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重山收紧手臂,在黑暗中看着他:“不去吗?”
应空图:“去还是要去的,就是不想大冷天地半夜爬起来。”
闻重山笑了笑,起来给他找了件厚长袍:“我背你去。”
应空图说不想动,真起来了,他又对变异的蜜蜂充满了期待。
然而,他们站在蜂箱前,除了能看见蜂箱在轻轻颤动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应空图仔细检查了一遍,盯着蜂箱,有点纳闷地说道:“感受不到里面的情况,它们的变异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闻重山同样感受不到:“我之前没听说过准神级蜜蜂,可能它们的变异就是比较独特?”
应空图:“我倒见过类蜜蜂的神兽,不过跟蜜蜂不是一回事。”
夜深露重,寒光如铁。
应空图懒得站着等,去稻田里搬了一大垛稻草过来,和闻重山坐在蜂箱前等。
他们从午夜等到太阳初升,又从朝阳等到夕阳,蜂箱里的蜜蜂还维持着同样的呼吸频率,蜂箱除了一直在震颤外,也没有更多的动静。
连里面的生命力都没有变化,既没有更饱满,也没有衰弱下去。
整个蜂群好像睡着了,陷入了休眠。
应空图说道:“估计要好一段时间了。”
闻重山看着蜂箱,敏锐地说道:“它们是不是正处于化蛹成蝶的过程?”
应空图若有所思:“有可能。要是重新发育的话,耗费的时间就长了。”
闻重山拉着他:“我们回去慢慢等吧。”
跳珠它们早上的时候过来看了一眼,知道他们要处理蜜蜂发育的事情,没有打扰他们,自己跑去玩了。
等他们傍晚回来,毛茸茸们知道蜜蜂们没有那么快发育完,也没有在意。
除了霜终跟蜜蜂们算是有仇之外,其他毛茸茸只是喜欢蜂蜜,不太关心蜜蜂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发育完出来,也没兴趣一直在蜂箱外面等着。
应空图每天倒是会过去看一看,蜂箱里还是同样的动静,完全看不出它们变异到哪个地步。
看来得等它们彻底变异完,才能得到结果。
蜜蜂们暂时没有完成进化,应空图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小羚牛们在他们这里玩了十天,被辛切玉召回去学习了。
它们恋恋不舍地告别,和跳珠它们约定,明年春天再一起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
应空图山上的李子树花朵慢慢谢了,无论是普通的李子树还是黄中李,都结出了青涩而翠绿的果实。
李掣鲸除外,它依旧一树繁叶,毫无动静。
山上的其他花草树木倒没太大的变化。
太阴草的叶子长大了一些,小蟠桃树的蟠桃花还开着,桢楠和金花茶都维持着原样。
应空图他们挖完薯蓣,吃完板栗、橘子、柿子,趁着天气晴好杀了两头猪熏晒了火腿、腊肠、腊肉。
天冷的时候,他们也把鸡赶进了鸡圈,鹅赶进了鹅棚,给巴蛇猪棚换了新的栅栏,还将山里的枯枝落叶拾掇了一遍。
转眼,到了元旦。
翟老大夫的两个徒孙在西北进行对口支援,买了滩羊速冻了寄过来。
老人吃不完,喊应空图过去拿一只羊回家吃。
正好,应空图给老人送熏好的腊肉腊肠,就顺便去拿了过来。
应空图家里比较少吃羊,跳珠它们都对羊很感兴趣。
于是,应空图从山上取了井水下来,闻重山拿大砍刀将羊砍成一块一块 ,清洗后,用厨房的大锅煮羊汤。
鲜嫩的羊肉放在大锅里,加足了井水,千滚万滚,水蒸气带着浓香直冲到了院子里,引得霜终它们频频看向厨房。
一直炖了两个多小时,锅里的羊汤变得奶白浓稠,香气四溢。
应空图只往里面加了一点盐,羊肉汤就出锅了。
“好鲜。”应空图喝了一口汤,鲜美微烫的羊肉汤一落入胃里,浑身都泛起了暖意。
屋檐下,跳珠它们也在喝羊肉汤,吃里面大块的羊肉。
它们吃饭时向来专心,尤其不爱搭理饭桌上的应空图和闻重山。
今天,羡鸟罕见地插话道:“嗷呜。”山上可以养羊。
应空图早有想法,此时答应:“明年春天养吧,正好明年三叶草已经完全长起来了,可以赶羊群到山里吃草。”
羡鸟满意了:“嗷。”我们来放羊。
应空图:“那就交给你们了,明年我们尝尝自家的羊,味道肯定更好。”
羊汤好喝,毛茸茸们喝下了大半锅,回屋躺在窝里。
飞卿它们晃着尾巴,慢慢睡着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收拾完厨房,在回闻重山那之前,去看了小家伙们一眼。
大部分小家伙都睡着了,羡鸟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别的动静。
应空图检查了一下开着的空调,就拉着闻重山回去了。
假期无事,应空图他们睡得晚,起得也晚。
结果,两人难得齐刷刷晚起,就出事了。
阳历新年,雾川山上的蜜蜂终于变异完了。
它们变异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采花,也不是搬家,更不是找山神应空图,而是找到老仇人霜终,冲上去跟霜终打架。
霜终在看到一大群蜜蜂的时候,还挺为蜜蜂们终于变异了而感到欣喜。
它还没来得及幻想由变异蜜蜂酿造出来的蜂蜜会有多好吃,蜂群就气势汹汹地朝它飞过来了。
霜终脑门冒出了问号,观察着蜂群。
很快它就发现它猜得没错,蜜蜂们就是过来找它打架。
身为金雕,脾气火爆的霜终丝毫不怂,看到蜂群冲上来,它不仅没躲,还扑着翅膀迎了上去:“KIKI!”
这个过程也就发生在一瞬间。
跟着霜终巡山的飞镖压根来不及反应,只能仰着圆圆的脑袋,张开嘴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喵?”
霜终完全没有多交代的意思,气势汹汹地和蜂群纠缠到一起,直接从山上打到山下,又从山脚打到半山腰。
它们会飞,打架打出的距离尤其远。
羡鸟它们赶过来控场,又派荆尾下山去通知应空图。
荆尾这匹大狼跑得倒是很快。
它跑到闻重山家,拿大狼头咣咣撞门。
撞了半天,等应空图和闻重山穿好衣服匆匆出来的时候,它说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叼着应空图的衣角,“呜呜”叫着让他往山上去。
应空图稍微感应了一下,立即发现霜终和蜂群在山上打架。
“雾川山上的蜜蜂出来了,现在正跟霜终打架。”应空图对闻重山匆匆解释了一句,“我们上去看看。”
“霜终受伤了吗?”
“被蛰了几下,问题应该不太大。”
闻重山这才点点头,变为白虎,将应空图背了起来。
应空图看着急得呜呜直叫的荆尾,双手一捞,将它抱了起来:“别急,出不了大事。”
应空图和闻重山赶到的时候,蜂群和霜终还在打。
双方势均力敌,打得有来有回。
两人连忙将它们分开。
“KIKI!”霜终扇着翅膀,缩着被蛰的爪子单爪站立在地上,还不服气。
小蜃过去,撑着它的身体。
霜终用鸟喙轻蹭了小蜃的身体一下,昂首挺胸,继续瞪着蜂群。
应空图很快发现,它的眼睛也被蛰了,一只眯了起来,另一只就显得格外大。
跳珠看霜终这惨样,用尾巴抽了边上的飞镖一下,示意飞镖也去扶。
飞镖这才反应过来,屁颠屁颠地跑到霜终的另一侧。
霜终好歹有小伙伴,另一边的蜂群落在树枝上,和霜终遥遥对视,哪怕孤立无援,气势也依旧没有输。
应空图伸手捏了捏眉心,衣袖掉落,骨骼稍微支棱起的手腕处印着一连串血红的痕迹。
羡鸟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帮忙控场。
应空图琢磨了一下开场白,最后只问道:“打爽了吗?”
霜终直起脖颈:“KIKI!”爽!
另一边,树上的蜂群统一发出嗡嗡的声音,也在表示它们也打爽了。
不,不是它们,是它!
应空图很快发现,这群蜜蜂是一体的!
应空图颇感奇异:“你们这是——由一群蜂变异成一只蜂了?过来给我看看。”
应空图招手。
蜂群对他倒不抗拒,也不害怕闻重山,直接飞了下来,落到应空图的手臂上。
蜂群十分庞大,里面的每一只蜜蜂又很沉重。
“它”落到应空图的手臂上,像是给应空图穿了一只毛绒袖子。
应空图的手臂被坠得微微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