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是西装衬衫领带,下身是睡裤。
路希平觉得好笑。
粉面帅蛋:虽然我知道你在复习,但还是有件正事儿要问你
粉面帅蛋:咱们今年过年回国吗?
路希平:我回你就回?
粉面帅蛋:嗯?当然,要么一起回要么都不回,不然我们老妈又要掐架吃味了,我妈belike:希平都回来了魏声洋你凭什么不回来?你找死吗?或者是干妈belike:声洋都回来了,平仔你为什么留在学校,是不想妈妈吗?
“…”好有道理。
路希平:回吧。
路希平:第一次放假能赶上春节,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粉面帅蛋:好,那我订机票
他们不管是出国回国,还是在国内坐高铁之类,买票都是魏声洋的活儿。路希平的身份证号码、护照号码、乃至银行卡号魏声洋都能倒背如流。
可能也就是支付密码对方不知道了。其他大小细节魏声洋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彼此之间的隐私空间着实不多。
M国放假时间比较早,12月底放到1月底。前两年春节都在二月中旬,导致他们过年过得非常惨淡,在pre和小组作业中驰骋而过。
今年恰好春节也比较早,1月28号是除夕,路希平看了看日历,粗略估计,两人可以过完正月初三再回学校。
这应该会是一个和睦团圆的新年。
抱着这样的期待,路希平连复习final都充满了干劲。
粉面帅蛋:[图片]
粉面帅蛋:票定好了宝宝,你看下时间,别记错了
路希平于是把机票信息发到了王牌物理学研究中心。
流星砸到脚趾:通知!
流星砸到脚趾:今年放假希平会回国
流星砸到脚趾:@全体成员
嘿嘿:?!?!?!
嘿嘿:[流泪][流泪]好的平仔,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菜点给我,我提早开始准备
嘿嘿:[转圈.gif]
漫步人生路:[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漫步人生路:注意安全,随时联系。近期是否在筹备期末?加油,学习之余也要记得劳逸结合。
路希平跟群里二老报备完,卡里正巧收到了品牌方结的尾款。
他按照五五分成的公平性原则,把另一半的费用打到了魏声洋的账户上。
哪知才刚刚打过去,就收到了粉面帅蛋的控诉。
粉面帅蛋:什么意思?
粉面帅蛋:我不要钱,宝宝
粉面帅蛋:给我打这么多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我在你面前录了出来,你打赏我的吗
粉面帅蛋:或者这是机票钱?就算是把头等舱订光了也要不了这么多
路希平:想哪儿去了
路希平:这是人体工学椅结的尾款,一人一半
粉面帅蛋:噢
粉面帅蛋:还给你。
粉面帅蛋:以后这种商单都不用给我分,我没出什么力:D
?
没出什么力…其实他出了很多力吧。
见对方又把钱转了回来,路希平很无奈地放下手机,继续复习。
一小时后,路希平满脑子都是拉格朗日力学和麦克斯韦方程,手不由自主地转着电容笔,戴着耳机开始听摇滚乐。
听着听着,身后的店员在路过他们座位时和进来的客人打了声招呼。
一股熟悉的香味忽然从侧面拍过来。
路希平一愣,停下手里的笔,侧头,看见魏声洋正好推门而入。
对方穿着最经典的羊绒长大衣,踩着锃亮皮鞋,低调有质感,层次分明,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而他手里拿着电脑包,进来后在店内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定格在路希平身上。
“?”陆尽也发现了从天而降的此人,“你不是说你在开会吗?”
“结束了。”魏声洋自然地走到路希平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我好歹也是在校大学生,开完会还是得复习啊。”
不知道为什么,再见此人,路希平心里有点发怵。
夜里坐在椅子上正面朝着他做那些荒唐行为的人,今天一身正装出现在星巴克里,总给路希平“恍如隔世”的错觉,好像他和魏声洋接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而对方将反差感拿捏得非常好,人前礼貌克制,西装革履,人后喘着气,掌心速度不断加快的画面就仿佛是路希平做的一场梦。梦醒以后,他看到的是路人视角中的魏声洋,对方身上天然带着某种屏障,使得他在人际交往方面过分冷淡,不屑一顾。
莫名地,studio内那些粘稠的气氛再次弥漫在他们的手臂之间,匆忙结束的挑战、不断加速的拍摄过程、魏声洋欲求不满的眼神、一声一声灼哑的称呼、舌头舔舐手指时的表情、额头上的汗、连带着那个干燥温暖的手背吻,都化成了一柄木锤,不断敲打路希平的神经,试图让他顿悟。
“复习多少了啊哥哥?”魏声洋突然开口。
他说话时会倾身过来,凑到耳边,举止异常亲昵。虽然在旁人看来,只是两个关系好的难兄难弟一起在赶final,但路希平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不是纯粹的朋友了。
或者说,不仅仅是。
“…三分之一吧。”路希平又开始转笔,低头错开视线,只盯着自己的ppt,“你要喝什么?我请你。”
“???”魏声洋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在这种小花费上他受用良好,只有大钱才绝不让步,必须全部给路希平,于是他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路希平没真的信这种说辞,起身去点餐,按照他的口味给他买了杯咖啡。三个人坐在窗边,各自抱着电脑和平板埋头苦写,时不时还要此起彼伏地呼出一口气,叹留学生涯之多艰。
路希平惯用手是左手,恰巧魏声洋又坐在他左边,偶有几次,他写字会碰到对方的手臂。像多年前的中学时代那样,他们亲密无间的同时又剑拔弩张,气氛时而火药味十足。但在课间埋头补觉后,一睁眼看见的仍然是对方的脸。
魏声洋适应良好,像没感觉到似的岿然不动,时不时还要给路希平发个信息。
粉面帅蛋:话说,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粉面帅蛋:不是说如果我完成了挑战,你就会告诉我一件对我来说算“好”的大事吗?
粉面帅蛋:现在可以说了吗?嗯嗯嗯?
粉面帅蛋:其实我好紧张啊哥哥T T
路希平悄悄抿了下唇。他不想过渡得太快,故而卖了个关子:圣诞告诉你吧。
路希平:要看你当天的表现。这个好事的程度其实还能更好,或者也有可能没那么好。
魏声洋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条鱼,在海里游着游着遇到了极为美味的食物,并且都已经砸到自己嘴边了,不叼岂不是违背生物本能。
然而叼住以后发现,原来这是鱼钩。他立刻又被拽上岸,在岸边搁浅挣扎,心急气促,抓耳挠腮。
“好吧。”魏声洋低低笑了声,“我听你的。”
然而相较于路希平的低能量与不爱动,魏声洋这种精力旺盛的人不太坐得住。一小时后他放下笔,顺便给平板先充会儿电,拿起手机就忍不住骚扰路希平。
粉面帅蛋:哥哥,哥哥哥哥。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粉面帅蛋:好无聊啊。数学和物理这么反人类,你是怎么坚持做到聚精会神的?
“…”
经常留学的朋友都知道,但凡开始赶due了,家里就会变得非常干净。据各大留子帖的可靠分享,每次要做什么作业之前,他们都会开始清理马桶,开始组装键盘,甚至闲着没事把地板拖了三遍。
总之就是用其他方面的忙碌来稀释压力,不想立刻面对繁重的学业。
路希平:我也很累好吗。
路希平:这样吧,你实在闲得蛋疼,不如给我发点好听的话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宝宝,你想听什么好听的话?
粉面帅蛋:那我发了你不许生气
路希平:来
他表情一副庄严赴死的模样。
魏声洋侧头悄悄瞄了眼,观察后,确定路希平是认真的,于是开始发力。
粉面帅蛋:宝宝,可以及时回我信息吗?上次你和陆尽打双人游戏都不告诉我,我等了那么久都不见你理我。我还说呢,你怎么一直没回复。原来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看见,你就光顾着打游戏了!那我一个人怎么办?!
路希平:“……”
…可恶。好那个。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魏声洋说这些话是什么语气了,肯定充满了怨气。
他脖子微微发烫。
路希平:“你误会了,不是因为打游戏没看见才不回你信息。我要声明一下,即使是看见了,我也不会回复的。”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T T
“没关系的宝宝。”魏声洋忽然开了口,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
原本双方只是沉默地在手机上打字聊天,这道带着点磁性的低沉嗓音在路希平左耳响起时,让他的手指都轻微地抖了抖,并心慌地熄灭了屏幕,扭头朝魏声洋看过去。
“只要我现在还能和你说话就很好了。”魏声洋兀自笑了一声,目光拉得很长,看着窗外铺了一层浅雪的街道,“谢谢你至少还把我当朋友。”
“其实我今天一开完会就出来了,我没那么想喝咖啡,在任何地方也都可以复习。但因为你在这里,我就想来见你,特别想。”
“…”路希平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试图遮住下半张脸。
心跳前所未有地快,身边的人推门进来的那瞬间就像夏天的风铃,带着一种清爽的惊喜感。
他们友谊之上、恋人未满的位置处,挂着一颗代表止步不前的铃铛。
路希平想把它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