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着两人相似的着装,潘星柚更是不爽,他皮笑肉不笑,“啧,沈大医生还真是交友广泛,就是不知道,您那儿高贵的手也会玩小破台球啊。”
任谁都听得出潘星柚的阴阳,萧裁风刚要张口,沈鞘笑着摇头,“我没玩过台球。”
潘星柚马上来劲儿,“不会你还来?”
沈鞘走上前,到潘星柚面前才停住,从容说:“除了哭,没有天生就会的东西,你们打一局,我跟着学。学会了再挑战小潘总。”
那股淡淡的柚子林味又出现了,潘星柚赶紧别头,却也不忘嘲讽,“你是天才啊,看一局就学会。”
沈鞘莞尔,“要不打个赌?”他略微靠近潘星柚,斑驳陆离的光影里,他声音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放心,这次不要你左手。”
第36章
潘星柚感到身体里有一块东西被用力撕开了,一股令他无法抗拒的战栗的兴奋瞬间冲上脑门。
他声音也低下来了,带着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赌什么?”
沈鞘说:“一百块。”
“……”潘星柚嘴角都在抽动,“你看不起谁?”他冷哼,“加个万字还差不多。”
“还没说完。”沈鞘不疾不徐,“赢家可以指使输的人用任意方式花掉这一百块。”
后面的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起哄道:“潘少接了,有意思!”
潘星柚也觉得有意思,指使沈鞘可太有意思了。
短短几秒,潘星柚已经想到了上百种戏弄沈鞘的手段。
他前所未有的兴奋,朝着沈鞘冷笑,“一言为定!”
萧裁风主动找潘星柚打一局,一是男人那点藏不住的心思,想在沈鞘面前展示一番实力,二来他边打边和沈鞘讲解,多了和沈鞘相处的机会。
可惜只打了两球,沈鞘就说:“你专心打,我看就行。”
潘星柚一直竖着耳朵,第一时间插进话,“人家可是天才,随便看看就会,大裁缝你就别上赶着了。”
萧裁风没说话,打台球不难,但也不是看看就能上手的,他有些担心沈鞘,靠近沈鞘咬耳朵,“真不用我教了?”
沈鞘笑,“你好好玩,不用在意我。”
这互动看进潘星柚眼里,他有些不爽,沈鞘知道萧裁风对他的心思吗?知道还笑?不是喜欢那个小明星?这么快移情别恋了?
潘星柚哼了声,转动球杆,用力擦了几下巧粉,等轮到他,他丢开巧粉,摆了个标准的姿势,直到最后一球落网,都没再给萧裁风碰球的机会。
潘星柚心情舒畅了,收回球杆先看向萧裁风说:“对不住了哥,就这实力。”
萧裁风没了表现的机会,有些不高兴,觉得潘星柚完全不给他面子,说话也带了刺,“瞧你那得瑟样,谢樾还没来,你开屏给谁看?”
旁边人有问:“谢樾今天来啊?”
突然提到谢樾,潘星柚莫名瞥了沈鞘一眼,才敷衍“嗯”了声,那人又问,“什么时候来啊?晚上八点酒吧有活动,别错过了。”
萧裁风回:“他八点到。”
现在七点二十分。
潘星柚走到沈鞘面前,他略高几公分,低眼问沈鞘,“别说我占便宜,你要没看会,我再喊人打一局给你看。”
沈鞘抬手,潘星柚脸部肌肉还有挨打的记忆,下意识往后躲了几步,却看到沈鞘脱下外套,他内搭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解了两粒扣子,有一小片V字露肤度,隐约可以看见漂亮的一字锁骨。
“可以了。”沈鞘随手将外套挂在椅背上,松着袖口说,“你刚赢了,你先开球。”
潘星柚无语笑了,到底是外行,还敢让他先开球,不过是沈鞘主动提出的赌局,他也不会让着他。
潘星柚拿着球杆就回球桌。
“等等。”沈鞘突然又说。
潘星柚停住侧眼看沈鞘,满脸都写着“果然如此”,他最近笑得最开怀的一次,“怎么,后悔了?后悔来得及,我让你几杆也不是不行。”
沈鞘摸出钱夹,抽出来一张崭新的粉色钞票,他上前轻放到桌面,弯唇说:“先放筹码。”
潘星柚忍着才没骂出声,没回头喊,“拿一百块来!”
马上有人跑去换钱了。
那人动作很快,很快拿回来一张百元钞搁到了沈鞘那一百块旁边,还拿了一只酒杯压着。
被沈鞘三番两次戏弄,潘星柚完全没了心情,只想马上赢了球,马上折磨沈鞘!新仇旧恨,他饶不了他!
见服务生还没摆好球,他脾气有了发泄到地方,“艹,你他妈没吃饭啊,摆个球那么久。”
服务生马上道歉,加速摆着球。
潘星柚打定主意速战速决,直接说:“我全色球。”
沈鞘没意见。
球刚摆好,潘星柚就迫不及待上桌击球,他虽挂着护具,右手还是很灵活,撞击角度又准,没一会儿七颗全色球全都进袋了。
只差最后的黑色8号球进袋,他就赢了。
四周响起喝彩声,“潘少牛逼!”
潘星柚难免得意,盯准黑8,球杆一击,白球笔直撞向黑8,两球相撞,发出重重一声,和潘星柚的心跳一样重,潘星柚第一次那么紧张,吞咽了一下口水紧盯黑8。
进进进!
就在这瞬间,黑8停了,离落袋大概两厘米的距离。
“靠!”潘星柚拍了下桌。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下一杆他百分百能把黑8进袋,现在桌面的局势,别说沈鞘是新手,就算是老手也很难避开黑8把剩下的7颗花色球打进袋。
在他赢之前,沈鞘可能先打到黑8犯规输了。
潘星柚转着球杆,下巴朝沈鞘抬了一下,“到你了。”
沈鞘看了眼时间,7:41分,离谢樾来还有19分钟。
现在不到翻第一张牌的时候,他暂时还不能和谢樾碰面。
19分钟。
足够了。
沈鞘拿着球杆上前,深色的瞳仁在灯光下流转着琉璃的色彩,他下腰展开五指贴着桌面,因为收力,腰两侧衬衫往里收,勾出两弧流畅劲瘦的漂亮腰线,挽起的袖口也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淡蓝色的血管在透明皮肤下闪着蓝光。
潘星柚站在沈鞘左侧,从他的视角看沈鞘左脸,能清晰看到沈鞘的专注,以及那扇长而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的睫毛被顶部的灯光镀了一层朦胧柔光,淡去了平日的冷漠,沈鞘此刻显得有些……
温柔。
潘星柚喉结用力滑动了一下,他突然明白沈鞘为什么做医生了,他……太适合穿白色了。
砰!
一声撞击声唤回了潘星柚,等他看向桌面,花色2号球和1号球分别朝着两只袋滚动,最后——
“bravo!同时落网!”萧裁风惊艳地喊出声。
其他人也纷纷鼓掌。
沈鞘却没反应,他专注着局势,随后换了个地方,模仿潘星柚挑球的动作,灵巧一击,白球跳过黑8,只击花色5号球。
没两秒,花色5号球落袋。
潘星柚怔住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目光紧随着沈鞘移动一一
击落花色3、6、4、7号球,最后桌面仅剩下一颗白球,以及黑色8号球。
全场都安静了,沈鞘突然看向潘星柚,四目相对,沈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回头,在潘星柚强烈的目光里,一击将黑8号利落撞进了袋。
用时,10分钟。
短暂寂静了一秒,萧裁风带头鼓了掌,忍不住问了,“你真是第一次打台球?”
沈鞘收回球杆,弯唇说:“不像?”
“不像。”萧裁风两眼都是掩不住的赞赏,“比我这个老手还老手。”
世上真有天才,沈鞘便是其中一个。
沈鞘没回了,他拿着球杆走到压着钞票的地方,抽出了潘星柚那张一百块,回身递向潘星柚。
“今天就借花献佛了,请小潘总现在去买一百块的芒果软糖请大家尝尝。”
无伤大雅,甚至有些可爱的惩罚,在场的人都开始起哄,潘星柚却听不见了,他机械地接过钞票,直到提着一大袋芒果软糖去结账,他才发现他心脏跳得,快,很快。
就像那晚他发现他对谢樾起了性冲动一样,心脏跳得是那么快。
潘星柚提着软糖回到酒吧,吵闹的室内满是玩疯的人影,唯独不见沈鞘,潘星柚赶紧拉了一个人问:“沈——萧裁风呢?”
“萧老板和他带来的朋友先走了,好像有什么事。”
潘星柚纂进塑料袋,有人喊了他三遍名字,他才猛然惊醒,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谢樾,一时有些恍惚。
谢樾看出了潘星柚的异常,但他并不在意,拿了杯酒问:“萧裁风没来?”
潘星柚这才回了一声,“刚走。”
谢樾点头,突然瞥见潘星柚提着的袋子,他挑眉,“提着什么,糖?”
潘星柚突然有点心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自然地收起了袋子,找话跳过了谢樾的问题,“酒吧活动快开始了,去凑凑热闹?”
谢樾随意,跟着潘星柚下楼,走廊碰到了一个朋友,那人笑道,“谢樾你可算染回黑发了。”
谢樾笑,“没办法,周末要进组了。”
潘星柚瞄向谢樾的头发,乌黑短发,他后知后觉,原来谢樾染回头发了。
彼时楼下,沈鞘拒了萧裁风送他的提议,往露天停车场走。
快到停车场,睫毛忽然落下几点冰凉,他微微诧异,抬眼看到了漫天的白色雪花从天而降。
11月底就下雪了?
沈鞘眨掉睫毛上的凉意,很快明白了,不是真正的雪,是人工雪,萧裁风刚说的,酒吧搞的活动。
沈鞘轻咳一声,拢了拢松开的围巾,系了一个很精致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