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赖你。”柏尘竹摇摇头,拍开他的手,“我之前被一株爬藤玫瑰追过,是变异植物。”
“它当时追着我要吃了我,层层花瓣里头是密密麻麻的牙齿,不对,是坚硬如钢针的花蕊。”
江野咻的一下把自己摘的花收起来了。速度之快,就好像那朵花没出现过。
那模样,叫本来要说点什么的柏尘竹笑了出来。
“咱来算账,你刚刚的确吓到我了。”他朝江野摊开手,眼中若有星光,温声道,“作为补偿,你那朵花赔我吧。”
江野有些犹豫,“你不是怕花吗?”
“我怕的是变异体。而且,”柏尘竹沉默了一下,“出现在你手里的,我不怕。”
江野心下一跳,莫名地,就把自己藏起来的蔷薇递了过去。柏尘竹顺手把蜡烛放他手中,转而把蔷薇花拿走了,学着他的模样,转动着花杆。
还真别说,江野摘的这朵格外好看,花冠硕大,从清冷到妩媚的渐变色叫人见了难忘。柏尘竹对比了一下路上遇到的蔷薇花,发现还是手里的最好看。
摘都摘了,回去养起来吧。他莫名有了养花的念头。
——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蔷薇花园里,没有奇怪的动静,也没遇到危险的变异体,倒是出来的时候误打误撞见到了那对母子,女人见两人手里拿着蜡烛和花,眼神有些奇怪。
柏尘竹没想到出来一次还会有这样收获,他捅了江野后腰一下,江野无奈地提起唇角,向前走去,“白夫人,晚上好。”
白夫人脸色微变,双手抓紧了轮椅的后把手。
“江先生。”白夫人礼节性地点头,“不打扰两位,我们有事先走了。”
“等等。”柏尘竹喊住了他们。他随手把花往胸前口袋一塞,半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糖,“这好像是白少爷落下的。”
他浅浅笑着,“这个时候食物很重要,白少爷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白夫人很想说白李哪有糖。
但柏尘竹长腿一迈,已然走到了白李面前,俯低身子,“白少爷?”
他端详着轮椅上的男孩,他脸色憔悴,身上的皮肤苍白,满是病气。腿上盖着一张毯子,他的手正交叠着,落在大腿上。
柏尘竹捏紧了掌中糖,悄无声息在糖上落下一丝精神力,而后试探地把糖放在他手里,“白少爷,这会得拿好了。”
白李有了反应,青白的眼珠子一滚,缓慢地把视线落在柏尘竹脸上,接着落到了掌心那颗糖里。
白李眼中多了丝渴望,他捏紧了手中糖,连包装纸都没脱,就要往嘴里塞。
“好了!我儿要休息了,两位自便!”白夫人急了,她把轮椅往后一拉,迅速推着白李离开。
“你把我的糖给别人了。”江野站在边上看完全程,现在沉着脸,很不开心。
柏尘竹侧脸道:“可是我们并非没有收获,不是吗?”
他回身拍拍江野的肩,在他耳边掩唇道:“我在那颗糖上放了一丝精神力。”
想到白李方才的表现,江野瞳孔骤缩,“他感染了?”
“这个消息足以抵一颗糖了吧?”柏尘竹胸有成竹。
不料江野不吃这套,他冷哼一声,端着蜡烛顺着花园外围往回走。
怎么还对颗糖有这么强的占有欲了。柏尘竹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
蜡烛在江野手里,他愈走愈远,那光亮便离开了。柏尘竹后知后觉自己被遗留在黑暗中。
“等等,其实我还有……”柏尘竹见光源离自己越来越远,连忙追了上去。
第46章 女朋友
翌日, 他们也像无数前来投靠罗州的人一样,去接委托领任务以换取物资。
有普通人要出海捕鱼,江野和唐钊被派去护送他们。而柏尘竹陪周灼华去临时医院坐诊。
那是座专门腾出来的楼房, 约莫三栋连在一起, 总共五层, 因为面积小, 所以楼外圈了一大片区域扯上篷布来给病人等候。
查过医师的执业资格后,周灼华一穿上白袍,整个人气质立刻就变了。回到专业领域上, 她迅速而准确地判断病情,减轻了其他医生的负担。
柏尘竹不懂医术, 医院人手紧缺, 他负责跟在周灼华边上当助手, 周灼华需要什么他就做什么。
医院里人很多, 但井井有条, 柏尘竹看到他们脸上都有希望。
惊呼声从人群中传来, 柏尘竹的位置靠近窗口, 他探头一看,只见到下面的人群起了骚动。但是很快的,有人带着钢叉, 迅速进去把骚动来源——一只刚变异的丧尸给叉了出去。
那丧尸皮肤铁青, 双眼暴突布满红丝,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想咬人,看着像是才完全失去理智。
前后不过几分钟,人群又恢复了正常。
别的不说,起码白光正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柏尘竹想。只是不知道如果有异样的是白李, 白光正会怎么处理?
——
他们回来的时候,江野和唐钊还没回来,屋子里很静。
周灼华累得直接摊在了沙发上,宛如失去希望的咸鱼,只有胸膛起起伏伏昭示这条咸鱼还活着,还能蹦跶。
柏尘竹看着好笑,推了她肩膀两下,“灼华姐,回房睡。”
“不想走路……”周灼华长吁短叹,艰难抹了把脸爬起来,梦游一样回了房间,没走两步就咚的一声撞到墙上。
柏尘竹好笑地摇摇头,捡起她的外套搭在沙发背上。
他走向房间。
就在他离房间两步的距离,他感受到一股强悍的气息,那气息比起昨晚的更为精纯,甚至于与碎片的气息十分相近!
不,那就是碎片的精神力!
柏尘竹按了按腰间的枪,下一秒猛地推开大门,“谁?!”
一个人形黑影跃起,朝他扑来。
柏尘竹侧开一步,一掌擒向黑影。黑影以扭曲的姿势避开他的擒拿,身躯相错而过时,他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柏尘竹的防御,以拳背击向他胸腔。
那力道极大,柏尘竹被撞飞几步,跌砸在墙上,铁锈味瞬息充满口腔。
他见黑影袭来,迅速转身向门口去。黑影几次抓不到他,竟抬起了刀,刀尖几次险险命中柏尘竹的要害。
一个体力不支的过失,黑影的刀尖近在眼前,柏尘竹咬牙,铺天盖地的精神力从精神海中倾泻而出,眼前的黑影定住了,刀尖离他额头分毫之差。
柏尘竹翻身躲过刀尖,终于看清黑影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密不透风的紧身衣,带着墨镜、口罩和泳帽,把自己严严实实藏起来。柏尘竹在看清黑影的那瞬间,立刻就去撕他口罩。
没想到黑影惨叫一声,竟硬生生从围困的精神力中挣脱。柏尘竹暗道不好,抽出腰间的手枪——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黑影的肩膀被洞穿,露出内里半腐烂的肌肉,他不管不顾抓住柏尘竹拿枪的手臂,隔着口罩恶狠狠咬了一口,伤口沁出血来,手枪掉到地上,柏尘竹后背起了冷汗。
与墨镜对视间,柏尘竹感受到被猛兽盯住的畏惧,像是下一瞬就要被咬穿咽喉。血晕染了口罩,柏尘竹隐约感觉到黑影在笑。
就在柏尘竹下定决心奋力一搏的时候,外边传来了喊声。
“尘竹?你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周灼华大喊,“江野唐钊快来,出事了!”
嘈杂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
黑衣人果断松开手,跃出窗外。
脱离了猎物的困境,柏尘竹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仰靠着墙壁大喘气,周灼华冲了进来。
柏尘竹抬了抬眼皮子,捡起手枪,吃力收回腰间,“江野呢?”
“还没回,我是吓那个东西的。”周灼华迅速找东西给他包扎,“天啊,伤口咬这么深!”
柏尘竹笑了笑,苍白的唇色显示出他的状态并不好,“起码知道他是真的奔着我来的,身上带着碎片,而且是个男人,不是什么奇怪的变异体。这些信息值得。”
“况且,”柏尘竹眸中闪过一丝暗光,“我在他身上留了点东西。”
——
听说柏尘竹受伤,回来的几人立刻赶到他房间查看。
房间再次被人翻得一团糟,不出意料那黑影的确是来找东西的,但是因为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开始对主人家下手。
所以,那个人,到底想要找到什么呢?柏尘竹神思不属猜测着,任由周灼华摆弄着手臂,处理伤口。
江野翻看着他包扎完毕的手臂,确定只是皮外伤后,他戳了戳手臂上的绷带,“阿竹,瞧这伤口深度,要是普通人早就感染了,多危险。早该让你跟着我上船的。”
柏尘竹拍了他手一下,收回手臂,“要是真被盯上了,你以为去做委托就能逃过去?”
“我知道,但那有什么关系,我护得住你。”江野抱臂看着他,像责怪,也像埋怨,更像担忧,“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体质。”
柏尘竹竖起一根手指,“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人明显是为了试探我们,他身上就带着碎片。而我也在试探他,我在他身上留了一丝精神力,还有肩膀上的血洞。”
“就你逞能。”江野唇角勾了勾,“可他咬了你一口,明显也是在确定你的身份。异能者的身份暴露了,在人家眼里,你又成了块香喷喷的小蛋糕。”
小蛋糕。江野独有的对他奇怪的称呼回归,柏尘竹有种时光错觉,恍然回到江野最先让他锻炼学习如何收回精神力的时候。
“你们今天遇到什么了?”柏尘竹转头略过这个话题。
“哥哦,你真是多灾多难,我们一切顺利。”唐钊摇摇头,语调逐渐轻快,“他们打捞了很多鱼,我和江老大也去试试手,弄回来一条大海鱼。等白桃过来,我们一起吃!”
——
白桃很晚才过来,唐钊特地给她留了一块鱼肉。
白桃没心情吃肉,她直截了当道:“白李真的不对劲,按他‘车祸’的时间来算,他早该变成丧尸了,但是现在他既不像人,也不像丧尸。他对外界事物很迟钝,但某些时候又格外敏感。”
柏尘竹意识到了关键;“他感染了但是还保留着自我意识?怎么会有第三种被感染的情况?”
他看向江野。
江野垂下眸子细想,没说话。
“那个黑影,会不会是他?为了避免被拆穿,所以伪装成生病模样。”周灼华担忧道,“还有庄园内的传闻,说不定也是他弄的。”
想起先前在花园遇到的母子,柏尘竹和江野对视一眼,江野肯定道:“白夫人肯定知道,我们得找个机会去接触一下白李。白桃,你能找个机会把白先生和白夫人支走吗?”
白桃听着这个‘白’那个‘白’的,刺耳得很,她一脸不情愿,“别叫她白夫人,她都没结婚,她姓李。”
柏尘竹顺着她的话,“嗯,是李小姐。李小姐和白光正感情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