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乐的眼睛也是这样的,望着路希平的时候里面不含杂质,只有对饲主的想念和喜爱。
于是路希平先用手捂住了魏声洋的嘴巴,然后一板一眼地告知对方:“你应该是得病了。”
“什么病?”魏声洋就着路希平掌心说话,热乎乎的舌头时不时碰一下掌面,“是我上次说的杏瘾吗?”
“不是。”路希平斩钉截铁,“一种叫‘kiss狂魔综合征’的病。”
“嗯?有科学依据吗?”魏声洋扬眉。
“没有。我自创的。”路希平冷着脸,“仅适用于你的稀世怪病。”
“具体表现为?”魏声洋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具体表现为你随时随地都发情要亲亲。”路希平面无表情,“而且一次可以亲很久。如果我不满足你,你就会失眠。其他病症还有待观察。”
“好的。”魏声洋笑起来,低低的气流送进路希平耳道,“那路医生,你看你现在能帮我治一下吗?”
路希平没有松开手,明显是还在考虑。见他态度比较模糊,魏声洋干脆直接拽下来对方的手臂,俯身凑上去。
快速、准确地含上路希平的唇瓣。
再轻轻地吮吸,用舌尖慢慢地舔舐。
路希平先是怔了下,他大脑快速思考,自己这时候是推开魏声洋呢,还是干脆将错就错。
主要是,周围好多人。
天色漆黑,大家互相不认识,一生大概就见这么一次,而他和魏声洋处在灯光盲区。
M国非常性开放,大街上抱在一起啃嘴巴的一只手数不过来,刚才在甲板上也有情侣直接拍摄亲吻照。
男生和男生接吻,在洋人看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路希平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蜷起来,在感觉魏声洋马上要撬开他嘴唇的时候,他趁着空隙道,“还是算了,回去再说吧。”
但魏声洋看了看他,观察脸色后,摇头。
“宝宝。”魏声洋嗓音低哑,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们不会再在20岁的时候来一次MIA的海边了。”
“…”路希平心脏猛地一跳。
而魏声洋马上又吻了上来,从路希平的角度扫过去,能清晰地看见对方锋利的脸部轮廓,和一双装满路希平白皙脸蛋的眼睛。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但应该是很快,可能只有十几秒,可能是半分钟。
路希平听到身侧传来两道音调不同、粗细不同的惊呼。
“我,操!”陆尽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卧。槽!”方知瞠目结舌。
两人匆匆赶来,本来是想找路希平要一下放在他那边的充电宝。
结果撞见这幅场景,三魂七魄都差点飞到天堂。
路希平几乎是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推开魏声洋,别过脸去,用手背抵住尚且还被舔得湿漉漉的嘴唇。
而魏声洋脸色三分迟疑七分完蛋,连忙要抓住路希平手腕,岂料路希平如逃亡的鹿,直接背朝他们快步离开。
“不是…”陆尽赶紧捡起手机,并以他对两位当事人的了解,迅速做出判断,计划战略布局,“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你别跟过去了,跟过去火上浇油。我那个,我去找希平。”
他用手指点了点魏声洋,“你小子,你小子!你小子——”
最后疯狂摇头,长吁短叹地快步跑开。
魏声洋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一只手撑着后脑勺,单手叉腰,看上去心情五味杂陈。留下方知跟他面面相觑,啧了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完蛋了。
京沪联合国调解会要从13次改成14次了。
第44章
陆尽追着路希平到了另一侧的甲板。此刻他们与始作俑者之间中间隔着巨大的船舱,只有这样好像才能让人远离社死的回忆。
“嗨…”陆尽弱弱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路希平双手搭在栏杆处,侧头看过来。他的眼睛还有一层浅浅的雾,是刚才接吻的后遗症。
“没事吧?你还好吗宝子。”陆尽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也学着路希平,手搭在栏杆处。
路希平抿了下唇。他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红得像鲜榨石榴汁。
他想说自己很不好。
别看他表面风平浪静,站在这优雅从容地吹着海风,其实内心已经喊了108声的救命。
救救希平…
站在海边吹风的这一小段时间里,路希平思考了很多。
他是不同意和魏声洋接吻吗?
不尽然。他都同意做炮友了,接吻其实已经算充值话费附赠的牙刷,算买电视机自带的遥控器,算一碟小菜。
那为什么很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因为他和魏声洋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被好朋友看见了。
一层本就轻薄的面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兜住的浓浆蜜液全都渗出来,时时刻刻暗示他们过往的那些荒唐行径。
如果他和魏声洋在互相喜欢的情况下发展成恋人关系,路希平认为自己是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主动与朋友坦白的。
也应该要和陆尽方知正式介绍一下,毕竟大家关系这么好,一直藏着会显得不够真诚,搞得好像他们没有把二位当自己人。
但偏偏他和魏声洋不是情侣。
所以难道要和陆尽说,没错,我们认识了二十年,对对方了如指掌,爱跟对方较劲,互相看不顺眼,结果,我们睡了。
——我们现在是床伴,是炮友,是一夜情后一吻一吻不能停的“限定情人”?
怎么听怎么反人类吧…!
路希平今天总算见识到什么叫“纸包不住火”了,他认为古人的智慧和先见远在他之上。
思及此,路希平看着夜幕下一望无际的深黑色海,长长叹一口气。
“?”陆尽马上察觉不对,瞪大眼睛提出大胆的猜测,火山即将喷发,“等一下,希平,你不会是被魏声洋强迫的吧?!”
见他转身气冲冲要去质问,路希平赶紧拉住他。
“…那倒也不是。”路希平干巴巴地说。
“什么?!”陆尽露出一副更加震惊的表情,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并自动为好兄弟们找补,“哦…所以你们两个就是…亲个嘴玩玩是吧?”
——你们两个终于意识到你们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如胶似漆、心心相依、比翼双飞的“朋友”了吗。
陆尽在心中嚎了半天,面上却是一个字都没再多说了。他也清楚路希平比较容易害臊,问太多万一把希平激怒了怎么办?不进反退怎么办?
那魏声洋不是要提着刀过来砍自己了吗。?
陆尽作为他们的老相识,其实心里多少有想象过今天这个局面。
当你身边时常游走着两位这样式的大帅哥大酷比,又天天被班级同学、粉丝网友们投以神秘的磕学家眼神时,你很难不见风使舵地也把他们想象成一对。
顺天承运,皇帝诏曰:你们二位非常合适。
陆尽此刻自动转变成劝和不劝分的亲戚,心里还是希望两个人不要因为“亲个嘴”这件事就把二十年的友谊丢掉。既然是你情我愿的,那万事好商量。
会产生这个心理最主要的原因是,陆尽觉得魏声洋喜欢路希平。
像魏声洋那种生人勿近的性格,对不在意的人他连半句话都懒得说,但只要有关路希平的事情,他都会热脸贴上去。
“你放心,我肯定什么都不会泄露的。”陆尽指着自己的嘴巴,“希平你千万不要因为被我们撞见了就不好意思啊!”
能玩在一起,陆尽必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举例:“你看,我被打屁股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对不对。”
路希平已经从刚才那一刹那的紧张和心悸里缓过来了。
他听着陆尽絮絮叨叨,最后梗着脖子,小声道,“…那你千万不可以说出去。”
“完全没问题,要不我发个誓吧。”陆尽举起手,“保证不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尽斟酌片刻,才问,“那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呢?你们以后都不亲了吗?只亲这一次?”
“你们是双还是gay?还是直男微双。?”
路希平:……
神特么直男微双。
能不能少上点网!
“我们…”路希平心中一边抓狂,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在MIA的皇后游轮上和陆尽讨论这个问题,一边生无可恋地模糊说辞,“暂时还没考虑到这么深的层面。”
“哦。”陆尽想了想,语出惊人,“那你们是谁先有这个想法的?”
“…”路希平完全把陆尽当心理医生了,他顿了顿,给了陆尽一个眼神。
意思是,你觉得呢。
这不废话吗。
“明白。魏声洋是吧?”陆尽立正点头,再次拿起丘比特的箭,射了一个红心道,“那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一直对你图谋不轨啊?”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就差在路希平耳边恶魔低语,“你有没有想过,魏声洋做这些举动的所有原动力,都产自他喜欢你。”
啧。
怎么说呢。
路希平认为自己好歹是一个有智慧、有思想的独立个体。他对外界的磁场有正常人该有的感知度。
陆尽都能想到的,他难道联想不到吗?
路希平说:“我问过他了。”
“啊???”陆尽震惊,“问了什么?”
“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我。”路希平挑起半边眉毛,“他说‘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我还挖苦过他,说他是不是一直在暗恋我。”路希平道,“他说我们两个不懂感情的人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作为门外汉最好别聊这种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