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么爱我,不惜用命来保护我。这一次肯定也会原谅我的,对吗?”
后来,江野脸上就多了一条疤。不管用了再好的药,始终还是留下一道指节般长的疤痕。
王欣欣哭得太惨,‘青梅’看不过眼了。她走过去,掏了张纸巾递给王欣欣,王欣欣完全不领情,挥手直接把那包纸巾打飞,继而捂脸嚎啕大哭。
一时间,院子里只有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没人去哄她,包括那个黑衣男,他巴不得王欣欣哭到江野心软。
‘青梅’看不过去,她犹豫道:“江野,都是你朋友,他们进都进来了,难道你要让她一直在这里哭吗?”
沉默在五人间泛开。
半晌,江野有了动静。
“既然姐都这么说了……”江野缓下面色,似乎妥协了。
王欣欣的抽噎声止住了,边上一直隐形的黑衣男喜笑颜开。
眼看事情得以转圜,不料江野走过去,以非一般的力气一手拎起一个的后领。
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中,江野拖拽着人走过草坪,干脆利落地把两人丢出门去,拍拍手锁好带电网的大门。
江野道:“那就让她在外面哭吧。”
柏尘竹&‘青梅’:……
在两人的哀嚎和锤门声中,三人置若罔闻顺着楼梯往上走进别墅。毕竟是江野的屋子,主人家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柏尘竹不会多管闲事。
江野停下脚步,观察一番前面的背影,冷不丁喊道:“柏尘竹!”
楼梯上的柏尘竹条件反射地回头,‘青梅’愣了愣才侧身,想听听江野打算说什么。
没想到江野只是耸了耸肩,“天气真好,你说是吧?”
柏尘竹皱了皱眉,不明所以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头继续往上走。
江野扯了扯唇,揣着兜想:看来‘柏尘竹’的确是这个人的真名。
眼看着柏尘竹进门,‘青梅’推了推眼镜,“那个白衬衫的,你朋友?”
江野脸色变得复杂,“哪门子的朋友,只是因为他……算了,不说这个。”他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青梅’调侃道:“你变了啊江野,居然主动捡人?没听过‘路边的男人不要随便捡’这句话吗?”
江野伸着懒腰,百无聊赖瞥了眼她。随口道:“才不是随便捡的。”
“好吧,那另外两个怎么办?这里荒僻,他们肯定不会徒步走到市里去,现在看他们要赖定这里了。”‘青梅’皱眉。
“别墅区难道就剩我们这一栋吗?”江野反问,“为什么他们要盯着这栋。”
‘青梅’顿了顿,“你的意思是……”
“人善被人欺,”江野耸了耸肩,“心软会要了你的命。”
‘青梅’若有所思,江野插着口袋晃晃悠悠上楼。
别墅里忽然传来江野的喊声,他叫道:“周灼华!”
听见自己名字,‘青梅’,也就是周灼华快步过去。
原来是柏尘竹挎着自己的单肩包进门就毫不见外地直奔又软又大的沙发,一躺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舒服,只是睡梦里总有奇怪的声音。
“烧得太厉害了,和感染者一样的表现,但是没看到伤痕,不排除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冷淡的女声如是说。
半晌,江野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他被丧尸抓过,真要变早就变了。啧,这家伙怎么那么弱。姐,想个法子让他快点退烧。”
“死在这里太晦气了。”
柏尘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躺在那张沙发上,身上多了张柔软的毯子。而江野在边上抱臂,倚着墙目不转睛看着他,像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
其实江野没在看什么,他只是单纯在发呆。
皮质沙发是黑色的,毯子是灰色的,在一堆冷色调中里,唯独柏尘竹皮肤白的近乎发光。
他头发漆黑,长睫盖住眼眸,脸色呈现出一种虚弱的白,少了几分动时的疏远冷漠,多了几分静时水墨画般淡逸,唯独左耳的坠子闪着金,画龙点睛地添了几分鲜活。
江野盯着他,盯久了就像对着副画像,不知不觉晃了神。
记忆里的‘柏尘竹’没有这么副好容色。依稀记得那是个畏畏缩缩的土包子,他把他送到医院vip病房,末世开始后,这么个人自然而然被他忘记了。
可现在,继导致他提前感染病毒后,这家伙还出现在他回别墅的路上,江野皱了皱眉。只觉这人棘手,恍若轻轻煽动翅膀就能引起远方龙卷风的小蝴蝶。
‘这幅画’忽然动了一下,画中人颤了颤羽睫,睁开了一双拒人千里之外的凤眼。
很难言喻那刻的感受,就像画‘活’了过来,精致的人偶注入灵魂,黑白死寂的画像被涂上一抹亮色,江野心脏冷不丁轻轻蹦了下,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对着个男的在出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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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玩得花
清醒过来的柏尘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后知后觉手背上打着点滴。
他第一个念头是男主居然会救他?
被忽视的江野揣着裤兜,上身微弯,俯视着他,用惊叹的语气疑惑道:“你没死?你没变异?”
现在的柏尘竹脆得好像一捏就碎,但是在感染后的确没死也没变异。
记忆里的不吻合,让江野再一次确认了柏尘竹就是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变数。
他的眼神毫无掩饰,那股子看稀罕物一般的审视让柏尘竹直觉不喜。
要不是柏尘竹现在浑身酸软无力,还有些发热难受,他能立刻起来再送江野一脚,让有病的家伙感受下人间险恶。
“抱歉,让你失望了。”柏尘竹面无表情道。
江野步步逼近,定定看了柏尘竹数秒,忽然起了某种逗弄的心思,“还是人类就好。说来最近别墅里粮食紧缺,我看你这么个病秧子在外也活不了几天,是清蒸好呢还是红烧好呢?”
又来这招。柏尘竹好笑不已,真诚提议,“你可以自己吃自己,自产自足。
“没你细皮嫩肉的好吃。”江野单手俯撑在他耳边,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忽然出手钳住他下颌,往上一抬,“这眼睛像会说话一样,不如挖出来给我尝尝?”
从储备粮到挖眼睛,江野语调轻快,话说得却让人毛骨悚然,尤其是在当下的世道。
然而柏尘竹只是无奈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闹腾的屁孩。
他抬起食指,抵着江野额头,把人往外推。力道不大,江野顺着他的动作松开手,退开了。
这算什么?江野忍不住多看某人几眼。
从路边见面开始,这人净在那恐吓他,就想看他出糗。一回生两回熟,柏尘竹都气笑了,“江野,你幼不幼稚?”
幼稚?头回被人这么形容的江野哽住了,心里有些微妙的不爽,直起身绷着脸,嗤道:“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柏尘竹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泛红的下颌,自然而然错开话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样?继续留在江洲市还是去哪?”
或许是没想好,或许是不想对柏尘竹透露。江野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既然都上了男主的贼船,柏尘竹难得做个好人,试图给男主‘指点迷津’,“可以考虑浮云市,刚好离这不远。”
那里是末世后的第一座基地。在那里,江野会发展起来自己的势力。
这只蝴蝶正努力扑腾翅膀把剧情线扇回去,但他不知道这世上除了自己还有另一只蝴蝶。
江野的表情变得古怪,他用一副难以言喻的神情看着柏尘竹。
半晌,他憋出一句话,“为什么是浮云市?”
柏尘竹虽然知道一些主角未来即将走的路,但他知道不能直说,直说只会为他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他谨慎地为自己的建议解释:“浮云市人口少,但该有的设施都有,易守难攻,是个好去处。尤其是现在末世刚起,早先过去还能抢占先机。”
然而江野直接堵住了他想要做好人的路。
江野收起了方才叫人看不透的模样,混不吝插着裤兜,抬了抬下巴,“凭什么听你的?”
“浮云市是吧?我就不去。”
这话着实气人,从江野嘴里出来威力极强。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意气用事的答复。柏尘竹瞳孔骤缩,撑着手坐起身来,看着满脸得意的江野,“你就要和我作对是吧?这不是在过家家。”
江野歪了下脑袋,不以为意,“是又怎样?”
脸上一副‘有种你来打我’的欠揍模样。
柏尘竹拳头硬了。
事到如今,他十二万分确定了:就是看这厮不顺眼!
巧了,江野看他也不顺眼。不如说,打从他遇上柏尘竹,就总忍不住撩拨,刺探他的小秘密,把人惹毛了他就觉得有趣,浑身舒坦。
可惜柏尘竹好像已经习惯他的找茬了,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怼两句。
但现在,被人说幼稚就干脆幼稚到底的江大爷浑身舒坦了。
见人没啥问题,江野已然想好折腾人的法子,“能走了就滚下来,去给本少爷做饭。”
“我做饭?”柏尘竹气还没消,不可置信地反手指了指自己。
江野反问:“不然呢?瞧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不做饭你能做什么?我这不收没用的人。”
什么叫没用的人?毯子下,柏尘竹捻弄衣服布料的动作一停,眉目间多了锐意。他刚要开口,楼梯上传来动静。
“江野,要下雨了,你收衣服了吗?”周灼华踩着拖鞋下来,毫不客气指使着。
“我收衣服?”江野看了看她,又看向柏尘竹,旋即了然,冷笑一声,“算了,现在太晚了,等你做出饭来都不知道什么时间了。明天早上七点起来我要看到早餐。”
大少爷吩咐完后,晃晃悠悠抬腿就走。
留下柏尘竹咬着后牙,琢磨着什么时候跳下男主的贼船跑路算了。
周灼华下了楼,无奈地给病人测体温,检查输液情况,调整输液管。
她是故意把人支走的。
柏尘竹领了她的好意,低声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