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问题都行。”陆焱马上揉了把耳朵,“准备好了,你问。”
“昨晚你真断片了?”
“……”
陆焱没空骚扰沈鞘了,抓耳挠腮回想昨晚的记忆,奈何断得特干净,无半点记忆。
沈鞘这才得了安静,和陆柏樟总算下完了那盘棋。
吃了晚饭,沈鞘就同陆焱出门了。
没下雪没下雨,陆焱借口酒吧近,带着沈鞘步行。
离过年就两天了,人行步道上的植物全都挂上了小红灯笼。
京市的树全光秃秃地积着雪,挂着小红灯笼就像挂着大红柿子,陆焱边走边和沈鞘说着他小时候的趣事。
比如家里花园有一棵老柿子树,柿子成熟的时候,陆焱爬树给他妈摘柿子,结果从树上摔下来了。
“5岁嘛,骨头还软。”陆焱呲着牙,“掉下来也没伤,就破了点皮,还是把我奶心疼坏了,哭天抹泪给我擦药。”
“还有这条路,我初中那会儿天天走,我爷还非要给我配司机,瞧,学校就在那儿!”陆焱指着对面,“开车几分钟,还不够起步价。”
陆焱一路不停嘴。
从他的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每一个时间段,沈鞘没见过的他,他全事无巨细说给沈鞘。
“你呢?”
到酒吧门口,陆焱笑着问沈鞘,“什么时候和我说说你的小时候?”
愿意提小时候,就离主动告诉他真相不远了。
陆焱期待着。
这感觉比他第一次拿到二等功还激动。
沈鞘微顿,过长的睫毛颤了一下,说:“我也不清楚。”
说着进了酒吧。
陆焱对这个答案太满意了,从一开始的明确拒绝,沈鞘的每一个回应都是进步!
陆焱乐滋滋跟上了,“成,你清楚了就找我!”
陆焱的初中同学也都非富即贵,直接包了整个酒吧聚会。
实际人也就三十来个,都在大厅唱着歌喝着酒聊着天。
沈鞘一出现,大厅全沸腾了。
陆焱第一次带人参加聚会,还是这么大一个美人,就算是男性也足够轰动了。
“哇,焱哥这朋友比管宁还漂亮哎!”
几个男女望着一个混血儿男人感叹。
“哎哎别说了,管宁心高气傲,听见又要发飙了。”
另一侧,管宁继续拨着电话,瞥了不远处落座的沈鞘,少见地没有出声,只轻轻哼了一声。
陆焱是中心人物,更别提还带了沈鞘,进来就自然围了一堆人过去。
陆焱扫一眼,“阿绝又没来。”又马上和沈鞘说,“陆绝,我最铁的老友。”
七嘴八舌都接话,“也就你喊得动他。”
沈鞘知道陆绝,丁嘉奇是只漏勺,那次吃饭陆焱能漏的信息全漏了。
陆焱在京市一起长大的兄弟叫陆绝,在警校有一个同届好友,是天才中的天才,两人外号警校双剑,好友在最后一年犯错被学校开除了。
以及一些花边信息。
比如陆焱很受欢迎,追他的女人其实很多。
就像现在,好几名女同学围在他周边说话,妆容造型明显都用了心。
陆焱有一搭没一搭应一两句,高冷得生人勿近,翻着点唱机专心选歌。
没一会儿就抢了两只话筒,一只塞给沈鞘,抛了个媚眼,“沈医生,合个唱呗。”
同时音响传出一首老歌的旋律。
邓丽君,《我只在乎你》。
第99章
沈鞘这次是真话,“不会。”
“没事,我带你,跟着瞎哼就成。”陆焱毫不在意,还一屁股坐到沈鞘旁边,伸手揽过沈鞘肩膀,大庭广众占便宜。
酒吧温度开得高,沈鞘外套脱了,只穿这一件白衬衫,布料薄,肩上那只手一如往昔的火热,掌心跟着歌词缓慢摩挲着沈鞘的肩胛骨。
手温跟歌词一样缠绵。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跳跃的光影里,那双黑眸不偏不倚只望着沈鞘,陆焱声线很沉,唱歌意外能入耳。
周遭是起哄声和鼓掌声,陆焱又对沈鞘挑着眉,示意他接下来跟着一起唱。
这首歌琅琅上口,沈鞘听陆焱唱了两句就会了,禁不住陆焱的催促,他终于拿起话筒,望着屏幕跟唱——
“任时光匆匆流去……
沈鞘一开口,大厅跟着炸了。
“好听啊!专业歌手么……”
“不是吧,刚焱哥好像喊过沈医生。”
连管宁也从手机抬头看向沈鞘。
陆焱声音也低下去,专心看沈鞘唱,“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快唱完,沈鞘肩上那只手更加滚烫了,在最后一句,陆焱猛然靠近,拿开话筒在沈鞘耳边清唱了最后一句,“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受到一丝丝情意。”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几个男人吹着口哨,“焱哥,你带了个歌神啊!”
陆焱眼中满笑,回两句又看向沈鞘,“还唱么?我给你点歌。”
沈鞘不动声色拿开陆焱的手,放下话筒说:“不唱了。”
陆焱很惋惜的样子,“还有情歌对唱……”
沈鞘睨他一眼,陆焱闭嘴了,他也不唱了,开始和人拼——
果汁。
“戒酒了。”陆焱提到酒就怨念,昨晚少喝一杯也不至于断片到完全没记忆!他扬手,“几扎芒果汁!加冰块!”
他同学跟着陆焱喊沈鞘,“沈医生。”沈鞘看过来,对上沈鞘的视线,这人语气不自觉就恭敬了,“你喝么?”
沈鞘年龄比陆焱的同学要大上几岁,不过外形上自然看不出,而且个别男同学早发福啤酒肚了,他们都以为沈鞘不过24、25左右。
对一个误会比他们年纪小的男性恭敬,一是沈鞘是陆焱第一次带来的朋友,猜测他身份地位不一般,二来是沈鞘本身气场,让人不知不觉间就会小心翼翼。
沈鞘回:“喝。”
陆焱再次靠过来,满含期待问:“你喝酒断片么?”
司马昭之心,沈鞘看透,沈鞘解开袖扣,斯文地挽了两圈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洁白手腕,“喝了你就知道了。”
陆焱卯足劲儿要灌醉沈鞘,和他同学使着眼色,战场很快换到了二楼包间。
包间私密,拼酒更氛围。
陆焱那些同学轮番上阵,车轮战和沈鞘喝酒,沈鞘来者不拒,陆焱就抿着芒果汁,看沈鞘面色不改喝趴了三个男人。
眼看沈鞘又要倒满酒,陆焱就伸手抓住了他手腕,肤感不同于以往的冰凉,有淡淡的温度了。
还是有醉意了,陆焱舍不得了,“没想到你还酒蒙子呢,别喝了,明天难受。”
沈鞘就放下酒杯起身了,“我去卫生间。”
沈鞘刚出去,包间就骚动了,被沈鞘喝趴的男之一,从臂弯抬头,说话都在打颤,“焱哥,这……这沈医生也太能喝了!卧槽,练过的吧这是!”
陆焱眯眼笑,没说话,在桌上挑来拣起,才翻到一小包维生素软糖,酒吧的果盘小零嘴很少含糖,估计是哪个女同学的,陆焱撕开包装,低头勤勤恳恳挑着。
他现在跟上瘾一样,就吃芒果味。
没一会儿一个女人过来了,喝了酒壮胆,女人开门见山,“陆焱,你朋友有女朋友了么,接受姐弟恋么,我追他你看有希望不?”
与此同时,沈鞘在洗手间简单洗了把脸回来了。
才推门,陆焱声音就飘出来了。
“没希望,我在追。”
不知谁惊到按到了暂停键,音乐停了,包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里。
偏偏说出劲爆宣言的人还没事一样,没翻到金黄色软糖,陆焱把软糖丢回桌上,笑着对上女同学惊诧的视线,说:“我的人,严禁打他主意。”
女同学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机械回:“好的!”
角落突然冒出一声,“你也同性恋?”
其他人佩服地看过去,说话的是今晚一直隐形的管宁。
陆焱靠回沙发,大方承认,“是啊,纯血男同!”
“噗呲——”有人忍不住笑了,“难怪当年我追你没成,你早不说!不然我早走出来了,现在估计都不单着了。”
是调侃也是释然。
陆焱也笑,“没法啊,谁让我才遇见他。”
包间氛围又热闹起来了,沈鞘长睫微闪,往回一带无声关了门,转身下楼了。
走出酒吧,凌晨的风吹着脸,沈鞘就被吹清醒了。
他并非天生海量,练了几年,基本不会醉,只今天喝得确实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