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脸色白了些，强撑着问：“肖瑜，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小少爷愣了下。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清楚对方在为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祝易瞬间知道了答案，但张了张嘴，还是想听omega亲口告诉他。

　　毕竟能和这样娇贵漂亮的omega讲话的机会不多，肖瑜的美貌就是硬通货，从小不知道多少小alpha故意犯贱想惹他生气、听他骂骂自己。

　　“班长，你为人踏实靠谱，我一直没往其他方面想，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因、因为…！”祝易嘴硬，脸憋得通红。

　　因为omega对他笑了一下吗？这理由站不住脚。

　　这人半天没憋出所以然，肖瑜叹了口气：“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想，但在我心里，绝不会轻易让同学或者朋友关系变质，就像……”

　　他沉吟片刻，匮乏的比喻上线一秒钟。

　　“就像我不会对一个汉堡产生异样的情感，那多变态，对吧？”

　　祝易：“……”

　　比起被拒绝，这种话才能伤人吧。

　　他竟然是个毫无性张力的汉堡。

　　beta干笑说：“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我想太多，不过说破无毒，你别放在心上。”

　　这人倒很自洽，和肖瑜印象中头脑简单四肢也不怎么发达的班长形象完全吻合，他倒不担心祝易会纠缠他。

　　只是小少爷没想到，他从小因为外溢的信息素引来不少alpha，现在连beta也……

　　有点烦。

　　拳击团队晚上要聚餐，这是来联邦驻扎后的第一顿正式聚餐，惨遭开除人籍的祝易没脸去，找了个理由先回去了。

　　不在备赛期，这些人的饮食管理相对宽松，决定猛吃一顿烧烤。

　　烟火气十足的东北烧烤店呼啦啦进来一大帮毛子，坐下就开始点酒。

　　最开始莱昂是想去个逼格满满的西餐厅，他跟肖瑜去过一回后就彻底上瘾，爱上了那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与小狐狸鱼的浪漫氛围。

　　一点不管其他毛熊的死活。

　　还是肖瑜瞪他一眼，他才老老实实跟着去烧烤店。

　　“赫恩呢？”

　　“他可能不爱吃烧烤。”alpha回答。

　　此时的金牌经纪人在遥远的美利坚舌战群儒，还要组织全球运动粉丝进行游行抗议，势必争取回莱昂的全部权益。

　　小少爷口味淡，点了些常规的东西便停下，看左手边的小毛熊伊万。

　　不得不说老外是比联邦人长得成熟。

　　这小孩是那天在猫咖被客人们调戏最惨的一个。

　　omega盯着他在电子菜单上勾画的菜品，念叨：“生蚝、韭菜……小崽子挺会吃。”

　　莱昂听出肖瑜的弦外之音，不想被比下去，就算不爱吃韭菜也让伊万给自己加两份。

　　小毛熊好奇看向莱昂。

　　翠绿眼眸的alpha似笑非笑，用俄语说了句什么，伊万脸顿时爆炸红，不可思议看看莱昂，又看看细胳膊细腿的肖瑜。

　　“你跟他说了什么？”omega发现这死毛子越来越欠打。

　　莱昂：“我只是说他年纪还小，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

　　实际上是告诫对方当心吃多了没处泄火。

　　门口又进来个人，成员们顿时闹哄哄叫起来，连莱昂也起身，把中年alpha簇拥着带到身边坐下。

　　是莱昂的师父瓦伦。

　　冷峻的斯拉夫alpha注意到师父今天连胡子都修了，干净整洁十分正式，不由微微一笑，给肖瑜介绍起来。

　　“稀奇。”瓦伦说，“我以为这辈子看不见莱昂和omega待在一块了。”

　　肖瑜察觉话风不对，像把他和莱昂捆在一根绳上似的。

　　“我父亲从小就教育我，要随和待人，所以我不会因为他不懂得如何与omega相处就嫌弃他。朋友之间要互相尊重。”

　　听到朋友二字，瓦伦看了眼没出息的徒弟。

　　这个冷漠的中年斯拉夫男人不爱笑，一张脸跟铁板似的，面对柔弱娇气的东方小少爷，挤出来的笑容让在座各位都毛骨悚然。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莱昂表情微僵。

　　肖瑜一下子知道他没告诉师父他会变猫那件事，搪塞道：“前些天晚上联邦很冷，我看他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在街边，就把他带回我的店休息了，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他是这么有名的拳击手。”

　　瓦伦惊谔睁大眼。

　　他就没见过莱昂有“失魂落魄”的时候，这小子完全就是一块顽石，居然在这omega身上流露这么多的情绪。

　　桌上响起队员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莱昂深深凝视肖瑜，一双翡翠般的眸子犹如要将人吸进去。

　　肖瑜承受不住那灼热视线，率先错开眼神，喝酒掩饰。

　　酒过三巡，这群毛熊彻底喝开了。

　　肖瑜才发现运动员也是喝酒的，只是莱昂对自己要求严格，一直在喝橙汁。

　　连十七岁的伊万都喝多了。

　　看见街边有omega偷看他，少年起身，傻不愣登挥拳练习，试图换来omega们的欢呼与夸奖。

　　“他明天会后悔的。”莱昂皱眉。

　　伊万和几个人乱糟糟跑到外面，莱昂怕他们出事，立刻跟出去。

　　“他很热心吧？”

　　瓦伦对肖瑜摇摇头：“其实不是，他谁都不在乎，我刚捡到他的时候，他完全是只野兽。你是第一个让他这么在意的omega。”

　　果然，追出去的莱昂掏出手机，开始记录这群人的丑态留着明天嘲笑他们。

　　“……”

　　并没有肖瑜想象中的兄友弟恭，瓦伦师父说的真准。

　　“捡到？”omega捕捉到关键词。

　　瓦伦说：“我在他十六岁时遇见他……”

　　刚刚痛失爱子的瓦伦终日酗酒，找遍每个角落都没能找到走失的儿子，他知道热爱格斗的独子再也不会回来。

　　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除了被人拐卖陷害没有任何理由不回家。

　　那时的莱昂还在边境的地下黑拳场卖命，经过层层抽成，每天只能拿到少得可怜的钱。

　　彼时的斯拉夫alpha年纪小见识少，还没觉得哪里不对。

　　甚至把几次三番找到他说要培养他的赫恩暴打一顿扔出去。

　　瓦伦告诉肖瑜，赫恩是他见过最百折不挠的联邦人。

　　他每天告诉莱昂，会让他成为全球知名的运动员。

　　穿着血迹斑斑修道袍的alpha不听，只一味吃他带来的盒饭，吃完还是不听，什么都不配合，逼急了就要打人。

　　“……从小就像只大猫。”肖瑜说。

　　瓦伦或是待在观众席，或是黑拳场的角落，每天观看这对傻子互骂互殴，又蹲在一起吃盒饭。

　　直到有一天，瘦骨嶙峋的高个子alpha像头发疯的老虎，拼了命把对手的耳朵咬下来。

　　战斗结束，观众的喝彩山呼海啸。

　　少年内脏受伤，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热闹散去，对赌的钱落入富人的口袋，根本没人在意一个语言不通的少年alpha是否会横死在这里。

　　瓦伦看着他，用酒瓶敲敲他的头。

　　“还活着吗？”

　　“……水。”alpha嘶哑求助。

　　瓦伦给他灌了两口伏特加，这人便像起死回生般跳起来，拿着钱就跑了。

　　“他的生命力太顽强。当时我在想，如果我的儿子还活着，我多希望在山穷水尽时有人能帮帮他。”瓦伦说着，眼底沧桑的皱纹更深邃，“从那时起我决定救下这个少年，用我会的东西帮助他。”

　　肖瑜第一次听到关于地下拳场的事。

　　他知道莱昂是在修道院长大，omega幻想中那会是一个晨昏定省与世无争的地方。

　　就算日子清苦些，也不至于用命换钱。

　　如今看来……

　　何尝不是一种臆想中的傲慢。

　　他表情难看，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抖，猛地攥紧，完全吃不下任何事物。

　　瓦伦声音平静，仿佛那不过是一场老电影。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给修道院的孩子换退烧药，只不过被黑心商人骗了钱，卖给他两瓶昂贵的维生素。可惜了，人财两空。”

　　砰一声震响！

　　当了大半辈子拳击教练的瓦伦都吓了一跳，这omega脸上熊熊燃烧的怒意灼热又炽烈。

　　“要是能抓到那个黑心骗子，我绝对把他送进去蹲个二十年！”

　　瓦伦见他气成这样，转移话题又说了点莱昂其他趣事。

　　明里暗里，俨然一副跟未来儿媳说儿子小话的架势。

　　聚餐结束，一天走到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