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派对要开始了,晚会会有很多节目,他们四个人一起往派对地点走,陆尽方知走在前面,魏声洋特地放慢了脚步,和路希平并排走在后面。
前面两人交头接耳,一副吃到了大瓜的精彩表情,情绪相当激动,路希平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们两绝对又想多了。
但现在,这两人的乱嗑戏码已经不能再算作无中生有。
…因为他和魏声洋真的把什么事都干过了。
好那个。
为什么会突然有种被人看穿的心虚感。?
果然人做错了一件事,撒了一个谎,就要付出无数的代价来填补。
路希平咬紧牙关,慢腾腾地挪动步伐,不情不愿地和魏声洋肩并肩。
“那个你带了吗?”魏声洋偏过头来好几次,观察路希平的异瞳和妆面,最后忽然问。
“什么?”
“这次拍摄用的产品。”
“…”路希平草木皆兵地护住了自己的斜挎包,“带了,在包里。”
这个包他今晚绝对不会离手的。
一旦离手就完了。
如果有人不小心打开他的包,就会发现里面装了颜色鲜艳、奇形怪状的各种玩具。
因为他不确定最后会让谁出镜,干脆就把品牌方寄来的都带来了,反正也不算重,一个包也都能塞下。
路希平不断给自己洗脑。
没有人会和48万过不去,他不能太害羞。
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路希平神色自如,强装冷静地跟着魏声洋往前走。
两人一路无话,有些说不上来地尴尬,或者紧张。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拍摄过的内容,也选择了全新的形式。
等会儿他和魏声洋要去校外的商场里拍摄人生四格,拍完再回来参加今晚的主题放映,和学校同学一起观影和开派对。
“我有个问题。”魏声洋走着走着忍不住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弄的?”
路希平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 的神色,“就是选了两片不同颜色的美瞳啊。”
“?”魏声洋不解,“那度数呢?你不是近视吗?”
“没有度数。”路希平说,“就是一个装饰。所以我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你走慢点。”
魏声洋依言再次放慢了步伐,“看不清?那要不我牵着你走吧?”
哈?
路希平露出我死也不要的表情,然而他还没有开始攻击魏声洋,就被路边从垃圾桶里冒出头来的僵尸吓得一哆嗦。
周围有笑声响起,僵尸扮演者朝路希平做了个鬼脸,又重新钻回垃圾桶里。
“…”路希平惊魂未定,由于他近视度数颇高,晚上看东西甚至能有重影,在他眼里刚才就是一坨血肉模糊还散发绿光的条形物张口说了句英文,并朝自己扑过来,还不是一个影子,是三个。
等路希平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刚刚已经被魏声洋拥进怀里了。僵尸手里喷出来的惊喜彩带全都粘在魏声洋的衣袖上。
“哥哥。”魏声洋莞尔,挑眉看他,“要不还是牵一下吧?你觉得呢?”
第24章
路希平穿过一片树林,抵达了旧图书馆,校方把这设立为本次万圣节的主要活动场所。
周围都是一堆一堆的同学在拍照。
路希平的手被魏声洋牵着,用包裹的姿势。
他慢了一步,垂眸就能看见魏声洋在前面拉着自己。大概是夜晚的气温比较低,魏声洋又把外套给了他,导致此人新陈代谢快的理论不成立了,体温明显偏低,一惯火热的掌心变成低温状态,搭在路希平手背上的指腹冰冷。
起初路希平是想挣扎的,他试着把自己的手从魏声洋掌心挣脱出来,然而才刚刚蠕动两下,魏声洋就收紧了力道。
来回几次,像什么拉锯战般,最后路希平放弃了,干脆顺从。
在这个过程中,魏声洋一次都没回头,只要察觉路希平有要脱手的意图,他就会猛拉一把,继续将路希平往前带。
…搞什么,很幼稚。像吵完架的小学生要闹绝交,但实际上过了两天后双方消气了,又能腻在一起和好如初。
路希平忍不住抬头看过去,他意外地发现魏声洋的耳廓又红了,在黑暗环境中呈现土棕色。
为什么?
噢。路希平明白过来,一定是太冷了。
“喂。”路希平叫住他,“我把外套还给你吧?我看你耳朵都冻红了。”
“不用。”魏声洋偏过头看他一眼,手掌紧紧包裹路希平,有点心神不宁地清了清嗓子,“…我那不是冷的。”
“那是什么?”
“支付我一百刀我就告诉你。”
“…”路希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抱歉,没有破财买灾的义务。”
魏声洋低低笑了声,他带着路希平越过人群,走过了很长的鹅卵石路。
“嗨。”有几个女生忽然走到路希平的面前,“请问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路希平停住脚步,往魏声洋那看了眼。
魏声洋松开手,微微让开了半个身子,肢体动作的含义不言而喻,他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
镜头闪光灯里,路希平的脸毫无瑕疵,美得不可方物,不仅归功于沈薇然的技术高超,也归功于他皮肤很好,五官出众。
眼睑下方的鬼火恰到好处为他增添了神秘感,眉上的恶魔角诡谲精巧,薄嘴唇像涂抹了一层蜜蜡,多看几眼这张嘴唇,就会令人生起一个情难自已的念头。
——这两片唇瓣应该会很好亲。
“谢谢!”几个合完影的女生朝路希平笑道,语调兴高采烈。
路希平摆摆手,示意没关系,轻声微笑,“have a great night。”
路希平平时除了上课基本不会待在学校,所以他并不知道其实自己在某个交际范围里很出名,换句话说,很受欢迎。
借着万圣节的节日气氛,以前觉得他不好接近、有点疏离的青睐者们终于找到一次机会,可以冠冕堂皇地和他搭讪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就会像泄洪般汹涌起来。比如路希平和她们合完照后,一路上被拦住了很多次,继续来找他合影留念的人甚至可以用络绎不绝来形容,毫不夸张。
修道士认为,美丽是上帝赐予的礼物。
倘若谁生来拥有美丽,就应该心怀感恩与敬意。倘若未曾拥有,那么就该感谢别人的美给自己带来了愉悦。
很难有人能对着路希平这张脸说一句重话,因为他实在是太迷人了,当他注视着你的眼睛,认真听你说话时,你可能说着说着就忘记了自己下面要谈论什么,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他的身上。
而路希平在大学时还没谈过一场恋爱,占重头的原因大概就是他比较宅。
原本可以去做激光手术矫正近视,但他懒得去。原本可以自己提车,但他懒得在M国考驾照。原本可以发展一段甜美的感情,但他懒得谈。
他甚至有时候都懒得说话。
追溯更深层次的驱动力因素,他会发现,很多麻烦的小事他不用自己解决,其实是因为魏声洋在他身边。
此男是不惮与任何鸡毛蒜皮之事斤斤计较的,精力高得可怕。战绩包括但不限于拿着路希平买到的打折馊牛肉与经理对峙,被teenager种族歧视时追了人家两公里,拍摄视频后强逼对方道歉,靠着定位开车带路希平去隔壁州追回被人捡走拒不归还的AirPods耳机。
他的攻击性就像野草一样生生不息,并且战斗力强大如狮。
为此,路希平时常搞不懂,为什么魏声洋面对自己时则能这么吊儿郎当,还偏好装乖。
比如此刻。
又送走了一批合影的同学,路希平觉得自己脸部都笑得有些僵硬。
然而他听到一米开外的魏声洋不满地啧了声,“哥哥,你怎么这么受欢迎呢?”
“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和其他人说话了,因为你看,你智商很高,情商也很高,品味也很好,同学们一般都比较单纯,假如他们没有谈过恋爱的话,你和他们说几句话,他们就直接爱上你了,那我怎么办?”
…虽然明知对方是在玩梗,但路希平听到那句怎么办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心颤了下。
大部分时候,朋友是没有唯一性的,炮友也没有。
不论是先前魏声洋的那句万一我喜欢上你了,还是现在的抽象口吻,都有点在禁忌边缘疯狂试探的意味。
但愿是路希平多想了。
不,肯定是他多想了。
魏声洋就是这样的性格,说话从来没个把门。
他们四人到旧图书馆二楼打卡了下拍照景点,随后离开学校,去了两百米开外的商场。
商场的大堂摆了一颗巨大的骷髅头树,过道两侧全是南瓜灯,柜台对面还有南瓜马车,节日气氛浓厚。
陆尽站在骷髅树边,手里拿着摄像机,朝两人招手,“来吧,本副摄影师今天尽职尽责给你们录制,保证出片。”
方知一手推一个,把路希平和魏声洋推到了骷髅树前。
大概是在背后偷摸吵过架,又得在人前摆出营业的态度,令两人都有点无所适从,站在那就像中间隔着马里亚纳海沟。
方知再推了把魏声洋,指挥道,“我请问是你两搞自媒体还是我和陆尽搞啊??网感呢?!职业道德呢?!把手给我搭在一起啊喂!”
没办法了,魏声洋主动伸手,将路希平揽了过来,胳膊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有些过于旖旎。
他们的脸颊近乎要贴在一起,呼吸时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脸上的细腻绒毛。
两人的眼神似乎都有些闪躲,他们默契地想起了某些画面,又默契地互相闭口不谈。
最后是在陆尽大老粗般的怒吼之下,路希平才举起手贴在脸侧,比了个“耶”。
这算是不容易出错但也格外普通的拍照姿势,经典剪刀手。
而他仰仗一张优越精致的脸,硬生生把这个动作做出了大片的气质。
魏声洋则一只手停在领结处,假意是在整理衣领,眼神却早已变得锋利而冷漠。由于看向镜头的眼神是野蛮的,但搂着路希平的姿势又是亲昵的,以至于他站路希平旁边就像一个甘愿被吸血鬼啃噬的超窝囊级血包。
而且只能吸他的血。
如果路希平吸了别人的,他大概要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