,带着清嘘声对李杨树说,“你就坐里面,葫芦给我,我喝口水。”随后深长吐纳缓和气息。
李杨树见他满脸是汗,绑带也隐隐有汗渍,先将葫芦拔塞递给他,随后从袖口抽出手帕,跪坐在车厢内面对他,趁他喝完一口水歇息时,替他擦脸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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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怀瑾:把我手剁了,快点
第34章 冰雪冷元子
萧怀瑾喝完水, 仰着脖子让李杨树帮他也擦擦那儿。
今日镇上有大集,就算是镇外,也是人来人往的。
李杨树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下和自家夫君这么不避嫌, 怕引来别人侧目。
但看着萧怀瑾汗津津的脖颈又心疼, 于是敏捷地用手帕给他擦干。
正准备坐回车板里,忽而眼尾余光瞟见了不远处一个盯着他们看的人。
李杨树垂眸,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刘世盛今日是带着礼品去自家恩师家,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 就等冬月成亲。
不妨在镇外看到和汉子众目睽睽下狎昵的李杨树,心想:幸好退亲了, 明年他一定能中秀才,他需要的是一个端庄秀丽的主母, 而不是不知羞耻的农家夫郎。
萧怀瑾倒是没注意到, 又拉起车辕慢慢朝镇里走, 今日镇上大集, 熙熙攘攘, 拉着板车很占地方,所以走的也慢些。
慢慢前行, 李杨树在车内也能仔细观看街上两侧摊贩摆放的物品。
萧怀瑾闷头往镇上唯一的药铺走。
等到了药铺,萧怀瑾不想去卖蛇, 于是就在外面看着板车。
李杨树拎着背篓进了药铺。
没过多大一会儿李杨树就捏着荷包出来了。
萧怀瑾见李杨树眼尾飞翘,心情明显很好,“卖了多少。”
“八两,掌柜的说品质极好,算的价高,咱们很走运,我爹从未卖过如此之高, 以往卖五两都算贵的。”李杨树将荷包放入萧怀瑾手中,“颠颠,给的碎银。”
萧怀瑾抛了抛荷包,“还不错,不枉我胆战心惊这么久,那咱们去倾银铺兑两贯用作今日花销。”
李杨树拿过荷包:“兑一贯就足够了,兑那么多干嘛,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