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还得再往旁边挖一挖,把泥土挖开再说。”
两人又抡起锄头,用力挖将土洞扩大。
挖了小二十分钟,坑里面的酒坛子渐渐露出了全貌。
这个酒坛子在地下,被泥土浸染了几百年,颜色已经变成了土褐色。
应空图小心地将它抱起来,能感觉到酒液晃动的动静。
“蒸发了不少,只剩下半坛了。”应空图晃了晃酒坛子,又将酒坛子递给闻重山。
应空图的坛子有盖子,盖子上封了泥,泥上蒙了厚纸,纸外面又封了泥。
这么严严实实的,看起来状态很好。
闻重山:“应该还能喝。”
应空图:“我也觉得还能喝,就是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以他们嗅觉,能闻到很淡的酒香。
沁人心脾,肯定没坏。
应空图跃跃欲试道:“打开吧,我们打开来闻一下就知道了。”
闻重山:“好。”
第41章 大暴雨
两人清理出一块地面,将酒坛子放到中间。
四只毛茸茸都凑过来看,热乎乎、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他们手臂之间。
应空图不得不伸手推开凑得太近的荆尾和飞镖:“你们走开点,小心柴刀杵到你们。”
酒坛外面封的泥太厚了,经过那么多年的沉淀,泥土几乎和酒坛子长在了一起,活像一整块酒坛形状的岩石。
这样的泥土,完全没法用手抠开,只能用厚厚的刀背敲。
应空图判断着角度,拿刀背小心地敲着酒坛上的泥土。
他敲了好几下泥土,才终于松动,掉了一大块下来。
敲下了第一块,再要敲后面的泥土就轻松多了。
闻重山双手抱着酒坛,应空图转着圈慢慢敲着。
很快,大部分泥土被敲了下来,露出了牛皮纸包着的坛口。
时隔几百年,牛皮纸已经朽坏了,伸手一揭,就变成了纸片。
应空图小心将所有的纸片都拂到地上,又揭开酒坛的盖子。
霎时,酒香味飘了出来。
酒香味如此浓郁,却又非常柔和,一点都不冲鼻。
它嗅起来颇为厚重,但是又有一种非常天然好闻的味道。
小家伙们又情不自禁地凑了过来。
羡鸟转了转耳朵,跳珠则抬起右前爪,颇为好奇地想搭到酒坛子上。
应空图抬起胳膊,用手肘挡住它们:“不可以,哎,小心,你们的毛别掉进酒里去了。”
跳珠不满地拿肉垫拍一下应空图的手臂,不过并没有伸爪子。
应空图嗅了嗅,又将酒坛子凑到闻重山面前:“闻起来并没有坏?”
闻重山十分肯定:“没坏,能喝。”
“那我们将另外四坛酒也挖出来。”
应空图将手里的酒坛小心地放进背筐,还特意扣上了背筐的盖子,将背筐放到远一点的树下。
“羡鸟,帮我看着这坛酒?”应空图转头对羡鸟说道。
羡鸟:“嗷呜。”
挖到了第一坛酒,应空图有了信心,接下来的四坛酒挖得更快了。
等下午,他们将所有的酒挖了出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各背了两坛酒。
此外,应空图还抱着打开过的那坛酒,直接抱在身前。
他们就这样下山。
回到家,应空图先给小家伙们准备食物,让它们先吃午饭。
对于闻重山,他只塞了个包子给闻重山垫垫。
“我们来尝尝这酒,等等,我做个下酒菜啊。”
应空图在家里转了一圈,阁楼上有各种干货,房梁上吊着腊肉,杂物间里储存着薯蓣。
这些都是好东西,可用来下酒,却缺了点什么。
应空图在家里转了两圈,最终忍不住将手伸进跳珠它们的零食篮子。
“跳珠,我拿几块鱼干下酒啊。”应空图扬声朝跳珠喊了一声,掏了一把鱼干出来。
想了想,他又掏了一小把。
刚掏完,他就对上了闻重山的眼睛。
“这个鱼干特别好吃,好酒得配好鱼干。”应空图心虚地压低了声音。
闻重山同样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带着笑意:“那今天只能先蹭蹭跳珠它们的零食了。”
这种鱼干就是上次跳珠从霭山上叼回来的那条大鱼做成的鱼干。
当时那条大鱼他们没吃完,应空图特地留了肉多的一部分送进烘干机里烘干。
他将鱼干处理得非常干净,人也可以吃。
跳珠不爱吃零食,现在鱼干还剩得比较多,没想到便宜了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应空图说道:“起锅烧油,我来做个下酒菜。”
鱼干的质量足够好,应空图这份下酒菜做得很简单。
他只是等锅烧热了,放入一大勺雪白的猪油,又放入姜蒜炸香,而后下鱼干煎香。
等鱼干煎得差不多了,锅里的热量也足够了,应空图倒了小半碗外面买的乡民自酿高度白酒。
随着“滋啦”一声,白酒下锅,瞬间腾起大量火焰。
火焰带走了酒精,也带走了那点细微的鱼腥味,同时,酒液软化鱼干,让烘得非常干脆的鱼干稍微回潮,可以吸收酱油、盐等调料的味道。
厨房里又变得香香的了。
锅里的鱼干滋滋地煮着,应空图下入一大把辣椒丝,炒香炒均匀之后,再下入芝麻。
至此,一份鲜香干辣的下酒鱼干炒好。
应空图将它盛在雪白的瓷碟里。
鱼干金黄,辣椒鲜红,芝麻泛白,可谓色香味俱全。
“可以了。”应空图从橱柜里端了一盘炸花生米出来,“喝酒!”
今天的下酒菜只有两个,喝酒的也只有两人。
两人相对坐着,从古老的酒坛子里倒出酒液。
应空图储存的时候,存的是清冽的白酒。
现在过了几百年才挖出来,酒液泛黄,变成了琥珀一样的颜色。
不仅颜色变了,它里面的香气也变了。
经过岁月的沉淀与催发,它的香味更复杂,闻起来更甜润厚重。
应空图闻了闻,轻轻喝了一口。
酒的味道非常厚重,能尝到明显的胶质感,喝着非常滑润,也非常香。
它一点都不刺激,咽下去后,香味和甜味再泛上来,口感非常奇特。
应空图原本还想用下酒菜压一压,结果发现根本不用压。
它就是一款很醇厚柔和的酒,哪怕空口喝也是好喝的。
喝完一口,应空图又喝一口。
他抬头,闻重山同样在细细品味着杯子里的酒。
“好酒,好香。”闻重山赞叹道,“这味道好特别,跟我以前喝过的酒都不一样。”
“估计是里面的各种风味物质,久经发酵后,转化出来的香气。”应空图品着酒说道,“不仅跟你之前喝过的酒不一样,估计就算我再埋一批,它们的味道也不一样了。”
这酒放得太久了,转化出来的香气也太特别了。
这不仅仅是人酿造的成果,也是时间和世间万物酿造的成果。
当年,应空图将它们埋在地下。
它们在独一无二的温度、湿度与微生物等的作用下,慢慢醇化,年复一年,一点点细微地变化着,最终成就了如今的味道。
应空图往后一靠,靠在椅子上。
真是好酒。
洒在身上的阳光很好,吹过来的风很好,远处的青山很好,对面的闻重山也很好。
在这样的环境中喝酒,酒就更好喝了。
“可惜了,五个坛子里面的酒都只剩下大半坛。”应空图晃了晃酒杯,“这批酒那么少,感觉就更好喝了。”
“有空的时候我们再酿一批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