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很明显地抖动了一下,身体都僵硬了,但紧接着,路希平就把魏声洋耳廓给压了下来,变成折叠状。
“你也很红。”路希平好整以暇道。
“…”
的确。
魏声洋之所以没发现,一是因为他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路希平身上,没关注到自己的脑子也处于沸点。二则是因为,他红的不是脸,也不是耳垂,是外耳廓。
并且在背面,也就是沿着耳朵的那一圈弧形上,红得都有些发褐色了。
“?”魏声洋竟然仔细观摩了起来,他略显僵涩的表情暴露了他片刻的破防,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状态,反咬一口,“也还好吧,都说了我新陈代谢很快,所以这是热的。”
…话题居然还能call back。
路希平并不想重复一次小学鸡吵架了,他冷淡:“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咱们半斤八两,我警告你,这次是意外,没有下次了。并且你不许在外面乱说。”
魏声洋本来也没有要宣扬的意思,他皱眉的重点在于前面半句,“什么叫我们半斤八两。至少我比较主动。”
?
这又是在比什么?
“你有毛病吧。”路希平忍不住火力全开,挖苦道,“本来我喝点酒就好了,你非要过来亲,该不会你其实是故意的,就想借这个理由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吧?”
魏声洋嗤了下,开始胡搅蛮缠,“我只是给了一个提议而已,但你也没有拒绝啊。所以难道这次又是我全责吗?你敢说刚才我亲你的时候,你完全没有感觉?那你耳朵为什么这么烫啊希平哥哥。”
“正常生理反应而已。今天就算是方知来亲我了,我耳朵照样会红。跟你没有关系。”路希平道。
这话说出来相当危险。果然,魏声洋的脸色骤变,冷不丁地看向路希平,眼底情绪捉摸不透。
在路希平以为他们又要开始世界大战的时候,魏声洋却一反常态没有强争口舌之快,他冷笑了一下,才开口:
“哦?那要不然试验一下?”
“?试什么。”
“接吻啊。我们都坚持说自己没感觉,不如再来一次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咯?谁红了谁就算输。”
…这比小学鸡式还可怕。这恐怕得是脑子进水的衣冠禽兽。
到底谁要跟他玩这种游戏啊?
路希平转身就要走,魏声洋却在身后来了句:“唉,果然是你比较有感觉。”
…well。虽然知道对方是激将法,但路希平还偏偏真被激到了。
两人明争暗斗多年,早已深陷较劲涡旋,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其实由过往很多因素共同促成,难以用简单语言概括。
简言之,无法深究他们的行为逻辑。有时候气血上涌了,趁对方睡着时,在其脸上画乌龟也常有可能发生。
路希平折回来,放弃治疗,不再思考,直接摆烂道:“行啊,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们站在洗手间的角落,前方就是大门,虽然已经被关上,但隐约能听见外面的脚步和人声。
趁着没人过来的空隙里,魏声洋已经搂住了路希平的腰。
他速度飞快地低下头,在路希平嘴唇上印了一下。
这次比起之前,重了一些,有了诸多实感,不再是羽毛般的轻触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但是也没有在看对方,不谋而合地将视线放空在洗手间的墙面上。
“怎么样?”魏声洋问。
“什么怎么样。”路希平冷冷道,“完全没感觉。”
“嗯,我好像也是。”魏声洋眯眼思索,“难道是亲的方式不对?可是我们做都做了,总要分出个高下吧。”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路希平没耐心,“快点好吗,洗手间不是我们开的。”
“亲久一点?”魏声洋提议。
“…随便你。”
于是魏声洋再次把人摁在怀里,他低头,目光细细地描绘路希平的鼻尖和唇线。
不由分说地,唇瓣再次嵌合。
这次又重又久,持续了大概五秒。原本路希平还可以靠屏住呼吸来减少气流的推送,可时间太久了,他憋不住气。
喷洒在人中处的温热气流顿时令魏声洋的脸有些发痒,他头皮一阵发麻。
五秒后,魏声洋微微撤开,胸膛起伏着,声音哑了:“这次呢?”
…其实比前两次都好。有点舒服。
嘴唇相贴,触感和果冻一样,滑弹细腻。
但路希平肯定不会甘愿认输,他冷脸:“还是没什么感觉。两个人嘴对嘴碰在一起能有什么特别的?我对上你就更不会有反应。”
魏声洋原本有点心猿意马,但此刻被气笑了,于是他用指腹拨弄了几下路希平的唇瓣,道:
“那你张嘴。”
第8章
路希平摆出一副“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厉害”的表情。
这恰到好处点燃了魏声洋的胜负欲,与此同时,也带起了路希平“等待对方出糗”的心理。
眼看着路希平两片嘴唇微启,隐约可见贝齿,魏声洋低声一句,“我要亲你了。”
“…”干嘛又来一次预告啊,这人脑子真的不太正常吧?!
还不等路希平的不满浮上脸,魏声洋先一步走近,整个身体倾斜过来。
他一只手揽住了路希平的肩膀,动作说不上来地僵硬,像老化的机器人。
不过万事只是开头难,当这个头开了以后,人类的大脑自然会处理一系列的突发事故,致使魏声洋堪称熟稔地找到路希平嘴唇,合上来。
他比路希平要高半个头,平时两人说话基本可以平视,但此刻,魏声洋要弯一下腰。
肩膀被一只手压住,路希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然而他后退的距离远不如魏声洋靠近的距离,嘴唇再次被吻住。
四片唇瓣贴合在一起,几秒后,魏声洋松开。似乎是为了给路希平缓冲的时间,他低头看了会儿路希平的脸色,才继续吻下来。
唇与唇相触后,魏声洋试探性地含住了路希平的下嘴唇,并迅速地吮吸了两下。
他并没有和人接吻的经验,蹙眉,以吸取奶茶里珍珠的力道进行初步尝试。
做完这些,魏声洋再次撤开一小段距离,留出足够的空间,心里甚至已经为迎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做好充分准备。
而路希平愣了。他感受到嘴唇被一股力量叼住,有点胀痒。
他没有做出抗拒的反应,只是有些呆滞地看着魏声洋,视线里裹挟了一股天然的无辜感,会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
魏声洋喉结滚动一番,他忽然加重力道,那只摁在路希平肩膀处的手移动上来,掌心托住路希平后脑勺,固定好角度,接着错开鼻尖,从另一个方向吻上唇角。
他略有点干燥的嘴唇从边缘慢慢移动到嘴唇中间,继而开始轻轻地咬那片肉。
咬到路希平的呼吸停滞一瞬,魏声洋才撤开,不到两秒,又啄吻上来,口腔中唾液不由自主地从他们唇缝中溢出。
路希平嘴唇偏薄,可是当透明涎液润湿了唇瓣后,他就像被打上了圆润晶莹的高光,整张脸都因嘴部而明亮了起来,并将人的视线吸引到他的唇缝之中,使人期待着窥探其中的艺术。
魏声洋以前从来没发现过,原来路希平是长这样的。
他保持着这样的频率,在一点一点啜吻和含吮的同时,缓慢润湿路希平的嘴唇。
每次魏声洋抽出空间,让空气流通在二人的脸颊之间时,路希平肩膀都会抖一下,而唇间则回荡着很小的啧水声。
空荡的洗手间中,只有一面大镜子。
镜子里,两个人近乎贴在一起,路希平的大衣在腰间勾出一个拱形桥般的弧度。
当魏声洋突然探出舌尖,小心地描摹路希平唇线,并在唇纹上留下烙印时,路希平头皮如同过电般发麻。
神经元悉数被激活,身体的感知全都聚焦在唇齿之间。
他不由得想,魏声洋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难道背着自己看什么书了?
话说接吻技巧也有文献可供参考么?
两人继续亲了几下,魏声洋察觉出路希平的心不在焉,他离开吮吸了很久的目标对象,后仰脑袋,定定凝视路希平的眼睛,以揉捏对方后脖颈一处软肉的动作提醒,“还有心情走神?”
“…”路希平这才收回发散的思绪,茫然地看着魏声洋。
瞥见魏声洋的神色,路希平意识到,自己放松警惕了。他不能就这样落了下风。
于是路希平冷脸偏开视线,不去看面前的人,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试图用肢体语言来表达他的“毫无波动”。
“那我继续了。”魏声洋再次预告。
没人去深究四周扩散开的、异样的气氛,尽管它已经粘稠得像化在嘴里的方糖。
等路希平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些,魏声洋再次抵上来,这次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牢牢扣住路希平的后脑勺,将人带到自己嘴边。
有了刚才的前摇,魏声洋的经验更加丰富,动作更加大胆,干脆直接把路希平抱在了怀里,差点将人堵到洗手台上坐着。
粗粝舌尖一下一下刮过路希平的唇缝,一种危机感在脑海中炸开。
如果再这样下去,魏声洋一定会成功闯进去,在口腔内搜刮呼吸。
而路希平被他亲得尾椎骨阵阵激流,浑身血液都开始躁动,集中地往大脑蹿跃,噼里啪啦的火花如同易燃物般在神经中枢炸开,带起全身的震颤和酥麻。
温度是冷的,离开包厢内的暖气,此处更是如同冰窖。
可他们的身体很热,而且越来越热。
橙子香水和口腔里的饮料残留混合在一起,熏得人意识紊乱,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示意停下来。
体内分泌出的多巴胺带着斑斓色彩,呈指数型增长,令胸腔里的心跳越发奋勃,连手心都开始冒汗,整个人轻飘飘的,灵魂坐卧云端。
于是无可避免地,那晚的回忆纷至沓来。尽管路希平断片,可总有零散的画面是他还记得的。
那天晚上除了喂水之外,他们亲了没?
没亲的话,是因为他们互相不喜欢,无非事发突然,解决下需求。
但如果后面还亲了,也是这样的亲法?
那当晚的自己也轻飘飘、昏呼呼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