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李杨树一人在堂屋,有了牌位的堂屋突然就庄肃了起来,看着牌位上不认识的字,李杨树突如其来有些紧张的感觉,这是他的公婆,也不知晓他们满不满意他这个儿夫郎。
萧怀瑾很快就拿着一个雕花香炉进来,除此之外还有香与纸活那些。
李杨树这才突然想到,还有个家伙什忘了,烧纸活的陶盆竟是没有放,“没有陶盆。”
萧怀瑾:“有,我去拿。”
只见他去的是花圃那边,李杨树这才想到,花圃里有大的陶花盆可以拿来用。
香炉陶盆都摆放好,李杨树准备的那九样供品也一一摆上,萧怀瑾这才点香,自己跪在蒲团上让李杨树站着。
“爹,娘,儿子如今成家了,以后就带着夫郎一起在家供奉你们,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子活的挺好,您二老不必在下面为我担忧,你们也认认脸,这是我夫郎。”萧怀瑾抬头看李杨树一眼。
又转头对着牌位继续道:“你们儿夫郎下个月就给你们二老生孙孙了,所以就原谅他这次不能给你们跪拜了,还不知晓是女孩男孩还是哥儿,反正你们二位在下面要保佑自己的孙孙一辈子康健无虞,也要祝我和你们儿夫郎一辈子恩爱两不疑。”
李杨树手握拳锤了一下萧怀瑾肩头。
萧怀瑾呲牙咧嘴,“虽然你们儿夫郎有时脾气不好,但总的来说很乖,我给我娶了个很好的夫郎,你们放心。”
李杨树就没听过有人这般不正经的对着先人的牌位胡说八道。
萧怀瑾又絮絮叨叨好半天,最后起身插香,随后自己磕头跪拜,让李杨树只躬身致礼。
随后在火盆里烧了纸活再一次跪拜。
萧怀瑾起身牵着李杨树一起看着牌位,此时的天已微暗,堂屋没有点灯,只有燃烧的香火明明灭灭。
“以前我总是在路口给他们烧纸,现在好了,在家中供奉省事多了。”萧怀瑾感叹道。
“牌位上写的什么啊。”李杨树摇着他的手。
“上面是先考先妣,右列是故征西大将军讳萧承光之位,左列是配孺人萧氏讳清晏(本姓姬)之位,最左列下方是孝男萧怀瑾、孝夫郎李杨树敬立。”
李杨树对着他说的照着牌位默念了一遍,心里在想,原来萧字是这般写的啊。
萧怀瑾才注意到堂屋靠墙的桌子上竟是摆满了肉碗,还有一个大笸箩里装了许多油炸肉丸,桌下还有一大盆皮冻。
“你们一日内竟是做了这般多?”萧怀瑾惊讶。
李杨树:“我们两一起做的,明日就没什么活计了,今日太过忙累了,我让吴夫郎下午再来,你可吃了?”
萧怀瑾:“在外吃过了。”
李杨树与苏昭汉实实在在的一起忙活了一整日,肉碗做了二十碗,晌午他们吃了一碗,红焖肉与糟肉做了两坛子封了起来,还有一大盆的肉冻,许多的炸肉丸,后来的蒸的供品鸡鱼。
他让吴夫郎不过回去才两刻钟,萧怀瑾就到家了。
大年三十辞旧迎新,萧怀瑾一早上起来就烧热水,誓要好好搓洗一番他们两人。
李杨树细白的肌肤都被他搓红了一大片。
今年的年三十没有下雪,太阳也挺好,李杨树先洗完的,用布巾擦拭着头发在院中晾晒。
萧怀瑾还在泡。
李杨树坐在屋外,“你别泡太久了,皮肤都要泡皱了。”
萧怀瑾应声,“好了。”
不一会萧怀瑾还是穿着昨日的麻衣出来。
“怎的没换新衣裳。”李杨树纳罕,他已经换上一身靛青色的新棉衣了。
萧怀瑾一手一个桶,“我先把浴桶收拾干净再换。”
每次泡澡都是个大活,提水倒水颇费一番功夫,还好他两用一桶水也不至于费两次事。
浴桶洗完放回房间角落阴干。
萧怀瑾换的新衣裳是李杨树给他做的夹棉麻衣,一身短打,他今年除了给自己买了一身棉帛里衣,外衣裳一件都没买,都是李杨树一手给做的。
见他换完衣裳,李杨树招呼着他一起坐在太阳下晒太阳。
一时半会干不了,两人便披散着头发开始贴春联挂灯笼。
灯笼还是李杨树自己用竹篾编的简单的,再用他们成亲没用完的红纸糊上,也没花费甚么。
让李杨树觉得心疼的是萧怀瑾打算给灯笼里点蜡烛,一根蜡烛可是一百五十文,就算是掰成两半烧,一晚上就烧完了。
看着柴门上挂着的两个灯笼,“真要给里面放白蜡?万一晚上被人偷了怎办。”李杨树不太想点白蜡,放油盏也行的。
“买都买了,就点一晚。”萧怀瑾觉得白蜡烧着明亮,一年就这一次。
柴门两边和门头贴着红纸黑字的春联,柴门的门扇上还有两门神画,门头下缀着自制红灯笼,新年的喜庆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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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牌位瞎编一通不能考究[笑哭]
第70章 拜年
不少人家的烟囱悠悠地漫出青烟, 一看就是在准备年夜饭。
天气正好,苏昭汉拉着自家小哥儿朝村子后面走,路过的人家都贴上了红底黑字的春联, 他上午在家也和阿公他们把家里春联贴上了。
若是以往过年, 他定是要与大哥夫在厨房里忙活着年夜饭,只今年有所不同。
昨日他拿回去了李杨树给他的猪下水, 他的阿公对他前所未有的好,甚至今日让他歇了半上午, 还说让他放心把宝儿放在家里,让他安心在萧家做事。
苏昭汉冷笑, 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稳住那群畜生而已。
那一家子看着是人,也没有做甚么大恶事, 可桩桩件件的事都令人恶心不已。
路过曲家, 正在门口和自家汉子贴春联的曲大嫂看到他后故意朝旁边‘呵忒’唾了一口白沫。
看来昨日被差点泼水不是意外, 也不知晓怎的就惹到人家了。
苏昭汉不欲纠缠, 拉着宝儿继续往后走。
刚走到柴门正欲推门而入, 却不防听到一句李杨树的笑骂声,骂完还笑个不停。
“你这促狭鬼, 走开啊。”李杨树被萧怀瑾从身后搂着腰身咯吱他,痒的李杨树直在他怀里乱扭。
苏昭汉带着小哥儿在门口尴尬不已, 终于听见里面没声这才准备进去,正欲推门又改为叩门。
李杨树猛然推开萧怀瑾,抬起手背擦嘴,快快道:“有人来了,快去开门。”
萧怀瑾‘啧’一声,不耐烦地扫向柴门,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影在外面。
李杨树推他胸膛, “快去。”
两人正在贴堂屋的春联,不知怎的就玩闹了起来,方才萧怀瑾没忍住,把他压在堂屋墙上亲吻,正欲进一步,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叩门声。
李杨树反思自己,他是不已经被萧怀瑾带的浪荡了,如此青天白日的就这般,脸上爬满红霞,烧的退不下去。
萧怀瑾被人打断好事心情也不甚好,沉默着去灶台准备年夜饭。
“汉哥哥,你来了。”李杨树也不清楚他有没有看见,反正自己是羞的脖子都通红一片,本就白皙,看着更为明显。
苏昭汉也是生了哥儿的人,又见他这般,自是知晓,只当寻常那般与他说话,“今日就只洗衣裳吗。”
“嗯,年夜饭我们自己准备。”
苏昭汉让自家小哥儿自己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和猫玩,他端着盆在不远处捣衣。
李杨树走到萧怀瑾身边同他一起准备年夜饭。
萧怀瑾还在不满,李杨树见苏昭汉没有看他们,他手在背后悄悄戳萧怀瑾的腰窝。
“做甚么。”萧怀瑾有气无力道。
李杨树微微仰头附在他耳边说。
萧怀瑾微挑嘴角,“这可是你说的。”
“别得了便宜卖俏。”李杨树轻哼。
萧怀瑾准备的年夜饭并不多,只有两人也就做了六菜一汤。
蒜叶爆炒猪肝、腊鱼、酱香鸡丁、坛子肉炒冬笋、炸肉沫茄盒、油淋萝卜干、菘菜豆腐汤,再煮上一锅干饭。
腊鱼是李杨树他娘给的,萝卜干是秋季里晒的,坛子肉也是现成的,都比较好做,只杀鸡多占了时辰。
炸茄盒是最后做的,茄子切片里面加入肉沫,再裹上面糊入油锅炸。
李杨树就在一旁打下手,看向穿着襜衣围着灶台的萧怀瑾干脆利落又熟练地做着这些,莫名的觉得他的小夫君又多了一个长处,飒利。
炸茄盒的香味弥漫大半个院子,在小凳上坐着的宝儿渴望地看着不远处的灶台。
萧怀瑾回身从案板上拿笸箩,发现小孩吞咽口水,于是从笸箩里夹出一块已经晾凉的茄盒,冲着小孩道:“小孩过来。”
宝儿看了眼正在捣衣的阿爹。
苏昭汉忙道:“我晌午喂过他了,不必给的。”仅来了两日,李杨树就给了他不少东西,若是还一味接受,岂不是太过于贪了。
萧怀瑾把茄盒又给李杨树。
“宝儿吃一个也不占肚子,刚出锅的更香。”李杨树手捏着滋滋泛油的茄盒朝宝儿走过去。
宝儿立马从凳子上起身,谢过这个给了他好多糖的小阿叔。
萧怀瑾和李杨树这边的年夜饭全部准备好了,那边苏昭汉也刚好把最后一件衣裳晾晒到衣架上。
此时已是下午了,估摸着再过两刻也就天黑了。
苏昭汉拉着宝儿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田间找了处没人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一块洇出油的布巾。
“宝儿,咱们在这吃完再回去。”李杨树给他们装了四个茄盒,宝儿还能吃一个半,剩下那两个半他舍不得吃,都想给宝儿留着,但宝儿一次吃不了这般多。
茄盒的香味又很大,拿回去定然会被发现,那时候恐怕会落到宝儿的那几个堂哥的嘴里,还不如他吃了。
于是坐在田埂上与宝儿把那四块香喷喷的茄盒分的吃完才回家。
萧怀瑾与李杨树的年夜饭直接在炕上吃的。
饭前李杨树用攒盒装了果干蜜饯点心还有金桔,当然瓜子也是有的,都放在一旁的橱柜上。
房间里点的也不再是油灯,而是白蜡,照的房间亮堂堂的。
李杨树夹一块鸡丁,这是萧怀瑾做的最好吃的肉菜。
“吃点猪肝。”萧怀瑾夹了一筷头蒜叶猪肝直接喂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