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笑着点头,“是啊!谢樾是我们的杰出校友呢!您也知道他?”
他还以为陆焱这种警察不关注明星呢。
陆焱望着外面突然变急的暴雨,黑眸微微眯起,笑着说——
“知道啊,大明星嘛。”
同一时间,沈鞘准时到了潘家老宅。
通往潘家老宅的街道也是种满了木芙蓉树,黑色的雕花铁门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暴急雨打着,绿叶子一片没掉,只粉粉白白的木芙蓉花瓣掉了一地。
沈鞘撑着一把长柄黑伞,提着几盒礼物,按了门铃。
老宅,老式门铃,很快传来一道声音,“您好。”
沈鞘回:“你好,我是沈鞘。”
客厅里,潘其昌靠着躺椅,闭眼在听书,潘星柚念的。
管家跑了过来,“老爷,沈鞘沈先生来了。”
潘其昌马上睁眼,笑眯眯说:“快请他进来!”
管家“哎”了一声,出去了。
潘星柚脖子上还挂着护具,直接把书一扔,打着哈欠说:“总算来了,再念下去您没睡着,我都睡着了。”
“少贫嘴。”潘其昌笑道,“还不快去洗把脸换套衣服,瞧你这睡眼惺忪的样子,让沈医生看见了笑话。”
“是是是。”潘星柚这几天听沈鞘的名字都快起茧子了。
姓什么不好,跟那疯子一个姓!
潘星柚再次想到那张淡定的笑脸,看眼挂着的护具,心里又是七八团大暴火。
他的人生就没吃过这种苦,见到姓沈的,他一定要把这段时间受的苦数百倍数万倍还回去,将那沈疯子大卸十七八块!
别墅门口,管家接过沈鞘的礼物和伞交给了一旁的佣人,“他会处理,您快进屋吧,老爷子等着您呢。”
沈鞘是潘其昌的贵客,整间潘宅上下都知道,厨房从早上开始备餐,潘其昌也早早在客厅等着了。
“谢谢。”沈鞘超佣人点头,跟着管家进屋了。
玄关地毯早早备好了一双新拖鞋,全屋地暖非常暖和,沈鞘脱下风衣,管家就殷勤接过,“我来挂。”
前方有人来了。
“沈医生,你可算到了。”
是潘字义。
沈鞘换上拖鞋,微笑着打招呼,“潘总。”
潘字义看了一眼沈鞘的高领毛衣,就知道沈鞘脖子上的伤还没好,穿高领是遮伤呢。
沈鞘在医院被劫持,脖子受伤的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沈鞘主动换下那名护士,赵继杰的劫持可能会出大新闻,对潘家不是好事。
于情于理,沈鞘都是潘家贵人。
潘字义心里多了几分真诚,“哎,叫潘总太见外了,你要不嫌弃,喊我一声潘叔。”
沈鞘笑,“潘叔。”
“这就对了嘛。”潘字义乐开了花,亲切地拉过沈鞘往里走,“走,先去吃饭,你不来啊,老爷子白天都没怎么吃饭,就等着你来吃团圆饭。”
话里话外,已然拿沈鞘当作一家人。
潘其昌声音也从餐厅传来了,“小沈来了?”
潘字义赶紧说:“来了!”
快步领着沈鞘去了餐厅。
餐厅里除了潘其昌,忙碌摆盘的佣人,还有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她是潘字义的夫人,平常都不露面,在潘其昌动手术时,沈鞘曾经见过她一面。
沈鞘先和潘夫人打招呼,“您好。”
潘夫人温柔地笑笑,“外面下着雨很冷吧,快坐。”
潘其昌招手,笑眯眯喊:“来来来,小沈坐我旁边。”
沈鞘过去了。
潘字义就近在潘夫人旁边的椅子坐下,笑道:“爸,这下能多吃两碗饭了吧。”
潘其昌笑着点头,突然又皱眉,“潘星柚呢?这臭小子,客人都到了,他还在磨蹭。”
潘夫人赶紧起身,“我去叫他。”
正说着,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和笑声,“还不是爷爷成天说沈医生龙姿凤采丰标不凡,我不收拾得人模人样,哪敢见沈医——”
潘星柚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嘴边,他瞳孔瞬间撑大,错愕又震惊地瞪着前方,跟一棵青松一样站着的人。
他是——
沈鞘站在暖色光影里,蓬松柔软的黑发渡上了一层浅咖色,暖灰色的高领薄毛衣衬得他皮肤透明的瓷白,咖色西装裤裹着两条修长的长腿,那双唇形流畅漂亮的薄唇,冷淡地翘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咸不淡地开口——
“初次见面,我是沈鞘。”
第33章
潘星柚一时犹如被狠狠钉在原地。
发不出一个音节,做不了任何表情。
他就是沈鞘!
下一瞬,潘星柚手机疯狂震动。
潘星柚没接,没一会儿,手机安静了,连弹好几条信息。
【潘少查到了!他叫沈鞘!】
【他是康佳医院的医生!】
【住址是蓝田花园小区2栋5楼501号。】
……
艹!
潘星柚快炸了。
他明白了,他被沈鞘彻彻底底玩弄了!
沈鞘早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在满世界找他,沈鞘却若无其事来他家做客,说——
初、次、见、面!
“你傻站着做什么?”潘字义不满意道,“沈医生在和你说话。”
沈鞘也平静看着潘星柚。
真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潘其昌也催促,“星柚!”
潘星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冷笑,“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沈医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潘星柚。”
沈鞘微微一笑,随即收回视线,落座了。
潘星柚毫不犹疑,快步上前绕到沈鞘对面坐下,佣人很快拿了他的餐具换过来。
没有筷子,只有饭勺。
他右手还挂着护具,左手用不惯筷子,最近都只能用饭勺进食,潘星柚眼尾抽动着,马上瞪沈鞘,两只眼睛只差没喷火了。
沈鞘却视而不见,笑着和潘其昌,潘字义聊天,很快菜上齐了,潘其昌说:“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吃不惯一定要说,让厨房换菜,食材都有。”
桌上摆了十热菜两凉菜两汤,还有一盘时令鲜切水果,还没上市的冬草莓有鸡蛋那么大个。
最寡淡的一盘炒绿叶菜,也是用上好火腿吊鸡鸭牛羊肉一夜熬出的高汤炒最嫩的菜心。
潘其昌拿过公筷,亲自夹了一筷嫩菜心放到沈鞘菜盘,“我老了,就喜欢吃点清淡的菜心,这菜心又脆又嫩,鲜得很,你尝尝。”
潘星柚总算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爷爷,沈医生一看就喜欢吃辣,来来来。”他拿过汤勺,挑挑拣拣舀了一大勺鲜椒兔的辣椒到沈鞘盘子里。“厨师的招牌辣菜,沈医生一定要尝一尝。”
沈鞘终于正眼看他了,沈鞘拿着筷子,不紧不慢挑出了辣椒,很是自然说:“我吃不了辣。”
潘夫人见状赶紧喊佣人撤走有辣椒的菜,“让厨房换几道清淡的菜。”
潘其昌也笑眯眯的,“这就对了,当自己家,千万不要客气。”
沈鞘笑,“您放心,我不会客气。”
潘星柚郁结了,他第一次见他爷爷这么稀罕一个人,换个人他早揍上去了,偏偏是沈鞘,偏偏是沈鞘!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潘星柚就要扔勺子走人,沈鞘突然看向他,“小潘总的手还没好?”
潘星柚气乐了,“打了几根钢针,你说呢?”
沈鞘若无其事,“这么严重,那是要养一段时间。”他勾唇,“酒驾害人害己,下次可千万别违法了。”
潘星柚“啪”地摔了勺子,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潘字义马上呵斥他,“你又犯什么浑!沈医生说得对极了,酒驾害人害己,以后不准再酒驾!”
潘星柚怒得脸上神经都在抽搐,那天是品酒会,他不信沈鞘没喝酒!
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潘星柚攥紧手,思考着不管不顾揍死沈鞘的后果。
四目相对,沈鞘那双浓黑到又像是深蓝的眼底,毫不掩饰的笃定。
瞬间回到了那晚酒庄。
沈鞘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越过茶几,在他耳畔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