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登时又被包严实了一些。
陆焱手心跟火炉一样烫,T国本来就热,半夜也30多度,他俩还穿着大衣,没一会儿就连沈鞘冰凉的手都捂出了热度。
沈鞘实在有些忍不了,停住刚要开口,忽然有水泼过来,陆焱一步上前挡住了,低头问沈鞘,“没溅着吧?”
那几缕淡淡的橘子清香又扑到沈鞘鼻尖,沉默两秒,他到底扭回头继续前行,“没有。”
陆焱瞧着沈鞘如常的淡漠侧脸,无声翘了嘴角。
从游行的队伍里出来,不远处就是一个临时的夜市,层层叠叠的香气,沈鞘是真有点饿了。
沈鞘先去买了一杯厚乳巧克力咖啡,又问陆焱,“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
沈鞘又要了一杯厚乳巧克力咖啡,瞥一眼陆焱还包着不放的手,提醒他,“松手,我要付钱。”
陆焱松开了,嘴上却没闲着,“你T国语说那么溜,哪儿学的?”
沈鞘拿出钱夹付钱,说:“来T国飞过几次刀。”
陆焱,“我来T国抓人也两位数了,我怎么不——”
闭嘴了。
沈鞘倒是意外地继续接话,“你不也会。”那两片清薄的红唇,在食物灯暖色的光影里,微微上翘,慢吞吞吐出四个字,“萨瓦迪卡。”
他本意是调侃一下陆焱,话真是又密又多,然而下一秒,橘子夹杂着少许烟草的气息喷到他脸颊,陆焱凑近定定望着他。
“……”
长睫扇了两下,沈鞘有些后悔。
他刚过分了。
陆焱再粗糙,也是有自尊——
“说得也是,一句也是会,我还说那么标准。”陆焱笑眯眯说,“比老聂他们强太多了。”
沈鞘接过两杯咖啡,随手塞一杯给陆焱,一言不发就走。
陆焱马上追上,“哎哎,等等我,后面又来了一只鬼……”
沈鞘走更快了。
后来又买了几样食物。
斑斓味烤面包。
陆焱,“跟你一样。”
芒果糯米饭。
陆焱,“跟你一样。”
鲜切水果——
没再问陆焱,沈鞘要了两份一样的。
最后找了一张空桌解决食物,两人打车回了酒店。
年底的酒店比机票更紧俏,陆焱大方地说:“哎,不用破费,我在你房间沙发凑合睡就行了。白住哪敢——”
“有。”前台说着流利的中文,“还有一间大床房。”
陆焱摸着下巴,改了口,“离太远不要。”
前台赶紧说:“就在这位先生隔壁!”
陆焱这才闭嘴了。
拿了房卡,两人进了电梯,凌晨只有他们两人,电梯一路上升,陆焱突然开口,“你不问我来干嘛么?”
沈鞘眼皮都没动一下,“不问。”
电梯停在了21楼,门缓缓打开。
沈鞘又说:“所以你也别问我。”
提着行李包先出去了。
陆焱晚一秒出去,他落后沈鞘四五步的距离,先到沈鞘的房间,沈鞘也没和他道别的意思,刷卡推门。
这时飘来一道声音。
“以后多笑笑吧。”
沈鞘指尖微顿,很快又落力彻底推开了房间门。
但还是没关住陆焱后一句。
“你笑起来很耀眼。”
没一秒沈鞘手机在口袋振了一下,沈鞘摸出瞥一眼。
又是陆焱。
陆焱发来两个字的微信。
【晚安!】
沈鞘点开微信,手指已经敲了一个【W】,又忽然停了,收回手关了手机,搁到了桌上。
隔壁,陆焱没收到回复也不在意,大刀阔斧坐进沙发,删掉了预定酒店的刷屏信息,拨了一通电话。
“明天出海的船要戴面具?”
他几乎确定了,沈鞘来T国就算和孟既孟家没关系,也是要登明天的出海船。
“是啊,我打探的消息说这次主题是假面,从登船就戴面具。”对面吞吞吐吐,“陆队,这次真对不住了,我真用尽人脉关系了,实在没路子拿到票……”
陆焱说:“辛苦了,你把出海口位置发我,其他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陆焱从口袋摸出烟盒,很快进来一条信息。
陆焱瞥一眼地址,点燃了烟,表情瞬间严肃了。
只孟崇礼登船,他未必要跟,但沈鞘要出海,他就一定得上船了。
“沈鞘——”他低声,又很轻地重复一遍,“沈鞘。”
与此同时,沈鞘仔细擦干净罗广军的手机,检查没留下任何指纹和蜘丝马迹,就放进了一只密封袋,放进了包里。
手在包里碰到了一个硬物,沈鞘停留一秒,还是拿出了那只盒子。
天蓝色的丝绒礼品盒,沈鞘翻开盒盖,灯光下,那片匍匐在白色拉菲草的半遮面具流动着交错的光泽,银色,金色,渐变的蓝色。
沈鞘眉心紧了紧。
明晚,绝不能让陆焱上船。
——
次日早上,沈鞘主动去找陆焱去吃早餐。
陆焱欣然答应。
正是用餐高峰期,自助餐厅很难找到桌子,陆焱端着两个盘子,转一大圈才找着张靠窗小桌,刚好能坐两人。
他放下盘子立即向沈鞘挥手示意。
鹤立鸡群的好处就是显眼,沈鞘拿了一小盒T国的传统甜点——露楚,穿越人群去找陆焱。
他放下餐盘,陆焱问:“那盘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是冰糖葫芦?”
沈鞘看了眼露楚,简单说:“色素豆沙糕,很甜,你要试试吗?”
推上前让陆焱挑。
陆焱挑了一个像小橘子的露楚,沈鞘没来得及阻止,陆焱已经一口塞进了嘴里,一秒的时候,那张英俊脸上的浓眉大眼痛苦地扭曲成一团。
沈鞘摇摇头,默默递过一杯水。
陆焱就着水憋气才把那团齁得他牙神经抽疼的东西吞进肚,又接着狂罐几杯水,才放水杯感叹,“这真是人能吃的东西么??”
沈鞘拿刀切了指甲那么一小块,眨着长睫毛,“是,配茶会中和甜味,不会太齁。”
陆焱吐槽,“配茶也甜死人不偿命。”他又望着沈鞘,“你少吃点,太甜不健康。”
沈鞘毫无波动,“天天吃泡面的人没资格说教。”
陆焱还是满嘴甜味,又要了一杯水,一口灌完说:“那不一样。”
沈鞘今天格外愿意回话,“哪不一样。”
“我抗造,百毒不侵。”陆焱挑眉,“别说化学周期表了,拿百枯草药我,都要比常人多几倍量才行。”
沈鞘停住刀叉,他抬眼看陆炎,不疾不徐问:“陆队长是厉害,不知厉害的陆队长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陆焱脱口而出,“当然算——”
糟!沈鞘是在下套!
然而来不及了,果然沈鞘朝着他笑了。
笑容在12月最后一天的晨曦里,晃得陆焱心脏噼里啪啦地乱炸。
“陆队长说欠我一条命,现在还吧。”
沈鞘收回视线,微低头继续斯文地切着甜点,“我不要你的命,下午六点前,拿一盒你爸包的水饺给我。”
又抬眼,弯眼和陆焱说:“不能运输,你亲自拿。”
第73章
沈鞘用了最直接有效的赶人办法。
沈鞘知道陆焱知道,陆焱也知道沈鞘知道他知道。
两人视线在空中直接碰撞,一两秒,或是两三秒,陆焱乐了。
“成,我说话算话。”