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动地站到了路希平的亲友团中,觑一眼魏声洋:“你没意见吧?”
“我当然没有。”魏声洋摆出正人君子的模样,整理了下自己的领结,“陪二位总裁吃饭是鄙人应该做的。”
路希平有点想笑,忍了忍,主动在走路时询问方知关于艺术展的事,以此转移注意。
“哦,其实你也不需要做什么。”方知想了想,在胸前比划一个大圈,“因为艺术展还没开展,我们的作业都是保密的,我做的东西大概就这么大,是一个会旋转的拟人化行星,我需要模特坐在外圈的行星环上,以抚摸、耳语或拥抱它的姿势呈现‘爱’。”
“一个非常能体现…神性?或者…圣洁之灵的主题?”方知一讲起他的作品就开始滔滔不绝,“我本来还给模特准备了假发呢,总觉得长发会显得更有神性。但我觉得那顶假发不适合你,你就用原本的发型,足够了。”
路希平问他:“你选模特的要求是什么?如果我不达标的话你千万别不好意思拒绝我。能直接帮上忙我就帮,不能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一听方知说要长发,路希平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原本并不符合他选人的标准。
结果方知摇头,“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我告诉你,我现在选人的标准就两个。一,要男的,二,要长得特别好看的。”
什么有雕塑基本常识,最好还是本专业同学等要求,统统被他废除。只要有人满足这两点,让他能顺利完成作业就行。
“话说你之前不是染过蓝发吗?”方知打了一盘菜回来,拉开椅子坐下,顺便用胳膊一怼,把魏声洋给怼旁边去了。
“…”魏声洋忍了一路,好不容易和路希平面对面坐着,又被方知给拱走了,于是呵呵一笑,“他染蓝发又不是留长发,跟你的模特要求毫不相干。”
“你干嘛?”方知也呵呵一笑,“不能因为我说希平长得好看你就阴阳怪气我吧?一个人的美貌是社会公有财产。这对我的眼睛非常好。”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针对蓝发和长发展开了一通辩论,路希平抿着唇,将脸埋在围巾里,放下书包,拉开拉链,把三束花装了进去。
他此刻头顶着食堂的灯光,穿着淡紫色的棉服,背后是街上随处可见的、穿着标准美式灰色卫衣与黑色长裤的同学们,每个人色调都非常统一,于是衬得路希平尤其鲜艳。
他动作很轻地把鲜花放进去后,发现三束花太长了,书包装不下,于是只好用拉链夹住根茎,用以固定。
红玫瑰在黑色书包里探出头,热烈美丽。
从侧面看,路希平就像背着鲜花的一条波斯猫,身上穿着漂亮的淡紫色衣服,可以载着这份灿烂漫步到天涯海角。
他用书包拉链固定好花束后,餐桌对面原本和方知在叽里呱啦的魏声洋忽然安静下来,戛然而止般,扭头直愣愣地盯着路希平。
他这么灼热又沉浸地注视了太久,使路希平不得不开口,“…魏声洋。”
“嗯?”男人慢了半拍才故作淡定地回应。
“吃饭。”路希平说。
“哦。”魏声洋不太坐得住,腿抬了抬,换了个坐姿后又突然站起身,匆匆留下一句,“我去装碗汤。”
这个人到底在干嘛…!
路希平看他仓皇而逃的背影,如芒在背,而后还被方知用看热闹的眼神无声打趣着,于是头埋得更低了,一点都不想再开口说话。
然而两分钟后,等魏声洋真的端了一碗汤回来时,对方一气呵成地坐在了路希平的右手边。
?
路希平叉牛排的动作都滞缓了一秒。
“好吃吗?”魏声洋问他。
“…”路希平感觉自己右耳朵被炮轰了一下。
魏声洋说话时凑得很近,身体刻意倾斜过来,温热的气流跳动着往路希平耳道内钻,流经大脑,刺激神经。
“并不。”路希平平静道,“食堂一直这么参差不齐地难吃。”
他们偶尔会来,一是不想走,二是赶时间。
闻言,魏声洋点点头,忽然伸手在他上衣口袋里面掏了掏,掏出来一个绿色的东西放在路希平右手边,低声,“我给你带了这个。”
路希平扭头一看。
…竟然是魔芋爽!
任何人都可以拒绝魔芋爽,但是路希平不行。
他拿起这袋加量版,拆开包装时,不由得想,魏声洋的进步未免太快了点…?
现在居然还学会了“投其所好”。
本来路希平还想点评一下魏声洋这种不打招呼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大胆行为,现在他的味蕾已经被魔芋爽满足,暂时不想发难。
但,当路希平余光瞥见魏声洋放在桌上的左手时,眸光微微一怔,紧接着,他一只手迅速握住了魏声洋的手腕,不让对方把手收回去。
“?”魏声洋心一下慌了,不敢乱动,“怎么了哥哥?”
“你把手张开给我看看。”路希平瞪大眼睛。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所以必须要亲自确认一遍。
没办法,既然路希平都亲自开口了,魏声洋只好照做。他原本半握拳的手指慢慢撑开,将掌心暴露在视线中,左手摊好放在桌上,任由路希平检查。
于是路希平看见,魏声洋的掌心上有黑水笔留下的字迹,大概在生命线下方一点的空白位置处。
他作为专业数学人,写字习惯从上到下地排列,就像解方程一般,步骤清晰可见。
譬如此刻,他掌纹生命线附近,从上到下依次写了五个“路希平”。
是中文,而且是大名。
路希平:?????
确定自己刚才那一眼不是错觉后,路希平心情更加难以描述。
“你是小学生吗?”路希平用指尖在魏声洋掌心磨蹭了几下,发现并不能蹭掉水笔的字迹,脖子发烫,又小声又着急道,“谁会在手上写别人的名字啊?!”
而且魏声洋已经二十岁了!
而且他们都已经左过爱了…
说完路希平又心虚地看了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单手刷着手机的方知一眼,好在对方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没看向他们这边。
那估计方知不会发现魏声洋的幼稚行径。
路希平下意识地并拢手指,摁上去,挡住魏声洋掌心的字迹,耳垂都因为受了刺激而微微地发抖:“你什么,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魏声洋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本来他其实脸皮很厚。
但侧头,一看见路希平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睛在注视自己,他的身体就越来越热,心跳也越来越快。
“…哦。”魏声洋极其笨拙地伸手握了握后脖颈,这才又把右手也递到路希平面前,摊开手指,“喏,我这只手上也写了啊。这有什么的?手是我自己的,我想写什么写什么。”
“希平哥哥,你这是什么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啊?”魏声洋终于扛不住了,好像也觉得这行为很像那种情窦初开的低年级小孩儿,于是为自己找补,他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忽道,“我上课的时候太无聊了,知道你也在上课,不好给你发信息。”
“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你,手就不受控地自己写上去了。我有什么办法?”魏声洋开始手脑分离,并甩锅给手。
…又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说什么骚话。
“那我擦掉好了。”魏声洋说着就要用矿泉水洗手。
见他表情格外黯淡,眼底还含着若有若无的悲怆,路希平拦了他一下。
…像淋雨后回来趴在家门口,等待饲主开门的大型犬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说你不能写。”路希平干巴巴地解释,“只是比较震惊。”
“你嫌我幼稚。”魏声洋抬眸看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地陈述。
路希平:“我没有。”
魏声洋:“你有。”
路希平:“没有。”
魏声洋:“明明是有的。”
路希平:“说了没有。”
魏声洋:“有的吧?”
…没完了还!吵这个架完全是在浪费路希平的口水。
于是路希平动作比较粗糙地卷起魏声洋的手指,让对方把字收好,才咬牙:“ok,好,确实,你说得有道理。手是你自己写的,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我才不管你。你就是画个勾八在上面也算行为艺术。”
“既然你这么不想它消失,那你有本事就给我写满一个月。”路希平命令完挑衅完,又冷然道,“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一点。我怀疑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魏声洋:?????
“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他诧异,摆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路希平有理有据:“你在床上和床下完全是两个人。床上走的是色情狂路线,床下是超级无敌大笨蛋。哦,加一个幼稚小学生。”
具体表现有目共睹,路希平相信无需他赘述过多。魏声洋自己肯定也明白路希平在指什么。
关于这点,魏声洋倒是也没有要否认的意思。他略一思索,低声反问,“那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吗?”
“你又要问什么?”路希平警惕道。
“就当是给我开个小灶,让我走一下捷径?”魏声洋缓缓地语出惊人,“你更喜欢床上的我还是床下的我?”
按理来说这时候路希平一定会哑口无言,反应过来后再恼羞成怒,轻轻地炸一下毛。
但路希平也是会进步的,比如他也学会了一个新的技能,叫断章取义,冷脸以对。
他淡淡地睨了魏声洋一下,淡淡地说,“我更喜欢床。”
说完后,空气安静几秒。
等路希平再次侧头看过去时,两人忽然对视上,然后都噗嗤一下,笑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神经打败神经。
而打败魏声洋,要用电波系。或者说,用路希平。
至于餐桌对面。
方知的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弹出克罗地亚狂想曲了。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卧槽兄弟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卧槽魏声洋应该是跟希平告白了,他现在在追路希平
静脉注射200ml知识:我感觉我像一条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脚的狗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不是哥们儿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你在说梦话吧?谁和谁告白了?谁追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