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又往前安利烤排骨,“排骨更绝,试试?”
一秒后,排骨被接走了。
炭烤的猪大排还热气腾腾冒着香,炭烤肉味混合着芝麻的干香,就是还很烫,沈鞘小小咬了一口,舌尖还是有点被烫到了,他还没伸手,一杯温水递来。
“天太冷了。”陆焱说,“多喝温水。”
他常看见沈鞘喝冰水,又是拿甜食当饭吃,又是冰水冷咖啡,或许还有冰淇淋。
陆焱就放下烤串去了厨房。
拉开冷藏室,还不意外地看到了同样码得整整齐齐的各色口味雪糕冰棒,以及三桶冰淇淋,一桶原味牛奶,一桶巧克力,一桶抹茶。
陆焱挑了根哈密瓜味的冰棒,拿着回去说:“吃你一根。”
沈鞘头也没抬,慢吞吞喝着温水,“冰棒2.5一根。”
陆焱挑眉,“行。”拿过手机真给沈鞘转账了,不过是5块,他撕开了冰棒包装袋,“夜间价格翻倍。”
刚说完,手机弹出一条陆柏樟的视频邀请。
陆焱还拿着冰棒,单手要掐掉通话,手一呲点到了接听。
下一秒,陆柏樟声音和蔼得很是起鸡皮疙瘩,“你好。”
陆焱受不了,“爸你正常点——”
陆焱卡住了,他发现画面后置,和陆柏樟通话的镜头里,是对面在喝水的沈鞘。
陆焱马上就要结束视频,指尖还差0.1点公分就要碰到挂断,沈鞘开口了,“您好。”
陆柏樟脸都乐开花了,“你好啊孩子,我是火火老爸——”
陆焱果断挂了通话,在陆柏樟又拨过来之前,抢先关了机。
不过他虽然很不希望沈鞘提起他小名,但沈鞘真不提,陆焱又不是滋味了,餐桌沉默着,只有吃东西的动静,陆焱嚼着虾,终于开口了。
“你对火火有什么看法?”
沈鞘还在小口啃着排骨,咽下才回他,“没看法。”
陆焱乐了,“那你呢,小名就叫鞘鞘?”
沈鞘终于啃完了烤排骨,他放下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抽了张湿巾擦掉唇上残留的肉汁,说:“大概是吧,没印象了。”
“鞘鞘,我是哥哥。”温南谦蹲在小男孩的面前,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着小男孩。
“鞘鞘!我写鞘字给你看,这是哥哥今天学会的哦!你的名字好难写哎,但是写出来特别漂亮喔,老师说鞘可以装枪和装刀,你的名字简直太酷了!”
“鞘鞘没事的!没人和你玩也没关系啊,哥会永远陪着你玩!”
……
沈鞘将湿纸巾扔进吃完的空盒子里,起身回卧室了,还不忘提醒陆焱,“记得洗澡。”
陆焱没回他,他脑海里还是沈鞘刚才陷入回忆时的样子。
别人看,沈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脸,可他看很清楚,刚才的沈鞘很落寞,也很孤独。
陆焱放下烤串,很轻地喊了一声,“沈鞘,鞘鞘。”
“沈鞘!!!”孟既大喊一声,浑身大汗地后仰直接倒在拳击台上。
对面陪练的拳击手先被孟即打趴下了,此时擂台上满是激烈的喘息声。
孟既从白天打到深夜,眼睫跟在水里泡着没两样,湿漉、沉重地并成好几缕贴着他眼皮。
铺天盖地的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层层叠叠的灯光,嘴里又不自觉地喊着,“沈鞘、沈鞘……”
沈鞘消失九天了。
九天,216个小时。
孟既伸手,在空中缓慢地画出一张他百转千回的脸。
细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冷淡的嘴唇……
一张完美的美人脸。
渴望和迫切见到沈鞘的欲望让孟既把沈鞘幻想得越来越完美,他清楚世上没有这样的大美人,也知道越期待,越会失望得体无完肤。
真实的沈鞘可能就是矮黑胖,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男性。
可他无法控制,他想念沈鞘的味道,沈鞘的声音,沈鞘的一切!
孟既猛地地面弹起,甚至来不及走下擂台,他摘下拳头随地一抛,直接拉开拳击台的围绳跳出去,直奔停车场。
彼时沈鞘的小房子。
依稀能听到次卫淅淅沥沥的水声,陆焱在洗澡。
沈鞘同时手机登陆邮件,给孟崇礼发了一封邮件。
【我准备在蓉城开私人医院,有关药品的事想同您合作。静候您的回复。】
下一个,孟既。
第53章
陆焱从卫生间出来,房间只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窗外的雨夹雪越来越大,也或许是屋内太安静的原因,雪落的声音特别清晰。
沈鞘睡着了。
陆焱本来大力擦着湿发,动作一下就轻了,他无声走到沙发,脱了那双他上次留下的拖鞋,最后擦了擦头发就倒下压进枕头了。
这张沙发对他而言还是比较短,两条大长腿支出沙发扶手了,屋内暖洋洋的,他就扯过半边被子搭着腹部,随手拿过手机。
一条聂初远的未接,三条微信,聂初远一条,另两条一条是他一个研究枪械弹药的朋友,一个是X。
X是陆焱线人的代号,每天都会变,明天可能就是名字。
陆焱先点开了X的信息。
【张显洋跳楼自杀了。】
张显洋,孟氏总部的会计。
陆焱搜了张显洋的新闻,没有,又搜了本地新闻,最近几天也没有跳楼相关的新闻。
陆焱略一思忖,点开了聂初远的聊天框。
聂小眼:【不接电话,在夜生活了??!靠!什么时候带你媳妇出来见见我们!今晚聚会又只我们三光棍了!】
陆焱直接一个电话甩过去。
没通他又掐断了,起身裹着被子直接去了阳台,拉上阳台门,阳台没铺暖气,也没封窗,一下从弥漫着柚子清香的暖屋到了雨水雪花交杂的冷库,陆焱赶紧裹紧了被子,火速又拨了聂初远电话。
估计是喝嗨了,回铃音快结束聂初远才接了电话。
“噫!这不是有媳妇的陆副队!怎么有空给我们打电话了!”
背景音还有一男高音一男低音在鬼哭狼嚎,“我们也想有媳妇!”
是另两个片区的队长。
陆焱开门见山,“最近有没有接警跳楼的案件?”
聂初远大着舌头,“全体都有!向陆队学习!抱着媳妇还想着为人民服务!我们敬佩他,爱戴他!”
陆焱,“……”
他忍不住搜寻以前的聚会记忆,他应该没有这样丑态百出过?
搜完了,没有,他之前不恨嫁。
陆焱松了口气,催促道:“冷死了,快点,正经事!”
聂初远就碎碎念地想了一会儿,斩钉截铁说:“没有!”
陆焱就挂了电话,瞬间进去屋,他刚关上阳台门,回身就定住了。
浅亮的光影里,沈鞘从走道悄无声息地走过,白森森的脸泛着寒光。
陆焱瞳孔放大,跟着沈鞘移动,沈鞘很快到了餐厅,桌上有一瓶迷你苏打水,100ml,他拧开瓶盖,微仰脖喝了,又盖回瓶盖,从来时的路线回屋。
全程无声,全程无其他动作。
陆焱脑海冒出两个字,梦游!上次来沈鞘没这个症状啊,但又不能喊醒沈鞘,他裹着被子飞快过去,准备引导沈鞘回主卧床上,刚到沈鞘面前,沈鞘睨他一眼。
“做什么?”
“……”陆焱嘴唇动了动,两秒后挤出一句,“我以为你在梦游。”
“……”沈鞘也沉默了,还没开口,陆焱突然问,“那天在山里,你喷杀手的粉末是治什么的?”
他还记着。
沈鞘回:“驱蛇虫的药粉。”
陆焱眼皮跳了两下,“啊……喔。”他又问,“那你有吃别的药么?”
沈鞘直接回他了,“我没病。小时候有过,治好了。”
他还是平平静静、耐心地问:“还有要问的吗?”
陆焱摇头,沈鞘就回屋了,陆焱听到关门声才反弹似喊了一声,“晚安!”
沈鞘没理他,陆焱也习惯了,他裹着被子回到沙发,这时才打开了朋友发来的信息。
【弹壳22.8mm,弹头直径11.48mm,去年有一批从T国走私的子弹被查获,这颗子弹很大可能出自同一个工厂。】
陆焱回了个,【谢了。】
孟氏有一个会计最近跳楼自杀了,他同时在山里被杀手袭击,孟氏在T国有分部,他中枪的这颗子弹又来自T国……
陆焱黑眸微闪。
孟崇礼!
“唔……会长……”
昏暗的房间,男人黏腻又激昂的高吟飘到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